開修車鋪的。
這五個字擲地有聲,縈繞在她的腦海裡,迄今也有半個月,似乎依然揮之不去。
因此楚秋妍覺得,在座的四個人裡,唯獨蔣正寒最不應該掏錢。如果他真的結賬了,也只能用aa制緩和一下,如此一來,既不會折損夏林希的面子,又可以減輕蔣正寒的經濟負擔。
夏林希正有此意,她答道:「待會我們回去,我先說aa制。」
楚秋妍馬上道:「等你講完以後,我再附和幾句。」
朋友們一起出來玩,談錢顯得很俗氣。但是有關於錢的問題,總歸是不可避免——談話的時機很重要,最好選在聚會之前,或者酒足飯飽之後。
餐廳裡燈光輝映,滿桌只見杯盤狼藉,夏林希醞釀片刻,分外誠懇道:「今天我們共同看了一場電影,又來這裡一起吃飯,也可以……」
她還沒講出「均攤」兩個字,徐智禮當場打斷道:「我肯定要請客的,我待會就去買單。」
楚秋妍拉過他的手,輕笑一聲繼續說:「還是大家一起分攤吧,我估計這一桌要花不少錢,如果你一個人付了,我們剩下三個人也過意不去。」
她說得合情合理,顧及了面子裡子,徐智禮卻站起了身,帶著錢包走向櫃檯。
夏林希心想,這才是正常的流程,吃完飯再去結賬。而不是像他們三個一樣,吃到一半就風風火火地付款。
付款當然輪不到徐智禮,沒過多久,他回到二十七號餐桌。思及剛才那一番對話,徐智禮很快反應過來:「蔣正寒,你已經買單了?」
蔣正寒道:「剛好帶了一張卡。」
他從原位站起來,手上拿著車鑰匙,走近一步又笑道:「下次再聚會,換你請客。」
徐智禮與他勾肩搭背道:「好!沒問題。」
此刻將近晚上九點,夜幕暗沉無邊,天外孤星閃爍,街燈照出白色的柔光,落下一片傾斜的影子。
由於徐智禮喝了酒,負責駕車的人就變成了蔣正寒,又因為今晚的路況比較好,所以幾乎沒怎麼堵車,他們便順利抵達了目的地。
徐智禮下車之後,拿回了自己的車鑰匙,他的家就在附近一帶,所以不用住學校宿舍。
「我先走了,」徐智禮道,「你們回宿舍吧。」
話音剛落,他看見夏林希站在前方,又過了一會兒,她和蔣正寒一起走遠了。
徐智禮不明就裡地問:「他們打算去哪裡,都已經這麼晚了?」
楚秋妍答道:「蔣正寒要回他的學校啊,夏林希大概是送他一段路吧。」
「蔣正寒不是我們的校友嗎?」
「不是。」
「那是哪一所大學?」
「你和他一起實習,當天就能知道。」
楚秋妍故意賣關子,徐智禮也應了一句:「下個月專案啟動,我就拉著他去實習。」
言罷,他踏上了回家的路。
秋天的夜晚,月似一輪銀盤,高掛在天幕之上,月下光華如水,頃刻間流淌了滿地。倘若此刻風吹過來,樹影也會隨之搖擺,但是今夜無風無雨,只有巋然不動的樹林。
林中一條羊腸小道上,夏林希和蔣正寒並排同行。不遠處有很多年輕的情侶,藉著夜色和樹蔭的雙重掩護,旁若無人地卿卿我我,偶爾有一兩個單身的男生路過,會向他們投來欽羨的目光。
夏林希並未關注那些情侶,更沒有心情去效仿他們。只要一想到今晚的那頓飯,她便覺得十分心疼,偏偏她心疼的不是自己的錢,而是蔣正寒的錢。
滿腦袋都是錢。
她終於變成一個庸俗的人了。
夏林希斟酌著開口道:「楚秋妍和徐智禮,他們兩個都是我的同學,今天晚上讓你請了客,我覺得非常不好意思,要不還是這樣吧,我把全款轉賬給你……」
蔣正寒沒有發表意見,他站在一旁低聲笑了。
夏林希拿出手機,開啟了支付寶。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斑點點照在螢幕上,她把手機略微傾斜了一點,事先檢視了目前的餘額,放心大膽地準備轉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