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曉曼馬上幫腔:「在我們女生這裡,大家都心知肚明,時瑩喜歡胡說八道,不過總有男生相信她。」
她從書包裡拿出筆記本,彷彿是不經意地插話:「我以為你很聰明,沒想到你也……」
陳亦川「嘶」了一聲,立即換了一種措辭:「我沒說我相信她,在一個微信小群裡,她突然提到的,我當時就反駁了。」
五月份的天氣很好,仰頭可見藍天白雲,窗外一片和風麗日,教室內光線充足,在這麼好的一個環境裡,夏林希卻壓制不住煩躁之意。
她覺得時瑩腦子有病。
蔣正寒站了起來,走到陳亦川身旁道:「時瑩誤會了什麼,要在微信群裡說,而不是當面問我們?」
他道:「快要高考了,不該收一收心麼?」
蔣正寒說話的時候,很有一種光明磊落的架勢,再加上他一向正直又誠實,一番言辭就叫人很難懷疑。
夏林希靜坐原位,把話題帶往另一個地方:「我覺得是應該收心,可是她已經保送了,也不像我們這樣,忙到根本沒有時間,去關心除了作業以外的任何人。」
蔣正寒笑了一聲,沒有接話。
好像和她並不熟稔,也不好意思搭什麼話。
顧曉曼自言自語,卻是拔高了音調:「好了,這下讓人如意了,夏林希降到了第三,正好驗證了閒言碎語……都是一個班的同學,用得著這樣勾心鬥角嗎?」
張懷武聽得雲裡霧裡,他原本也準備講點什麼,但他自認智商低,還是保持沉默為好,或許剛一開口,就露餡了也說不定。
陳亦川聽完他們的話,自己也抽了一口氣,拍了拍桌面又是一笑:「我剛才說的話,你們別放在心上,我開玩笑的。」
語畢他繼續說:「夏林希,我還掉出過前十,不是一樣爬回來了?」
夏林希聞言有一點詫異,她抬頭與他對視一陣,又聽他補充了一句:「高考完了,肯定是我第一,你第二,你等著。」
夏林希道:「好啊我等著,不過你這個結果,不符合機率預測。」
陳亦川沒有回嘴,笑過一聲就走了。
三模失利,似乎只是一滴水,掉進了一汪湖泊裡,沒過多久,湖面平靜如常了。
次日早上,班主任收到一封郵件。
他在辦公室裡開啟筆記本,正準備製作一個題型總結的幻燈片,郵箱提示忽然一亮,附件上傳了一張照片——拍攝時間是去年的三校聯考。
何老師從教十餘年,第一次遇見這種狀況。
他本人也覺得吃驚,生活不應該是這樣,他的學生也不應該是這樣,然而現實總能讓人目瞪口呆,因為它的隨機事件不是按照常理的想象出牌。
照片之上,面朝著一個三校聯考的地點,夏林希站在蔣正寒的身邊,和他距離非常近,兩個人低頭說話,關係似乎非常親密。
郵件上寫道:「班上有人早戀,快高考了,老師能管一管嗎?」
何老師抬手扶額,接著點了一根菸。
他的辦公桌對面,趙寧成還在改作業,瞧見何老師抽菸,趙寧成便笑道:「何老師遇見什麼煩心事了?」
趙寧成說話很委婉,他的意思並不是想問「煩心事」,而是想提醒何老師,不應該在室內抽菸。
但是何老師沒有理解他的意思,何老師這樣回答:「我們班上有些學生,心思太深了,不像是正常的學生。」
趙寧成放下手頭的工作,又問了一句:「這話怎麼說?」
何老師道:「他從去年十一月開始,關注我們班上的同學,拍下了一張聯考的照片,今年挑在高考之前,把照片發給我,想讓我抓別人的小辮子。」
趙寧成微微訝異,他問:「什麼照片?」
「一張普通的照片,學校門口拍出來的,男生和女生同框了。」何老師翻開工作簿,有意淡化嚴重程度。
他檢視了蔣正寒的分數,吐了一口菸圈接著道:「男生的成績一直穩步上升,女生的成績幾乎不變,距離高考都沒幾天了,哪來這麼多事?」
二模之後,班主任誤以為陳亦川和顧曉曼陷入早戀,導致雙方的成績直線下降,因此把他們捉進辦公室,苦口婆心批評了半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