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蔣正寒見狀,把袖子往上提了一點。
張懷武唸了一聲臥槽,只覺得世界大戰一觸即發。
比起三分鐘之前,全班已然安靜了許多,顧曉曼也不再哭了,她望著越走越近的馮天俊,帶著鼻音開口道:「把紙條撕了吧……」
夏林希固執道:「不撕。」
她表面上從容淡定,心裡其實也很緊張。
從小到大,夏林希沒有和人打過架,在幼兒園的時候,她每天都得小紅花,剛上小學就被任命為兩道槓,初中畢業代表全年級在國旗下講話,高中入學兩年多來,幾乎都是一帆風順。
而今,她可能要被打了。
馮天俊面色不善,他的話放了出來,夏林希卻沒當一回事,眼下全班都在看他,他覺得如果不做點什麼,就顯得自己很好欺負一樣。
尚未走近最後一排,陳亦川突然說了一句:「有本事找男生單挑,和女生鬧什麼彆扭?」
他扔開一本練習冊,繼續罵了一聲:「懦夫,有種你過來。」
馮天俊哂笑,沒有回話。
陳亦川脫下外套,自己走了過去,全班同學屏住呼吸,看著他們在組與組之間開打,陳亦川下手極狠,馮天俊毫不承讓,周圍的桌子被他們撞到,筆芯和草稿紙撒了一地。
蔣正寒道:「不能這樣,我去拉架。」
他說完這句話,才有幾個男生反應過來,連忙伸手試圖拉架。
蔣正寒第一個靠近,他拽上馮天俊的手腕,將其反扣到對方的背後,接著扯到了肩胛骨的旁邊,也不管馮天俊罵罵咧咧,似乎是在維護和平主持正義……但他並沒有限制陳亦川。
馮天俊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一場對戰變成了單方面的毒打,陳亦川踢了他好幾腳,才被周圍的男生拉開。
張懷武沒有反應過來,仍在後排讚不絕口道:「正哥這人就是,還去拉架呢,太熱心了。」
由於有人通風報信,大概兩分鐘以後,班主任匆匆趕到,剛一進門,整張臉都黑了。
「怎麼回事?」他走到講臺上,狠狠拍響了講臺,「你們到底怎麼回事,想造反了嗎?」
他嗓門極大,全班震耳欲聾。
窗外是嚴冬苦寒,室內一片迷之沉靜,散落在地的草稿紙,文具盒,水筆芯,此時此刻都無人撿起。
班主任下臺兩步,緊鎖眉頭道:「班長,學習委員,數學課代表,你們幾個來告訴我,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為了達到先入為主的效果,夏林希搶著開口道:「剛才那一節自習課上,我記下了馮天俊同學的名字……」
她的話尚未說完,數學課代表孟之行就接道:「因為馮同學一直在吵,吵得我們前排的同學,根本沒辦法專心學習。」
一句話講完,孟之行看向了班長。
班長在心中掂量一番,是孟之行和夏林希比較重要,還是馮天俊同學比較重要,兩相對比之下,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前者。
於是開始添油加醋:「這事不能怪學習委員,因為馮天俊不僅起鬨,還威脅學習委員,他說假如不把記名字的紙條撕了,就讓大家都不好過。」
馮天俊罵了一聲,剛要解釋,卻被班長打斷了:「馮同學,我哪一句說的不對了,我講的不是事實嗎?」
班主任的臉色黑如鍋底,緊跟著又問:「陳亦川你呢,你是怎麼回事?」
孟之行替他開脫道:「馮天俊離開座位,要和夏林希動手,陳亦川過來拉了一把……」
這種說法很微妙,因為馮同學走過來之前,沒人知道他想幹什麼,也許只是學習壓力太大,預備單純地吵一架,不過因為他氣勢洶洶,給人一種不打不服的錯覺。
馮天俊剛開始還很憤怒,但是當他的敵人越來越多,從夏林希變成了陳亦川,又變成了孟之行和班長,接著蔓延到了整個班級,他反而沒有了怨恨和囂張,像是一隻被戳破了的氣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