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和他組隊,於是他約了高沉,不過沒和高沉說,他目前是離家出走的狀態。
手機響個不停,他一通電話也不接。
想到父親的暴跳如雷,張懷武心有餘悸,愈發沉迷於網遊世界,以此來尋求一種解脫。
競技類網遊需要良好的操控能力,敏捷的反應能力,優秀的團隊配合精神,張懷武明顯水平不夠,被人追著狂打了一頓,打得他心裡很消沉。
窗外落日換朝陽,黑夜華燈初上,鄰座有人抽菸,一口又一口,吐出灰色的菸圈,張懷武打了個噴嚏,把凳子往前挪了一點。
因為不滿十八歲,張懷武進不了正規網咖,只好來到邊緣地帶,緩解一下想玩遊戲的慾望,但是鄰座的人非常奇怪,總是在偏著頭看他。
張懷武想了想,也轉過頭,和那個人對視。
那人一口煙燻黃牙,頭髮挑染成紅色,脖子上掛著大金鍊,羽絨服裡套了一件背心。
「我叫方強,」那人笑著抽菸,流裡流氣道,「你呢?你還在上學吧。」
張懷武撒謊道:「我是農村來的,家裡放羊的。」
方強一口煙噴在他臉上:「放羊的啊?那怎麼揹著書包,小弟弟?」
張懷武小弟弟終於有一些害怕了。
他抱起自己的書包,從中拿出一盒綠豆糕,想吃兩塊壓一壓驚,但是書包被方強拎走了,張懷武要搶也來不及。
方強身後多了兩個年輕人,如出一轍的大金鍊子,三人將他的書包倒空,用腳踩著其中的東西。
方強撿起一張合照,念出了上面的字:「江明一中,班級合照。」
他的手指劃過顧曉曼:「喲,這妞不錯。」又指向時瑩:「媽的,學生妹都正點。」最終按住了夏林希:「操,老子最喜歡這個。」
張懷武漲紅了臉,伸手去搶他的照片。
高二分班結束以後,他們班在教學樓之前,拍了一張集體合照。張懷武一向很珍惜這張照片,所以每天都把它放在書包裡。
但是如今,方強用菸頭在照片上燙了一個洞。
「這妞叫什麼名字?」方強指著夏林希問,「老子好像見過她,在哪見的想不起來了。」
俗話說兔子急了也咬人,張懷武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開口就是一句:「叫你麻痺。」
方強立時踹了他一腳。
張懷武在班上脾氣很好,只和陳亦川吵過架,從沒和誰動過手,如今因為被逼急了,照著方強掄出一個拳頭。
可他忽略了一點,方強那一邊,一共有三個人。
這不是一場遊戲裡的對戰,是一場現實中的群毆。
黑網咖裡聲音嘈雜,老闆見狀也不管,張懷武抱頭往桌子底下鑽,又被方強他們拎出來打。
現實的殘酷之處在於,它和網路遊戲迥然不同,張懷武沒法在下一句開盤時變身滿血復活,更不能從隊友那裡借來一個外掛。
他只能單純地捱打。
張懷武氣急攻心,乾脆手腳全上,瘋狗一般亂撲亂咬,只換來雨點般密集的拳頭,他覺得自己今天要是死在這裡,那就是全世界最窩囊的離家出走的人。
柳暗花明只是一瞬,有人衝進網咖,一手拉開方強,照著膝蓋猛地一踢,使得方強迎面跪倒……另外兩個人拿了傢伙,直徑五釐米的木棍,意圖打昏不速之客。
然而那位英雄打得一手好架,木棍沒有招呼到他身上,他用力反拽別人的手肘,直接將人撩翻在了地上,繼而用木棍抵住他們的後頸,沉著嗓音說話:「出來混,別動不動就打人。」
張懷武認出這個聲音,於是擦乾鼻血,顫巍巍地抬頭。
果然是蔣正寒。
☆、第二十八章
網咖裡燈光昏暗,煙霧彌散,暖氣好像發酵了一樣,蒸騰出一股難聞的汗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