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摸頭的夏林希為之一驚。
好一個摸頭殺。
她覺得自己血槽空了。
今天沒有扎頭髮,髮絲被她撥到了耳後,她側過臉趴在書桌上,長髮濃密且微卷,像是安徒生童話裡年紀輕輕卻為情所困的小美人魚。
小美人魚這樣問她的王子:「所以你到底去不去?」
蔣正寒回答:「幾點,在哪裡?」
他接著又問:「你家附近有電影院麼?」
夏林希記不清方位,蔣正寒已經用電腦查了出來,他用爬蟲進入網站後臺,做了一個資料統計,互相對比一番後,他總結道:「最近上映的幾部電影,好評率都比較低。」
沒有好評又怎麼樣,我看的不是電影啊。夏林希心想道。
但她還是說:「我們可以在快要下映的電影裡,找一部最好看的。」
蔣正寒開始敲鍵盤:「動作片,懸疑片,驚悚片……你喜歡什麼型別?」
夏林希湊近了一點問:「有沒有科幻或者技術方面的電影?」
前排的陳亦川剛剛睡醒,此時已經伸了個懶腰。
他當然也沒寫作業,但他來的很遲,又是從後門進的,所以並未引起老師的注意,也因此躲過了一劫。
他翹起二郎腿,低頭玩了一會手機,手機是諾基亞,遊戲只有貪吃蛇,其實一點也不好玩,不過他別無選擇。
沒玩多久,陳亦川隱約聽見,夏林希說了什麼電影的事情。
在陳亦川看來,夏林希是個不折不扣的做題機器,她從高二分班那天開始,就擺出了一大摞的練習冊。然而題海戰術是一種不動腦子的戰術,單靠刷題就想一飛沖天,他覺得這很可笑。
但是考試的結果,和他的預料並不相同,他心中挺不服氣,卻也無可奈何。
再看如今,夏林希說了什麼電影,他忍不住轉過身,笑著調侃了一句:「你再這麼放鬆下去,月考肯定會大不如前。」
陳亦川偏過臉,看了一眼蔣正寒,旁敲側擊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也想體會一下當倒數的感覺麼?」
夏林希答道:「我想體會當第二的感覺,多年來一直沒有機會。」
顧曉曼從旁邊路過,正準備出門吹風,聽到他們的對話,腳步也是一停。
陳亦川的視線與她交會,她臉頰一紅,快步走出了教室。
陳亦川的心情變好,也沒繼續和夏林希計較,還有閒心望向窗外,瞧一瞧城市的風景。
秋季的白晝變短,夜晚卻蔓延至更長,待到夕陽西下時,涼風和暮色浸染了天空,仍能看見雲朵的流動。
傍晚六點半,夏林希謊稱要去健身房,帶上鑰匙就出了門。
夜幕濃重,剛好為她隱蔽,她一路跑出小區,拎著一個不起眼的手包,脖子上繞了一條圍巾,邊緣往上翻了翻,將她的臉遮了一半。
她特意穿的很漂亮,頭髮梳了十幾遍,出門前照鏡子,照了至少半個小時。
夏林希從沒想過,她也會有這麼浮誇的一天,如此在意自己的外表,如此在意自己的著裝。
從小區走到後街拐角,這一段路上只有她一個人,路燈照出模糊的影子,不斷向前方拓展延伸,她心中有一些忐忑,彷彿不是去看電影,而是要和誰私奔。
長街拐角,她轉了個彎,恰好碰見蔣正寒。
道旁立著一盞路燈,他站在燈下,朝她伸手。
夏林希環視四周,並未發現熟人,於是快步跑過去,將他的手拉住。
這大概算是他們第一次約會。
蔣正寒拿著兩張電影票,沒給夏林希付錢的機會。她拎著自己的手提包,想到裝在裡面的六千塊現金,有一種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感覺。
當他們路過食品架,夏林希抓住機會,裝作不經意地問他:「你喜歡吃什麼東西,喝什麼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