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一次,他緩慢轉過頭,解釋了一句:「顧曉曼說完話,陳亦川就重複了一遍,顧曉曼聲音不大,陳亦川嗓門很大。」
他的同桌也補充道:「真不知道陳亦川是怎麼想的,這種事還要抖出來,搞得全班都聽見了。」
高沉接話道:「已經這樣了,只能盼著沒人告老師。」
班上的同學開始竊竊私語,也有一部分正在早讀,交談聲和背書聲混雜在一起,漸漸蓋過了不久前的寂靜。
窗簾遮擋著陽光,隨風來回飄蕩,坐在窗邊的陳亦川捧著一本書,扯了前排的同學聊天,他們聊得開心,不時發出笑聲。
真的是一點都不在意。
與之相反的是,夏林希這一邊,瀰漫著一種悲傷的氛圍,前排兩個男生不言不語,彷彿都在埋頭學習,而顧曉曼趴在桌子上,胳膊擋住了眼睛,也不知道是在幹什麼。
沒過多久,夏林希聽到她抽了一下鼻子。
夏林希立刻說:「你別哭。」
她從書包裡拿出手帕紙,抽了幾張遞給顧曉曼,顧曉曼沒有抬頭來接,依然如故地趴在原位。
夏林希便道:「好吧,你哭好了再起來。」
她想說掉眼淚不值得,又覺得自己不是局內人,站著說話不腰疼。
除此以外,她也很想知道,顧曉曼剛才到底和陳亦川說了什麼,以至於陳亦川重複完畢後,全班都鴉雀無聲。
早讀課過去了一半,值日生也返回了教室,蔣正寒拎著洗過的拖把,又將拖把放到了門後邊,然後順手擦了個黑板。
等他回到自己的位置,顧曉曼已經哭完了。
夏林希低頭背書,沒有安慰她的同桌,剛好在這個時候,蔣正寒的鉛筆掉到了前排,夏林希彎腰幫他撿起來,重新將筆遞給他。
蔣正寒拿了筆,指尖碰到了她,夏林希略微一愣,感到手指發麻。
這種觸感只是一瞬,下一秒她開始思考,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神經反應,現在也不是天乾物燥的秋季,應該不會有靜電,所以為什麼手指會麻,這並不符合科學道理。
科學無法解釋的現象,就要用情感來說明,夏林希側過臉望向顧曉曼,彷彿看到了將來的自己。
顧曉曼抽泣兩聲,餘音未盡。
她道:「你幫蔣正寒撿筆,也不說句話安慰我。」
聲音很輕,只有夏林希聽見了。
夏林希想,這大概就是陳亦川和顧曉曼的區別,前者不會顧及別人的面子,表白的話也能讓全班聽見。
「我擔心我也說錯話。」夏林希解釋道。
她合上筆記本,出聲問顧曉曼:「你哭完感覺好點了嗎?」
「一點都不好,反而更難受了,」顧曉曼回答,「我就是個傻子。」
夏林希絞盡腦汁,安慰了一句:「你不是傻子,你只是聰明的不明顯。」
顧曉曼眨了眨眼睛,淚水又一次滾了下來。
夏林希見不得女孩子哭,她自己不怎麼掉眼淚,於是很心疼那些會哭的姑娘,但她很少安慰別人,在這方面幾乎沒有經驗。
她心裡其實認為,陳亦川是罪魁禍首,也是始作俑者,但是平心而論,這件事也與他無關。
是啊,喜歡一個人,這是自己的事,和別人沒有關係。告白以後,他高興也好,尷尬也好,不在意也好,才都是他的事。
夏林希摸了摸顧曉曼的腦袋,繼續安慰她:「過幾天大家都忘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會的,過幾天我就是全班的笑柄。」顧曉曼道。
後排的張懷武不明所以。他剛才和蔣正寒一起,站在走廊外打掃衛生,兩個人還去了一趟洗手池,清洗抹布和拖把,所以並不清楚教室裡發生了什麼。
乍一聽到顧曉曼的話,張懷武還以為她們在開玩笑,於是也接了一句:「顧曉曼你別說,依我看吶,你現在就是全班的笑柄。」
他自以為樂地哈哈哈道:「你看你的桌子上,豆漿都灑在包子裡了,這還怎麼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