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縱敵北歸

流年明媚·相思謀 樁樁 第2頁,共2頁

沒想到京城府衙不知從哪兒也得了訊息,四處派人全城搜捕。

成斂想了又想對杜昕言道:「事不宜遲,雖然查不到與他勾結之人,密捕了耶律從飛問出他南下所謀之事也好。記著,一定要密捕。否則契丹定要生事,大齊需要休養生息,經不得戰事了。耶律從飛號稱契丹第一勇士,小心點。」

杜昕言應了,人卻不動。

成斂笑道:「你又想到什麼了?」

杜昕言笑道:「下官只是想封了水路。嚴查北上貨船。」

成斂想了想忍不住樂了:「小杜,你想到什麼就直說。別在老夫面前賣關子。」

杜昕言嘿嘿一笑,指著京城地圖道:「耶律從飛來京城必有圖謀。下官猜必為春荒籌糧而來。大批糧食要運往幽州,走陸路關口太多,只有走水路北上最為方便快捷。下官也只是猜測罷了,防著點沒壞處。」

成斂撫須點頭,滿臉笑容,突雙目一睜,精光閃爍,低聲道:「大殿下正巧領了整治河道的差事。你小子,想讓大殿下在皇上面前多立一功?」

杜昕言眨了眨眼道:「大人怎麼沒有想到,若是耶律從飛從水路逃走,大殿下不是倒霉了?」

成斂哈哈大笑,拍了拍杜昕言的肩道:「我只管要耶律叢飛的人。別的不管。記住,一定要密捕。」

杜昕言大喜告辭。暗自調集監察院好手前往客棧抓人。

江北長蘆寺緊臨長江江岸,巍峨壯麗。相傳達摩祖師一葦渡江來到的就是長蘆寺,是禪宗聖地,香火鼎盛。

耶律從飛帶了木鷹離了酒樓徑直來到了長蘆寺。

遊過三寶殿,二人閒逛著來到造佛堂。見佛堂外的院子裡立著一尊高達兩丈,丈圍一丈的金身佛像,佛態端莊,鑄造精美。四周還立有四大天王護立。神態逼真,工藝考就。四周香火環繞,經幡飄浮。和尚紗彌執了禮器圍著佛像唱經做法會。

耶律從飛眼中露出笑意,看了會兒見旁邊有個小沙彌侍立便開口問道:「這尊佛教寶相端莊,為何要供在院子裡做法會?」

「這是在鄙寺開光後運往大名府興華寺供奉的。法會做了七天,今天是最後一天了。明日就上船運走。」

耶律從飛讚了幾聲,示意木鷹捐了香火錢。兩人離了造佛堂悠然在寺中游覽。

長蘆寺上香者眾,遊至達摩祖師殿,見殿外站了一隊官兵,將香客擋在殿外,不由得奇怪。不多時,殿內娉婷行出兩名蒙著面紗的女子,身邊跟著幾名嬌俏的侍婢,這才明白必是權貴人家的女眷前來上香。

塞外姑娘多身材高大健碩。南方女子卻是嬌小柔弱。兩名蒙著面紗的女人身著同樣的白色絹衣,身材相仿,看不清楚面容,氣度卻是不凡。兩人不覺多看了幾眼。

這時其中一名婢女突然抬頭往兩人所站的方向看了看,目光冷然凌厲。

耶律從飛一愣,以他的武功修為輕易看出這名婢女身懷武藝。他不欲多事,示意木鷹離開。

那俏婢正是無雙,天生的敏感讓她從人群中注意到了耶律從飛與木鷹的與眾不同。她扶著沈笑菲,低聲道:「那兩人都會武功。」

笑菲眉心一蹙道:「你護著四公主。」

說罷有意無意的瞟去一眼,心裡卻是一驚。

等到上了轎,笑菲喚來無雙叮囑道:「跟著那兩人,查出他們落腳的地方。」

無雙領命離開,笑菲心裡卻另有打算。

入夜三更鼓響,京城棗兒衚衕聚友客棧外面悄悄聚合了眾多人影,不多時便將客棧圍了個嚴實。杜昕言沒穿官服,與監察院的暗探一樣,穿著黑衣黑褲蒙了臉。

自接到耶律從飛秘密南下起,杜昕言就覺得能讓他冒險南下,一定是有極緊要的機密之事。如果朝中沒有大臣與之勾結,耶律從飛斷不會親自前來。這人會是誰呢?普通官員滿足不了耶律從飛,杜昕言非常希望耶律從飛來見的那個人是他心裡所猜測的。

他無聲打出手勢。自己輕輕一掠進了客棧,開了門,放暗探進來。悄悄向耶律從飛住的天字號房靠攏。

見合圍已成,杜昕言一腳踹開大門,手中長劍直挑床幃。

床幃被劍劃落,床上空無一人。他臉色鐵青,點燃了油燈。

看到燈亮,暗探們從門窗躍入,只看到杜昕言冷冷站在房中,詫異萬分。一人低聲道:「怎麼會沒人?」

杜昕言喚來一人問道:「你親眼看到他們回客棧?」

「是,末時末牌他獨自一人回的客棧,再沒出去過。他的侍從沒有跟著一起回來。」

杜昕言負手在房中行了幾步,又問道:「離了酒樓又去過何處?」

「長蘆寺上香遊玩。」

耶律從飛信佛?杜昕言心中疑惑。

「杜大人,客棧搜遍,不見可疑之人。只是,申時三刻,沈相千金與四公主從長蘆寺上香回來專程來到客棧。聽老闆說,要了個雅間,專為吃客棧大師傅做的糖糕。吃完就離開了。」一暗探低聲回報道。

杜昕言眼睛一亮,急聲問道:「四公主和沈相千金也去了長蘆寺上香?」

「四公主為病中的賢妃娘娘祈福,昨日前得了皇上恩准出宮,歇在相府。她與沈相千金是閨中密友。今日便與沈相千金一起去了長蘆寺上香。在客棧吃完糖糕四公主便和沈相千金分道揚鑣,回了宮。」

「著人看住相府。」杜昕言下了令,臉上浮起若有所思的笑容。

每一次都有她的身影。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杜昕言一時之間看不清楚。

他心裡冷笑,與契丹勾結死罪,私放耶律從飛也是死罪。杜昕言想不明白的是高睿如果真的愛慕她,會叫她去做這麼危險的事?

從洛陽回來之後,杜昕言就悄悄在相府後花園對面買下了一處小院。他看中的是院子天井中兩株鬱鬱蔥蔥大柏樹。

躍至樹上,相府後花園一覽無餘。

他對一個人起了好奇,就一定會想盡辦法去了解。

這會兒,杜昕言佈置了監察院暗探守住了相府前後兩門,自己就拎了壺酒躍上了樹。

不遠處後的繡樓燈光濛濛朧朧,窗戶上映出一條纖細的人影。杜昕言飲著酒看著,腦子裡就想起沈笑菲嬌柔的模樣。夜晚如此安靜,杜昕言看著窗戶上的人影,覺得今天的酒很香很醇。

突然,又一條高大的身影投在窗戶上,雙手竟按在沈笑菲肩頭,將她摟進了懷中,燈光突的滅了。

敢把耶律從飛藏在繡樓上?還和他有私情?杜昕言不停的冷笑,恨不得現在就闖進去拿個人贓並獲。聽到四更鼓悠悠敲響,對面繡樓再無燈亮。他目沉如水,眸中寒芒閃動,咬牙崩出四字:「姦夫淫婦!」

月華照得後花園樹影卓卓,沈笑菲倚進耶律從飛懷裡的影子還在眼前晃動。心裡似有貓爪撓動,杜昕言再不遲疑。

天是黎明前最黑的時候,火把熊熊燃燒映紅了夜色。狗吠聲,小兒啼哭聲,與密密圍住相府的黑衣監察院暗探臉上嚴陣以待的神情構勒出一幅讓人緊張不安的畫面。

沈相聞報匆匆披衣起床,此時相府大門洞開。身穿八蟒五爪黑袍官服的杜昕言滿臉驚色站在堂前。

「何事驚惶至斯?!」沈相被打擾好夢,匆匆披了外袍出來。見監察院竟圍了府邸,心中不免有氣。

杜昕言拱手行禮,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緊張之色道:「相爺,契丹大王子耶律從飛秘密南下到了京城。下官奉令緝拿,誰知此賊狡猾,中途逃脫,有暗探看到,他似乎藏進了相府後花園。相爺,你看……」

沈相一驚,耶律從飛南下必有大事,他只猶豫了一下便道:「後花園只小女並兩個婢女獨居……」

「下官囑人守在外面,小姐繡樓不敢讓官兵打擾,下官一人前去便可。」

沈相意味深長的道:「杜大人,事關小女名節。大人一定要小心慎重。」

「下官明白。」

沈相瞟了杜昕言一眼,吩咐管家掌了燈籠,直奔後花園。

睡意蒙朧的嫣然開了院門,見了沈相迷惑道:「老爺有急事麼?」

沈相看嫣然髮髻鬆散,披著外衣開門,神色並無絲毫慌亂,沒有任何異樣,心裡石頭落了地。他微笑道:「監察院發現有賊子似躲進了後花園。我放心不下。去喚小姐起身,先避入內堂。」

嫣然應了聲,急急走上繡樓。不多時,樓上燈亮,窗戶上映出嫣然無雙與笑菲的身影。

杜昕言目光如鷹在園子裡巡視。

沈相撫須笑道:「顯然耶律從飛並沒有進入後花園,杜大人多慮了。」

杜昕言心中一緊,臉上也露出笑容:「沒有最好,下官擔心的是那賊武功高強,有契丹第一勇士之稱,如果挾持了小姐……大人,還是等小姐平安下樓,下官獨自在園中搜尋,免得那賊子藏身園中。」

他說的話也不無道理,沈相氣定神閒,巴不得他多在後花園留些時辰,當即同意。

一柱香後,繡樓門開啟,笑菲與嫣然無雙出了樓。

沈笑菲挽了個松髻,素面朝天,一副才起床的模樣。見父親與杜昕言站在樓前,笑菲跺腳道:「爹怎麼隨便帶陌生男子來女兒繡樓?哪有什麼賊子入園?!」說完嗔怒的帶了嫣然和無雙離去,看也不看杜昕言。

故作鎮定!杜昕言腹誹,他目送三人離開,壓低了聲音道:「大人,下官擔心那賊會否藏身於花園,下官獨自進園檢視,穩妥一點為好。若不在,就當是虛心一場。」

耶律從飛若真的避進了後花園藏匿,相府麻煩事就大了。沈相多年為官,深知牆倒眾人推的道理。萬一被扣個窩髒的罪名,皇上疑心重,也吃不消。他微笑道:「小女面淺,杜大人不必介意,細細去搜便是。相信以杜大人的武功,那賊若藏在園中,必會束手就擒。若是不在園中,後花園乃小女閨房所在,杜大人務必慎言。」

「下官明白,大人放心。讓老管家陪著我好了。大人還請堂前奉茶等候訊息。」杜昕言知道沈相話中意思,心裡冷笑,你家女兒與耶律從飛有了姦情,你還指望保住她冰清玉潔的閨名?

不多時已搜了個遍。他在園子裡轉悠了會心中不知為何挺高興。杜昕言回到堂前向沈相告了罪:「看來是暗探們看得錯了。又或者是避入花園掩人耳目,又悄悄離開。」

沈相撫須笑道:「有杜大人親自搜過後花園,老夫很放心。」意思是耶律從飛若是與相府有半點瓜葛,責任全由杜昕言一人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