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帶我走吧

許我向你看 辛夷塢 第2頁,共2頁

「不,不用了。」桔年又是一驚,爸爸給她錢的事,她並沒有告訴姑媽,雖然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錢,但是以姑媽的脾氣,要知道這個,非罵她「白眼狼,養不熟,還知道藏錢了。」之類的話。

以林恆貴的奸猾,怎麼看不出桔年的慌張,他緊跟著又壓低聲音問,「我說桔年啊,這錢該不會是你」

「我沒有偷,這錢是我爸爸給我的。」桔年畢竟還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一心沉溺在自己的小天地裡,不知道世事險惡,還是太天真。被林恆貴這麼一說,又氣惱又委屈,眼淚先就掉了下來。

林恆貴連聲安慰她,「傻姑娘,十塊錢有什麼好哭的,你進來,叔叔給你想個辦法。」

淚眼朦朧的桔年還沒搭腔,就被林恆貴半拉半勸地拽進小商店的裡間。那裡擺著一張床,顯然是林恆貴平時居住的地方。

桔年進去了之後,心裡也覺得不對。

「恆貴叔叔,我要回去了。」

她想走出去,林恆貴卻堵在門口。

「急什麼,叔叔給你想辦法。桔年啊,叔叔一直挺心疼你的,這一帶的孩子,就屬你最乖巧最漂亮了。」

他的眼睛在桔年身上打轉,手已經貌似不經意地朝桔年身上招呼。

「叔叔,我真的要回家了。」桔年慌了,只想奪路而逃,她掙扎著腿從林恆貴的身體與小門的縫隙裡擠出去,卻被林恆貴用身體擠了回來。

「叔叔你幹什麼,我要叫了,我要告訴姑媽了,啊~~」桔年尖叫了起來。

林恆貴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隻手從褲子口袋裡摸出厚厚一疊散鈔「乖,聽話,叔叔給你錢。」

「不嗚嗚」桔年的手揮開了錢,又被林恆貴制住,嘴裡只能發出嗚咽的聲音,林恆貴的手在她萌芽的身軀上下其手,她掙扎,再掙扎,男人和女孩,大人和孩子力量的差距是如此之大,當她聽到一顆釦子掉落在地的輕微響動,開始油生出絕望。

巫雨就是在這個時候推開商店與時間的窗子衝了進來。他在外面等了很久,對恆貴本能的不信任讓他擔心桔年的安危,這一次,他的懷疑救了桔年。

巫雨像只小豹子一樣撲向林恆貴,兩人翻滾在地,桔年得以脫身,雙手環抱住自己,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一開始,林恆貴沒有防備,被巫雨按壓在地上狠狠揍了幾拳,嘴角有血絲滲了出來。巫雨恨透了他,手下不留情,嘴裡喊著「你連她都不放過,你根本就不是個人。」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我逗她玩呢」林恆貴連招架求饒,」別打了,別打了。「

巫雨發洩著自己的憤怒,手漸漸就緩了下來,林恆貴令人生厭的一張臉在他手底下面目全非,他恨不能殺了這個人渣。但是想到這個「殺」字,巫雨身上的血液開始冰涼,他是殺人犯的兒子,難道洽談室要走這條路,不,他不願意接受這個宿命,他不願意像他的父親一樣。

彷彿是感應到了巫雨的猶疑,林恆貴在這一刻忽然反擊「砰」的一聲,巫雨被他打翻在地,來不及爬起來,就被林恆貴掐住了脖子,巫雨奮力反抗,但他還沒有成年,較起真來,不是那個人渣的對手。

桔年在一旁瑟瑟發抖,連哭叫都失聲,她試著去幫助巫雨,剛靠近就被林恆貴踹倒。

「走,快走!」巫雨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他的眼睛在催促著桔年,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電視劇裡的女主角都是不肯走的,非要留下來跟男主角同生共死,但是桔年不想死在這裡,她和巫雨都不應該死在這裡,她沒有用,救不了她最好的朋友,可她得找人來救他。

林恆貴想阻止,桔年堪堪躲過他伸過一拽她的手,掀開布簾,外面的光線很刺眼。裡間,林恆貴還不肯放過巫雨。

「小免崽子,你跟你老子一樣都不是好東西,一付短命相,看我怎麼收拾你。」

林恆貴罵罵咧咧,撕打的聲音讓桔年又是一顫,恨意在她心中如火種鬨然被點烯,人善就要永遠被人欺嗎?她,還有巫雨,只想做一個乖孩子,但是除了自己,誰來成全他們?兔子逼急了還會咬人。

冰被林恆貴取出來的兩瓶汽水進入了桔年的視線,桔子口味,橙色的液體,透明玻璃的瓶子上佈滿了水珠。桔年沒有往門外逃,她操起其中一瓶汽水,轉向衝回了裡間,對冷林恆貴的後腦勺,手起瓶落,中途沒有一絲猶豫,一如她打羽毛球時反手殺球的必勝技,快、準、狠,乾淨利落。

鈍物擊打的啞然一聲響過,一切都靜止了。然後,彷彿慢鏡頭一般,林恆貴緩緩轉身,眼睜睜地盯著桔年,桔年推後一步,她以為自己沒有成功,然而,一條紅色的蚯蚓極其緩慢地從林恆貴的脖子上蜿蜒下,他張嘴,沒有發出聲音,然後怦然倒地。

巫雨也被眼前的變故嚇呆了,從地上爬了起來,看了看而無生殖桔年,再用腳尖踢了踢林恆貴軟綿綿的身體。

「我殺了他?」桔年喃地問。

巫雨深深吸了口氣,拉起猶在夢中的桔年的手。

「快跑。」他說。

桔年被他拖著跑了出動,外面有人留意到這一切嗎,也許有,也許沒有。漸漸的,桔年從一開始被動地跟隨,變成了和巫雨一樣奮力奔跑。許多年,晨跑的時候他們一前一後,今天才手指緊扣,朝一個求知的前方而去。

他們跑得很快,桔年覺得自己不是在跑,而是在飛。恐懼,憂傷、憤怒統統趕不上他們的步伐,過去的一切如過眼雲煙,未知的一切仍是虛無,他們只有奔跑著的現在,就像,就像世界上僅有彼此的兩個人,就像,就像涼風秋葉中的蕭秋水和唐方。

「帶我走吧.」桔年無聲地說出了這句話,她是羞怯的,不敢讓巫雨聽見,可她的心也在這麼說。

巫雨當然聽不見,也沒有看到桔年雙唇的啟合,可他忽然看了桔年一眼,竭力展開了一個笑顏。

桔年心中的那扇緊閉的門鬨然開啟,她綞聽到了門外熟悉的腳步徘徊的聲音,雖然她不知道他是否前來叩門,但她願意把自己的小世界與人分離,美麗的,奇妙的,荒誕的,還有悲傷的。這是有生以來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