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王國華還真不怕,來到南廣固然有做事的本意,但是做什麼事情不是做?你有本事讓我什麼都不管看看。
從政府結構上來說,簡長青真的不能把王國華怎麼地。這大概也是簡長青失算的一個地方,他沒想到王國華剛剛上任,就有跟他頂著乾的勇氣。從這個角度來看,王國華今天的表現,有點亂拳打死老師傅的意思。
簡長青還有一個算盤落空了,那就是希望能激怒王國華,讓他失控是最好了,即便不能讓王國華失控,只要讓他感受到省長的強大,以後對上簡長青有所收斂就行。沒想到,這傢伙的臉皮厚度趕上城牆了,自我吹噓那是一套一套的。要命的是,他說的這些。據簡長青的瞭解,都是尼瑪真的。結果是王國華一傢伙把整個苦心佈下的局給攪和了。
比起簡長青的鬱悶,冷雨的心情真是不能用簡單的好來形容了。其實剛才那個局面,要不是王國華頂上去,冷雨八成是要忍下來圖謀以後了。說起來,簡長青也是冠冕堂皇的。歡迎新同志嘛。問題是,這是常委碰頭會,你讓其他人列隊歡迎王國華,你這是要置書記於何地?這不是擺明了說,這些人都聽你招呼麼?你說排隊歡迎新同志就排隊。那還有書記什麼事情?這裡頭的微妙,也只有當事人能體會。這一屋子的常委,說的難聽一點。哪個不是積年老賊似的人精兒?
嗯,當然落座之後,冷雨還是看見了一個打醬油的坐著沒攙和的,省軍區政委老鄺。這個,南廣省軍區比一般的軍區要強大一些,這個跟地緣有關係。說句不好聽的,簡長青想影響到軍區政委,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這個碰頭會開的寡淡。冷雨談了一會最近一些要緊事,然後問了一下簡長青有什麼要說的。簡長青沒心情說,其他人也沒發話。於是冷雨宣佈散會。臨走的時候,老鄺突然走到王國華面前笑道:「國華,老首長身體怎麼樣了?」
老首長是哪個?一般人還聽不太明白。冷雨是最清楚的,簡長青也知道。其他人嘛,就不好說了,當然各人有個人的路子就是了。
「老人家沒事了,上歲數,小毛病不容易好。」王國華笑著站起招呼,老鄺笑笑道:「先走了,回頭去坐坐啊,我那有好酒。」
鄺政委揚長而去,留下滿地的眼鏡碎片。在座的常委心裡都有一本帳,這老鄺是個什麼人,大家太清楚了。去年出過這麼一檔子事,一個鄺政委故舊的孩子來農州玩,結果讓人給訛了。一頓海鮮吃出來一萬多塊,這孩子急眼了,給老鄺打電話。這傢伙直接把警衛營裝了一個連,直接把人家酒店大堂給砸了。
警察接到報警趕過去,結果當兵的把警察也給收拾了,十幾個警察被帶回軍區,揚言要調查是不是存在警匪一家的現象。要不怎麼那孩子報警,警察遲遲不到?
反正這個事情,當初把農州市搞的挺狼狽的,班長副班長的往省裡彙報,結果根本就不能把老鄺如何。這事情到後來,還處理了幾個警察系統的官員,連帶著還把一個農州警察局分管110的副局給擼了,不處理不行啊,軍區不放人。
總而言之,一般的常委對上老鄺,四個字,敬而遠之!
老鄺臨走來了這麼一齣,結果是王國華在眾人的心目中戰鬥力直線上升。感情這貨還有軍隊的背景啊,一些不是很瞭解內情的常委如是想。關鍵是,王國華對上老鄺,那態度也就是那樣了,甚至還高出一點來的意思都有。反觀老鄺,那叫一個客氣,主動上前說話。正常情況下,別說是一個副省了,就是班長副班長,老鄺也不會當著眾人這麼巴結。要知道,去年大鬧警察局的時候,據說老鄺在簡長青的辦公室裡拍了桌子。當然,最後這個事傳聞,沒有明確證據的。
不管怎麼說,王國華今天的亮相比較扎眼,算的是上「天空一聲巨響,老子閃亮登場」。
回頭跟著冷雨去了辦公室,冷書記端著茶杯舒心的喝了一大口,來了一句:「痛快!」
王國華笑而不語,很耐心的等著。果然冷雨又道:「你跟老鄺認識?」王國華道:「我上哪認識他去啊?要說認識,也是他認識我,我不認識他。」嗯,這話,很有點紈絝的味道。冷雨聽著想起來剛才的一幕,終於忍不住開懷大笑。
笑罷,冷雨道:「他要是調整你的分工,你會怎麼反應?」王國華淡淡道:「那是他的權力,要有本事,他把我的常委給下了,我就服他。」
冷雨搖頭道:「凡事還是小心點好,大事不能奈何你,小事不斷地噁心你。時間長了,你的威信就下去了。」
王國華聽了深以為然道:「我會當心的,這個事情,其實我剛才在會上已經想過了。」
正說著話,政府辦的秘書長龍焰找來了,在門口跟任青說話。沒一會任青去通報,龍焰面色平靜的等著。心裡卻難以平靜。說起來他是絕對的省長親信,這一屆簡長青沒有邁出去一步,從年齡來看就到頭了。再幹一屆就得下二線,呆夠歲數退休。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只有四十五歲的龍焰,政治生命基本上也就到頭了。
今天在會議室裡發生的事情。龍焰很清楚。所以在請示簡長青的時候,加了幾分小心。誰曾想,還是捱了幾句罵。罵兩句不算啥,難聽的是一句:「怎麼?這就要巴結新書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