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華,山海那邊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郭慶浩看似很隨意的一句話,王國華從剛才的隨意中瞬間變化腰挺直了不說,表情也變得的鄭重。
「知道了,許叔叔跟我說了。」王國華這麼一說,郭慶浩怔了一下後點頭道:「哦,是許書記告訴你的,這樣也好。找你來,是想問一下,有沒有興趣來省裡工作?眼下這一攤子事情我需要一個你這樣的幫手。這樣好不好,你在省裡掛一個副秘書長的頭銜,鐵州的書記繼續幹著,那一攤子事情剛鋪開,離開你別人也玩不轉。」
王國華這個時候看著平靜,心裡實際上滾油潑冷水一般。看著在思索,實際上是花了很大的精力才讓自己慢慢平靜下來。郭慶浩倒是一直在觀察王國華的反應,發現這傢伙的臉皮算是練到家了。要知道,王國華可是剛下飛機就來了,郭慶浩打的是一個措手不及的意思。
「看來以前還是低估他了!」心裡如是想,郭慶浩的遺憾有繼續放大的意思。
「領導,我的事情還是先放一放吧。反正也不著急一時,倒是馬書記那邊,您得有所動作。」王國華沉吟一番後,語出驚人之際,悄悄的撇了眼肖敬的反應。話說到這個程度,有了之前的交談到底,肖敬再不能抓住機會,那就真的沒救了。
肖敬很明顯的肩膀抖了抖,頭低的更甚。王國華看在眼裡,樂在心裡。很果斷的,很及時的,肖敬站了起來笑道:「領導,我那裡有些檔案要您批字,我出去拿一下。」
「我去幫忙!」夏爽這個反應也不是一般的快,笑眯眯的說話。郭慶浩嘴角帶著微笑點點頭,兩人飛快的出去。
沒有其他人的時候,郭慶浩的表情也變成了嚴肅,語氣沉重道:「你說的輕鬆,我能想不到麼?問題是,阻力太大。」這話雲山霧罩的,挑話頭的王國華倒是聽的明白。微微一笑道:「那就尋求外力的支援嘛,畢竟這東海省,日後還是要您當家作主。」
郭慶浩平靜的目光突然尖銳,如同致命的小李飛刀一閃而過,隨即恢復了平淡。身子微微前傾,郭慶浩伸手去桌子上拿煙,端著兩杯荼的鄭宜潔適時的出現,皺眉道:「少抽點。」說著話,川劇變臉一般,放下茶杯道:「國華,喝茶。」
王國華欠身道謝,鄭宜潔伸手按住道:「客氣啥,你坐,我去廚房看看。」
郭慶浩借這麼一個機會,想明白了王國華的心思。他能夠為己所用,但不會上自己的船,在東海省,王國華願意做一根軸。而這跟軸,連線的觸角意外的廣。京城有一個叫冷雨的傢伙,南天省有一個叫許南下猛人,還有一個叫楚江秋的混蛋!一個傢伙加一個猛人再加一個混蛋,這三股力量一旦願意在合適的條件下幫忙放一句半句話,產生的連鎖反應不亞於一次核裂變。
客廳裡很安靜,王國華似乎承受不了這一份安靜,端起了茶杯輕輕的吹了吹葉末,似乎想借這個動作來打破這死一般的沉寂。茶不錯,卻也很意外的就是稍稍貴一點的那種,不是特別頂級的茶葉。王國華下意識的打量起這裡的佈置,很簡單,可以說是樸素。記憶中的郭閣老,就是以平實樸素著稱。
郭慶浩終於開口:「難啊!國華!」輕輕的掐滅了手裡幾乎燃盡的煙,郭書記的動作似乎在放慢鏡頭。王國華沉著的應道:「最難的事情您都做到了。」
郭慶浩豎起三個指頭,淡淡道:「你能影響幾個?」王國華笑道:「不是我能影響幾個,而是大勢所趨,您不這麼認為麼?」
郭慶浩皺了皺眉頭,王國華接著道:「其實您只要把自己的意思彙報上去,再做一做馬書記的工作就夠意思了。我再強調一點,我可不敢指導您怎麼做事,這是千真萬確的實事求是。我說的都是心裡想的。」
郭慶浩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好像那三個人,都沒什麼拿的出手的接班人。」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卻如同一道劃破伸手不見五指一般黑夜的閃電。驚雷驟響,郭慶浩下意識的看了王國華一眼,送來一道讓人窒息的凝視,快速的把目光移開。
塔塔!塔塔!塔塔塔!很有節奏的,郭書記的手指在手邊的木質沙發靠上敲打著,最初的節奏緩慢,慢慢的加速,最後一段如疾雨一般快速短暫。
「你先回去吧,中午就不留你吃飯了。」
郭慶浩丟下這麼一句話,似乎什麼都沒說。王國華笑著起身,微微彎腰,笑道:「領導再見!」
王國華出去了,廚房裡鄭宜潔慢慢的走到郭慶浩身邊坐下,淡淡道:「這個年輕人真不簡單!」郭慶浩嘆息道:「是啊,楚江秋這個混蛋運氣真好。」鄭宜潔心有靈犀的笑罵:「瞎想什麼呢?我們家瀟瀟才多大?」
郭慶浩哈哈大笑幾聲,起身道:「我就是隨意那麼一說,不過你說的很對,他確實不簡單。一番話,令人有云開霧散之感。」
王國華真的又那麼大的能耐麼?答案無疑是誇張了一點,問題是,王書記是開了外掛的。對未來的走勢,模糊的知道一個大概。加之綜合了目前東海省的局面,得出一個令人信服的結論也確實不難。
走出門口,肖敬和夏爽結束了閒聊,秘書長笑道:「國華,這就走麼?」王國華點點頭道:「要回去了,離家有一陣子了,想兒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