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華面無表情的站邊上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王國華的身邊五步之外多了三個警察,一副時刻警惕的架勢。可能是沒人敢來觸黴頭的緣故,王國華身邊始終只有一個向景華陪著。
警察安排了四個家屬上樓去勸說的時候,王國華的手機響了。電話是湯新華打來的,表示一干市委領導都知道王國華在東合區,都要趕過來。王國華很乾脆的說:「通知他們不用來了,興師動眾的,怕這個事情傳不出去麼?」
堂堂區長在辦公室裡被人挾持了,這怎麼說都算是一個醜聞吧。王國華不難想到,於亞麗在處理這個問題時的態度何等的蠻橫,耐心的說服教育,讓當事人雙方坐下來談會死麼?非要用手裡的權利來解決問題麼?
想到這裡的時候,王國華心裡的答案是肯定的。那樣做不是做不到,而是官員們長期的一種高高在上的習慣在起作用。
面對這樣的事情,王國華除了無奈,似乎想不到太好的詞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可能是家屬勸說起了作用,這時候一個警官跑過來彙報道:「刑善榮答應合作,不過希望能上去一個領導給他一個保證。」
向景華二話不說邁步就要上去,王國華在後面道:「等一下,還是我去吧。」
「王書記,危險啊,萬一他情緒失控,我們擔不起這個責任。」向景華脖子都紅了,這還真是急了。王國華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淡淡道:「還能有什麼萬一?這點事情我還應付的來。」王國華堅持要上去,向景華勸不住,只好緊張的跟在後面上了樓。
到了辦公室的門口,向景華看見家屬們都在門口繼續勸說,又攔著王國華道:「王書記,還是我去吧。」王國華衝他笑了笑,搖搖頭信步走過去。一干家屬哭天抹淚的,很自覺的讓出門口,王國華站在門口,看見那個情緒激動的年輕人,此刻手持一把尖刀架在於亞麗的脖子上,於區長這會臉色煞白,渾身打抖。看見王國華的出現,於亞麗驚呆了,眼珠子瞪的溜圓,似乎已經忘記了害怕。
王國華舉起手,站在辦公室門口笑道:「你好,我們見過面,我是市委書記王國華,你覺得,我的保證管用麼?」
家屬們被警察帶走了,王國華一個人站在門口,面對著小夥子刑善榮。
「原來你就是市委書記,早知道那天我揍死你。」看見王國華的小夥子,似乎顯得更激動了。王國華知道根源所在,所以不緊不慢的笑道:「你是不是覺得,要不是因為我,你媳婦都娶回去了?」
說著王國華摸出煙來笑道:「可以麼?」刑善榮警惕的看著王國華,艱難的點了點頭。深深的吸上一口煙,王國華笑問:「好了,你可以說條件了。」
刑善榮似乎被王國華的平和之氣感染了,稍稍放鬆了一點,不過還是很不屑的樣子道:「官官相護,你還能向著我?」
王國華道:「你說對了一半,我確實不會向著你。但是我可以保證,你會受到法律公正的判決。」這句話的聲音不大,但是很乾脆,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刑善榮楞了一下,手裡的刀微微抖了抖,於亞麗這時候大聲道:「王書記,我沒有完成您交代的任務,您批評我吧。」
這個時候聽到這句話,王國華的內心湧起的是一股濃濃的苦澀。發現刑善榮的表情突然有點變化,似乎有激動的趨勢,王國華立刻大聲道:「於亞麗,這本來是一個簡單的民事糾紛,我讓你出面調解,是讓雙方坐下來好好談談。儘量的避免糾紛,可是你呢?直接用行政命令來解決問題,這一點,我確實要狠狠的批評你。如果你和氣一點,把當事人雙方都叫來坐下來好好談,能出今天這樣的事情麼?你身為區長帶頭不講理,還指望人家跟你講理?」
王國華的一番話說完,刑善榮的表情又變了,手上一使勁,勒了一下於亞麗的脖子道:「你閉嘴,事情就是你這種不講理的官搞成這樣。」
於亞麗被勒的白眼直翻,刑善榮讓於亞麗閉嘴後,這才對王國華道:「你說說看,我要是放了她,會被判多久?」
王國華淡淡道:「這個我不知道,因為我不是學法律的。我可以保證的是,假如你現在放了於亞麗,我會在法官面前陳述這個事實,爭取對你輕判。同時我還可以保證,你的問題一旦上了法庭,一定會得到公正的對待。任何人想利用權力來影響你的案子,在我這裡都不會通過。現在你不過是一時衝動,如果能及時的懸崖勒馬,想來不會判太重,甚至還有可能環形。退一萬步來說,即是你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混蛋,在法庭上我也會誓死捍衛你說話和受到辯護已經公正判決的權利。」
也許是王國華的一番話起了作用,刑善榮的表情變得相當複雜,勒著於亞麗脖子的手也漸漸的鬆開一些。時間在一秒一分的過去,王國華卻似乎沒有感受到時間的消失,似乎整個辦公室裡的時間是凝固的。
終於,刑善榮的手鬆開了,刀子輕輕的往地上一丟道:「好,我信你。」王國華渾身鬆了一口氣,摸出煙來點上,門口準備已久的警察一擁而入。放棄抵抗的刑善榮很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