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了一番之後,王國華這才開口道:「姚省長,這個專案存在一個很大的問題,汙染嚴重。雖然是可控制的,但是這要看投資方的意思。再此之前,跟嚴總監談過這個話題,我已經明確的指出,該專案要想落戶鐵州,前提有兩個。第一,鐵州市要佔一定的股份,至少百分之三十,第二,汙染問題必須控制在一定的範圍內。」
王國華這麼說,可說是用心良苦。他可是太清楚這幫官員的本質了,為了政績和利益,一點汙染算什麼?這一針預防針下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
姚副省長果然露出驚詫的表情,微微的張著嘴好一會才道:「還有這個說法?」王國華點點頭,姚副省長心裡就琢磨上了,看這意思王國華本人對這個專案落戶鐵州不是很感興趣啊。難不成還有別的說法不成?又
「這個,辰州開發區馬主任在停車場攔著你了?」姚副省長的訊息果然靈通,他等於是在質疑王國華剛才的說法呢,你不會是給自己找臺階下吧?馬主任是馬躍東的女兒,你怕了她,只好做出犧牲。或者說,你不想讓辰州的馬主任截胡,乾脆推掉這個專案?我沒好處,你也別指望落個好?
王國華不動聲色道:「馬主任倒是很明確的表示希望能落戶辰州開發區,我跟她說的是,這個事情不歸我說了算。愛莫能助」
姚副省長的牙根疼了一下,這傢伙很乾脆啊就這麼給硬硬的回絕了,不怕馬書記記仇?排除了王國華畏懼馬雲霞的可能性,姚副省長的念頭又轉回到了省政府這邊來。看來,問題還是出在鐵州自身裡頭,郝龍光這是可笑到了極點,居然敢不跟市委書記彙報這個事情。自己就跑機場去了,哪知道人家有兩手準備,把個臉丟的是一乾二淨。
「啊,是這樣啊。回頭在省長面前,你來彙報,仔細的說說清楚。」姚副省長下達了任務,王國華也只好無奈的接受。要說這個事情,王國華還真的事先一點準備都沒有。
姚副省長擺明了要撂挑子,你們鐵州市的內部矛盾,我才不摻合。郝龍光是省長扶持的,你去跟省長說吧,我啥都沒看見,啥都不知道。
也就是說,在專案的去留沒有確定之前,姚副省長決定打醬油了。成了,不少他的成績,不成,那是鐵州內部沒有協調好。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個郝龍光很過分啊,眼睛裡還有沒有市委書記?仗著省長的支援,膽子大的不是一般。
止增笑耳在心裡默默的拽了一句文,姚副省長不說話了,抱著手閉目養神。
一邊的王國華挺不自在的扭頭看著窗外,一直在發呆。眼看著快下高速了,姚副省長很突然道:「國華同志,你跟嚴總監是怎麼認識的?聽她提到你的語氣,你們之間很熟啊。」
王國華怔了一下,心道你不要這樣說話嘛,一驚一乍的。嚴佳玉麼?是很熟啊,還不是一般的熟,親密無間的關係。當然話不能這麼說,王國華得換一個說法吧。
「嚴總監跟我是老鄉,一個縣裡出來的。以前在縣委上班的時候,她是我的領導。後來嚴總監去了米國留學,回來就成了總監了。」王國華儘量說的簡單一點,姚副省長明顯不是很滿意的哦了一聲,倒也沒有再追問的意思。不過王國華提到嚴佳玉曾經是領導的時候,姚副省長還是很敏銳的捕捉到了。難怪這個女人這麼難弄,原來是混過體制內的,知道政府這幫傢伙的本質。
問題很快又出現了,嚴總監曾經是王國華的領導?唔,「國華,你跟嚴總監是老鄉?」
「啊,那時候我大學剛畢業,分在老家的縣委辦,嚴總監當時縣委辦的後勤科副科長,我是普通的辦事員。可不就是我的領導麼。」王國華這個解釋有點文不對題,不過正好是姚副省長要的答案。這小子居然是從縣裡頭幹起來的,而不是現在省裡熬個兩年混個科級,然後下去掛職再熬兩年提副處的路子。算算也是啊,這傢伙才多大?兩年一道紅線對他不合適啊這爬的太猛了,可是聽這話的意思他沒有什麼好出身啊?
姚副省長對王國華缺乏瞭解,經過這麼一下,心裡留了根子了。回去一定要好好打探一下這小子的來路,當初還是有點疏忽了。按年齡來看,王國華在級別比較低的時候,肯定是做出過突出貢獻的,不然怎麼能爬的這麼快?
姚副省長再次沉默了,王國華接著發呆。對著視窗看著大門口,劉兆銘心裡窩火的厲害。也就是郝龍光那混蛋不在眼前,不然真的能一腳踹過去,讓劉省長出了這麼大的洋相。
還有那個王國華,為什麼事先不彙報?呃,他是市委書記,有事情似乎也該先給馬躍東彙報,沒準當時打電話過去的時候,他正在彙報呢?劉兆銘心裡跟吃了一支蒼蠅似的難受,似乎都能看見馬躍東那張嘲諷的臉。省委常委會上,劉省長可是一再強調,這是今年省政府招商引資的頭等大事。沒想到,一眨眼的功夫,變成了這個德行。當時劉省長是咬死了省政府,現在似乎是省委的事情了。這洋相出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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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這個專案我要了。」馬雲霞衝進辦公室,進門就說這個話。馬躍東一愣道:「啥專案?」馬雲霞道:「王國華拉來的那個聚碳酸酯專案啊,我在機場攔著他,結果他不買賬。不給我面子,真是氣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