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開門的段夫人進來,被結結實實的嚇了一跳。結婚多年,從沒見過段風的臉上露出這種羞憤交加的表情。
段風不恨王國華,也不恨許南下,他只恨自己瞎了眼,用了一個習慣於坐在辦公室裡發號司令的書生官僚。如果說搞文字工作,張長捷是一把好手,辦公室裡的各種規則也相當的捻熟。當初讓張長捷去接外經貿廳,段風首先考慮的是忠誠和辦公室裡的東西。張長捷也確實不如所託,很快就在外經貿廳站穩了腳跟豎立了威信。對此段風也確實自得過,只是沒想到,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同時段風也很清楚,張長捷的急功近利的根源在自己的身上。
茶杯落地後,段風也算徹底的冷靜了。心裡的負面情緒,似乎就像茶杯的碎片散開了。冷靜下來的段風,淡淡的掃了一眼進來收拾的夫人,默默的蹲下身去,拿過掃帚道:「我來吧,你去休息,白天要上班晚上操持家務夠辛苦的。」
段夫人是省中心醫院的大夫,性格也是相當低調的一個人。白天跟一般的一樣忙碌,醫院裡知道她身份的也就院長一個人。夫妻倆的感情一直很好,所以段風即便有什麼不愉快的事情,也不會跟夫人去說,免得她操心。
「你啊,去坐在慢慢想吧。」夫人白了白眼珠子,回了一個親暱的笑容。
段風點點頭,回到沙發上坐下,開始細細的品味這個事情中的利和弊。有利的一面很明確,許南下還算厚道,沒有在這個事情上做手腳。不然王國華電話裡不會加一句,事先向許書記做過彙報。這個話肯定不是失言,王國華骨頭硬不假,但一點都不笨,甚至是聰明的讓人嫉妒。事情沒有擴大化,一切都是有婉轉的餘地。
等夫人收拾出去了,段風拿起電話來撥號:「許書記,是我。」段風開口的時候還是頗為艱難的,一直以來努力維護著平衡的局面,表面上看著沒有被打破,實際上在心理上在這個問題上段風已經是失敗者。
「這個事情的主要責任在我,事先沒有查清楚,急功近利了。」段風的話很清晰,沒有不認賬,很坦然的等著許南下的決斷。
對此,許南下倒是頗為佩服這個副班長,原因很簡單。這一位副手夠冷靜,很清楚這個事情根本就無法給自身帶來太大的影響。當然,更關鍵的是,段省長看清楚了許書記的心思,許書記不希望因為這個事情破壞平衡的局面。從前任省長苗立恆到交通廳的案子,許書記儘管得到了很多,但也承受了很大的壓力。就省委眼下的格局而言,真正算許南下班底的就一個呼延奧博。張天豪是妥協的結果,張軒碩和上官天福是上面伸進來的手。從這些現象來看,平衡和穩定不僅僅是段省長一個人在努力,許書記何嘗不是往這個方向去使勁?
「按正常的法律程式來處理吧。」許南下給出這個結論的時候,段風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儘管事先已經猜到了結果,但終究是猜測。接下來的攤子,意外的轉到了段省長的手裡。
王國華這邊給段風打電話的時候,孟潔聽的很清楚,表情的變化也很精彩。華麗的外衣被扯掉的時候,真相總是如此的醜陋。就像一個完全靠化妝支撐的中年婦女,卸妝、褪去華麗的裝扮赤luo的毫無遮掩的時候,鬆弛的肌膚,塌下的眼窩,下垂的**,鼓起的小腹。
掛了電話的王國華看了一眼孟潔,默默的點上一支菸。孟潔雙手捂著臉,失聲痛哭。
真相不但醜陋,而且還很殘忍
就像一個自以為犧牲了是烈士的人,當他做了充分的準備去犧牲前,突然發現自己準備為之獻身的信仰尼瑪是如此的虛偽和荒唐。
惶恐、矛盾、糾結、壓力,等等情緒的根源,居然是因為一個騙子。孟潔真是很難承受這個結果,痛苦或許是唯一宣洩渠道了。
「我回去了」王國華慢慢的站起來,向黃嫻道了一聲告辭。
黃嫻送到門口的時候,意味深長的問:「你沒事吧?不需要別的麼?」說著話,這個女人伸出舌頭,舔了舔紅唇。
這個女人很聰明,知道王國華此刻的情緒是何等的壓抑。只不過王主任掩飾的很好,看著很冷靜罷了。「算了」王國華擺擺手,頭也不回的上了車。
回到家的時候,開門的是劉玲,楚楚和母親已經睡下了。看看手錶,再過一會就是午夜。王主任去了劉玲的房間,劉玲動作很快的放好熱水道:「我去睡書房?」
正在脫衣服下水的王主任淡淡道:「沒必要,完事了我去書房睡吧。」
穿著一條白碎花睡裙的劉玲走到衛生間的門口回頭,趴在門邊上擺了一個s的形狀道:「你看上去很壓抑,需要我做點什麼?」
王主任淡淡道:「把門關好了。」劉玲得意的笑了笑,轉身出去把房門關死扣上,回過頭來拿起噴頭把身上打溼後,這才對著閉目養神的王主任道:「你睜開眼睛看看。」
第五百四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