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醫生搖搖頭道:「從脈象上看不是,應該是後天嗓子受了傷,這才不能說話的。」
小女孩包紮回來,王國華才注意到這孩子似乎受到了不小的驚嚇,手緊緊的抓著劉玲的手不放,眼睛期待的看著王國華,似乎在期盼什麼。王國華的心被這孩子純淨簡單的目光打動了,想起那絕望中的倔強,官場內練就的鐵石心腸如同烈日下的冰塊。
蹲在孩子的面前,王國華很努力的笑著,伸手去摸孩子的腦袋。這小女孩躲了一下,最後還是安靜的讓王國華摸。王國華想起上一輩子自己收養的一支流浪的小狗,最初的接觸時,那條小狗的目光跟這孩子的目光有點相似,可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孩子,她怎麼會有這樣的目光?
「***,我知道你能聽見,會手語麼?會寫字麼?大哥想幫你,需要知道你的情況。」王國華柔聲說著,小女孩指了指桌子上的紙筆,王國華向醫生借來紙筆遞給她。
小女孩用手上的手拿筆,艱難的寫了一個地址。王國華接過站起道:「這是你家?」
小女孩點點頭,王國華鬆了一口氣,只要找到家裡的大人就好辦了。
帶上孩子上了車,按照地址找過去,城中村雜亂的建築中間,在一個巷子口車子停了下來,太窄了開不進去。小女孩比劃著,掙扎著要起來。王國華趕緊下車,張開手要去抱這個小女孩,她躲進劉玲的懷裡不肯接受。
接著小女孩左右豎起一根指頭,右手豎起三個指頭,意思很明顯,十三歲了,大姑娘了。這一刻的小女孩,跟之前那個倔強的讓人心疼的小女孩完全是另外一個人,似乎這時候少女該有的氣質才回到了她的身上。
劉玲笑著蹲下道:「來,姐姐揹你。」小女孩猶豫了一下,還是趴在劉玲的背上。
沿著小巷子往裡走,沿路的建築看著都有年頭了,隨行的沐蘇低聲道:「這一帶以前是個村子,這些年城市發展的很快,市裡對這一塊的改造方案遲遲沒有下來。這一帶的治安,一直不太好,人口雜的很。」
走到一個門口堆滿了撿來的酒瓶易拉罐的平房門口,小女孩示意劉玲停下。屋子裡這時候出來一個老漢,看見劉玲揹著小女孩,立刻臉色一變。上前就用很不標準的普通話喊:「你們不要抓她,要抓抓我好了。」
沐蘇趕緊上前,用本地話跟老人一番交流,老人這才感激的上前來,握著王國華的手頓然間老淚縱橫,絮絮叨叨的用方言道:「作孽啊,這麼小的妹頭,媽媽死的早,爸爸身體又不好,從小就要做事賺錢給他爸爸看病,自己生病了連藥都不捨得吃啊,結果搞的發燒好多天,嗓子都燒壞了。」
沐蘇在邊上不停的翻譯,王國華聽著有一種心如刀割的感覺。劉玲聽著早就控制不住眼淚,抱著小女孩嚎啕大哭。小女孩倒是不哭了,伸手還不斷的給劉玲擦眼淚。
「那些撲街的城管,這麼可憐的妹頭,他們也下的去手。王國華,你要是個男人,就整死他們。」劉玲一邊哭,還一邊說著。
邊上的沐蘇聽著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看地上的螞蟻打架。
第四百六十七章報道督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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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報道督查室
當著沐蘇的面,王國華沒有任何表態。劉玲近似歇斯底里的喊叫,本質上是一種很不負責的發洩,誠然也是一種處於對王國華的信任的表現。
昏暗的屋子裡一張床上躺著一個看不出實際年齡的男子,這一位想來就是小女孩的父親。根據老漢的說法,他們一家人本是村中的村民
這一戶人家姓韋,原本是一個老漢一對夫妻一個孩子,原本家境還算湊合,男人在建築工地上打工,女人在一家餐館做事。發生變化的要從三年前說起,在工地上打工的男人從腳手架上摔了下來,造成下肢癱瘓。家裡的積蓄花的乾淨也沒能治好,禍不單行,妻子在一次下夜班的途中遭遇車禍去世。肇事車輛沒找到,任何賠償都沒有拿到手。
絕望籠罩在這個家庭上頭的時候,這個叫韋曉琳的小女孩沒有放棄,主動承擔起生活的重壓。一邊上學,一邊做家務,週末還拖著板車做點小生意。老漢則每天穿街走巷撿垃圾賣點錢,一年前曉琳在做小生意的時候遭了雨淋,感冒發燒,這孩子不捨得花錢去看病,因為需要用錢的地方很多。這孩子發燒了幾天,好轉後嗓子就說不出來話了。
故事聽著並不複雜,但是想到板車要被拖走時,曉琳目光中迸發出來的那種絕望的倔強,那種不肯認輸的堅持,不難想到這幾年間這孩子過的是什麼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