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建設說的地址是一個老式的院子,擱前清那一會,至少是個大戶人家的宅子。這種院子,應該是單位分的。門口有人已經等著,進了院子,聽見裡頭一陣笑談。正屋裡擺著一張圓桌,上面架著火鍋,許建設和冷雨對坐而飲。
下午去辦事的時候,冷雨順便拜訪了一下許建設,聊的投機,許建設直接把人帶家來刷羊肉。看見王國華進來,冷雨笑著招呼道:「國華來了。」
許建設看了過來時,王國華也在打量他。許建設看上去也就是四十出頭的樣子,想來是保養的較好的緣故。「坐吧,許劫上一幅碗筷。」許建設笑眯眯的,邊上的門裡頭探出許劫的腦袋,哦了一聲出來,飛快的放下碗筷又回去了。
「許主任好」王國華總算是逮著機會問候,許建設擺擺手道:「別叫職務,聽說你叫大哥是叔叔,也叫我一聲叔叔便是。剛才一談才知道我跟老冷居然是校友,同屆不同系。」
王國華坐下後,三人繼續喝酒說話,許建設道:「國華,你搞的城市環保名片一事,我在報紙上看見了。你說說想法,在當前一切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大環境下面,你不怕把投資商嚇跑麼?客觀的來說,假如你沒有了一些經濟上的支援,你還會這麼做麼?」
突然丟擲這麼一個話題,看上去有點突兀,冷雨在邊上饒有興趣的等著王國華的回答。許建設所指的經濟上的支援,大家心裡有數。
「應該說,作為一個區長,做出這樣的決定很難。不瞞二位領導,今年我區的財政收入下降了三成。」說著王國華頓了一下,接著很堅定的說道:「即便是這樣,那又能如何呢?不就是政府過幾天苦日子麼?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講,眼看著數萬群眾的身體健康受到威脅,我都沒有辦法作出別的選擇。」
王國華沒有講什麼大道理,那些都是對外面說的。許建設聽了微微一笑,手捏著酒杯,沉吟一番道:「好一個別無選擇,為了這個也值得幹一杯。」
說著舉起杯子,三人走了一個,放下杯子後冷雨笑道:「我的感覺是國華認為這種經濟模式的成本太大,大到他領銜的區政府無法承受。」
王國華也不矯情,笑道:「南天省的經濟情況比內地要好很多,群眾對生活質量的要求也有現實的存在。我不說別人怎麼樣,我只是做一些自己認為該做的事情。說出來不怕二位笑話,我有一個規劃,三年之內,全區的小學生免學費,五年之內,中學免學費。這些都由政府來補貼,按照目前的發展速度,明年的財政收入能比去年翻一番。」
許南下聽了奇怪道:「我倒是挺好奇,你哪來的信心做到這些。」
王國華道:「不是我有信心,而是我對群眾改善生活水平的願望有信心。就拿中小企業來說了,今年一年的增長速度是百分之一百五,估計明年還會有一個高速發展的勢頭。政府給優惠政府大力扶持民營中小企業,這就是我的信心所在。」
冷雨和許建設聽罷這些話,便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兩人找了個別的話題聊了起來。一下子王國華便被無視了,來的時候沒方便,王國華上了一趟洗手間。出來的時候門口挨著一個人,把王國華下一跳。
「**,你怎麼像鬼魂一樣。」王國華對上許劫壓根沒好氣,在她家裡都不願意給面子。
似乎許劫也沒生氣,無精打采的說道:「那個事情,謝謝你啊。不然我還在歐洲不敢回來,對了,還有一個事情,你幫幫忙。」
「打住,憑啥我要幫你。」王國華見不得這傢伙的感覺良好,這是你家不假,想使喚我?你看錯人了。許劫道:「我在歐洲流浪的時候,找了個男朋友。這不還有一月過年了麼?我把人給帶回來了。」
感情這妞找了個洋人,難怪不敢帶回來。不過這個事情跟我有啥關係?王國華想都沒想,邁步走人。許劫急了,上前一步抓住王國華的手道:「你幫著給飛揚哥說個話,我爸爸說了,飛揚只要原諒了我,這事情就算過了。」
王國華回過味道來了,轉身看著許劫冷笑道:「我說你這個人,跟頭蠢豬有什麼區別?你不是先去的米國麼?怎麼不給飛揚認真道個歉?你敢做怎麼不敢當?你知道你給你大伯帶來多大的困擾麼?要我說,你就應該死國外別回來。」
捱了罵的許劫也不生氣,反而露出一副思索的狀態,等王國華走遠了,許劫才在後面說道:「謝謝啊」王國華心中一陣感慨,這丫頭的智商果然很高,只要一點就明白。可惜了,這丫頭的腦子裡缺弦。別人的家事王國華自然不會去說三道四,一通臭罵裡頭等於告訴許劫一個道理,你們是一家人,只要態度端正的去面對,什麼事情不能說開?
回到酒桌上,三人繼續喝著,差不多的時候,許建設道:「國華,我那個號碼你存了吧?以後到京城裡來辦事,先知會一聲。科技部那邊,我給安部長打過招呼了,他的意思,紅杉區的經驗很有借鑑意義,部裡會派一個調研組下去看看。明天上午,你直接去找安部長就是。」
許建設一番輕描淡寫的話,算是讓王國華見識到什麼叫有人好辦事。自己面對一個處長,對面還擺著架子。許建設不過是幾句話,事情就算辦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