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杉區民營中小企業的底子不錯,我尋思著下力氣扶持一番,三五年後就會是另外一個局面。」
「唔」許南下發出一聲鼻音,王國華提的這個條件有點出乎他的預料。不過許南下很快就明白了這傢伙的心思,無非就是一個政績積累的問題,厚積薄發嘛。只不過王國華的思路有點特別,大的方面搞了高新技術板塊,小的方面有要抓好民營中小企業。
「這樣的話,你顧得過來麼?」許南下問了一句,王國華聽著不由苦笑道:「難道您覺得,機關裡的人每天都很忙麼?」
這話算是問到點子上了,機關裡頭什麼情況,許南下也是從基層幹起來的,怎麼會沒有了解?忙的都是領導眼皮底下的人,不在領導眼皮底下的人,不需要表演。倒不是說政府設一個機構放那裡白養人,而是這個機構本身一不需要那麼多人,二是一些機構即便是本身的業務,當領導的也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少人的心思,都在怎麼巴結領導上頭呢。
「為人民服務」這個說法,那都是用來當口號喊的。真要忙起來,機關裡可做的事情多了。關鍵是想不想做的問題,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這種思維方式,在當前的體制內還是存在普遍現象。
「嗯,你接著說。」許南下微微的扭了一下身子,讓自己靠在沙發上更舒服一點,雙手抱在身前,眯著眼睛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要想讓政府部門動起來,真正投入到為企業服務的工作中去,還是要靠晚上的獎罰制度。眼下見效快的,還是成績和經濟利益掛鉤。人事上我還想做一點調整,其他的說起來太雜,我就不多說了。關鍵還是省裡要給一些政策上的支援,不然我放不開手腳。」王國華沒有去說那些繁瑣的東西,大而化之的一句話,回到省委支援的關鍵點上。
「總設計師說過,改革是摸著石頭過河。具體的政策,省委很難給以明確的指示,基層可以自己先幹著看看。國家金融體系,也不是省委可以輕易指摘的。」許南下說了這麼一句話,算是給了一個含糊的承諾。
實際上王國華也沒有太奢望,一個區的經濟能否發展起來,往往取決於政府部門的主管能力。對於此,王國華還是很有信心的。只不過擔心的是一旦自己放開了幹,上面有人說話往往會導致事情半途而廢。至於說到人事問題,許南下沒有表態實際上就是一個態度,王國華在書記的問題上做了犧牲,這個問題還是問題麼?
王國華很想談一下省裡搞的那個信託基金的事情,銀行方面是很難有所指望的。這個系統的獨立性太強了,政府對銀行沒什麼制約力不說,搞不好還要求到頭上去。可惜許南下沒鬆口,王國華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放棄談這個問題。
「謝謝許書記的支援,不早了,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王國華說著站了起來,許南下端坐不動,依舊眯著眼睛,只是微微的點點頭。王國華離開之後,許南下才睜開眼睛,這時候樓上的遊芸芸下來,看了一眼門口道:「走了。」
「嗯」許南下點點頭站了起來,遊芸芸過來低聲道:「這孩子倒是很識大體,日後不能虧了他,省的叫人知道了笑話。」許南下唔了一聲,揹著手回了書房。
走出省委書記家的院子,王國華本能的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是開著的,一道人影閃了一下。王國華上車後,一雙眼睛看著汽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一聲幽怨的嘆息想起,消散在夜風中。
王國華感受到深深的疲憊,許南下讓高原給自己打電話來一趟,原本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只不過,許南下更希望王國華自己提出來,現在王國華算是佔了主動。可是要做出這個決定由多難,王國華心裡最清楚不過了。
沒有在省城過夜,王國華選擇了連夜回紅杉區。
過了兩天,孟雨薇給王國華打電話,表示市委書記林靜有請。王國華幹到市委書記的辦公室,秘書孟雨薇先拋來一個媚眼,這才扭著腰一本正經的進去彙報。
林靜其實聽見了王國華在外頭的動靜,並沒有太擺架子的意思。主要是覺得跟王國華擺書記的架子沒意思,再者王國華這一次來,林靜還是有所求的。
昨天是省委彙報工作的時候,林靜得到了許南下的暗示,紅杉區需要一個區委書記。當時林靜也很吃驚,這個高配的區委書記的誘惑是相當大的,許南下能把支配權交給她太意外了。別看林靜是市委書記,如果許南下有所表示,林靜就只能讓這個書記的位置空著。
林靜在許南下的辦公室裡呆了十分鐘左右,許南下先是肯定了紅杉區政府的工作,然後才提的區書記的事情。話裡話外的,林靜聽出來這個事情是王國華的意思。當然林靜不會認定是王國華的風格高,那種人體制內不存在。覺得應該是許南下的意思,但是徵求過王國華的意見。也就是說,林靜選派的書記,最好也要先跟王國華溝通一下。不然省委那關過不去,廳級幹部可是省管的。
王國華進門的時候,裡頭還是一個人,仔細一看倒是認識的,副市長卓權。王國華和他照過幾次面,沒有相互接觸過。不出意外的話,這一位就是日後紅杉區的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