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臥鋪車廂,換了牌子,王國華剛在下鋪的位置上坐下,對面來了一對年輕男女。兩人擺好行禮,坐在對面的下鋪說起話來。王國華自然不會去管別人如何,捧著一本才買的《戰爭論》看了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火車在一個站臺上停下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這時候對面的女子突然道:「你是王國華吧?」
王國華聽見有人叫名字,啊了一聲道:「我是,誰叫我?」
「真的是你啊,你這麼在這趟車上?」女子很高興的叫了起來,王國華愣神瞅這個姿色還算不錯的女人,實在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她。「你這種讀書成績好的學生,認不出我來也是正常的。我們是初中同學,我叫胡豔麗,以前還問過你題目來著。」女子尷尬的笑了笑,有點很沒面子的意思。
她不笑,王國華還認不出來,這一笑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王國華便認出來了,連忙笑道:「我想起來了,初三那年,你坐在我隔壁的位置上,同桌是糧食局一個領導的兒子。沒想到了,這麼多年沒見了,真是女大十八變,以前你的頭髮黃黃乾乾的,現在真是,變化太大了。」王國華見胡豔麗身邊的小夥子露出警惕的眼神,連忙長話短說。
胡豔麗被誇的有點不好意思,拽了一下身邊的男子道:「我男朋友童強,也是讀師大時的同學。他家是白溝市的,……。你呢,你去白溝市做啥?」
王國華呵呵一笑道:「我畢業後分到縣委,年前調到白溝市工作了。這不,從省城出差回來。」王國華簡單的解釋一下,胡豔麗聽了便問:「你在市政府有關係麼?我想調白溝市工作,這次去就是打算找人託關係。」邊上的童強這個時候咳嗽一聲道:「豔麗,說這個做啥?」
王國華笑著看他一眼,這傢伙看王國華的警惕還在,而且還露出一點點的不屑。很明顯,這傢伙不太看的上王國華,應該是家裡有點背景的。王國華不想跟他計較,淡淡的笑了笑,沒有表示任何情緒。
胡豔麗則有點大路,絲毫沒有意識到男友的表情,正好有售貨車推過來,便叫住道:「要三瓶啤酒,還要點花生米。」
買了東西,胡豔麗掏錢的時候,王國華見童強絲毫沒有主動的意思,連忙摸出錢包道:「我來吧,多年沒見,給個表現的機會。」說罷不由分說,把錢遞過去,還多拿了一些火腿腸之類的東西。胡豔麗連連稱不好意思,絲毫沒有注意到,男友童強看見王國華錢包裡露出的鈔票時,臉色微微變了變。王國華錢包裡也沒多少錢,也就是兩三千的樣子。不過這年月一個月工資才多少錢?誰出門把一年的工資都帶著。
「看來你混的不錯啊。」胡豔麗等東西都擺下了,便笑著說道。王國華道:「就是一般的公務員,就那樣子。」
「你在市裡那個單位?」童強裝著隨意的樣子問了一句,王國華也沒有顯擺的意思,隨口答道:「方欄縣。」聽到方欄縣三個字,童強臉上的不屑又出現了。
這一次王國華看清楚了,這小子似乎不太待見自己。胡豔麗絲毫不覺,三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胡豔麗不無誇耀的說:「童強爸爸是公安,派出所的指導員。」提起這個的時候,童強的臉上難掩自豪。
「那你調動不是很容易?」王國華笑著問了一句,其實從胡豔麗剛才說話的語氣中,看出來這一次調動未必順利。
果然,胡豔麗聽到這個便皺眉道:「不好辦,先得有個接收單位,然後還要走教育局的路子。他爸爸跟教育局方面沒什麼往來,聽說跟一個副局長的關係還不太好。我說進公安也是可以的,他說進公安更難。」
童強在邊上聽著有點不高興,便低聲道:「跟他說這些做啥?他又幫不上忙。」聲音不大,但是王國華能聽見,心裡多少有點不快,mlb,吃我的喝我的,連句謝謝都沒有就算了,還看不起我。
巧的是,這時候王國華的電話響了,王國華習慣性的摸出口袋裡的諾基亞來,又放了回去,開啟包摸出9900,響的是這個。更巧的是,打來電話的是姚本樹。
「王書記,哈哈哈,事情過了,省裡找我談話了。我剛回到市裡,明天過來喝酒。」
對面的童強看見這傢伙連著摸出當前私人擁有率很低的電話,臉上的表情叫一個精彩。嘴巴張著有點合不上,連帶著胡豔麗也是很吃驚的樣子。
王國華呵呵一笑道:「恭喜了。」餘光發現對面兩人的表情,隨即話鋒一轉道:「老姚,能不能幫著安排一個人。」
電話裡姚本樹毫不猶豫的答道:「沒問題,只要有個初中畢業,我就給你折騰進公安來。」王國華聽了真個是哭笑不得,連忙解釋道:「一箇中學同學,省城師範畢業,教育系統和公安系統,你覺得哪個好辦就安排在哪?」
這話一齣,對面兩人的眼睛都直了。尤其是童強,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幾個明顯的痘痘泛著油光。姚本樹哪曉得王國華在顯擺,二話沒有道:「這樣吧,你問問清楚,她想去哪裡。我說,你在火車上?怎麼咣噹咣噹的。」
王國華道:「是在火車上呢,從省城回來,這破車要明天上午五點才到白溝。這樣吧,明天上午,我帶著人過去找你,見面再談。」
說著王國華便掛了電話,衝對面的兩人笑道:「老同學,多年沒見,這就算是見面禮了。」其實這個時候,王國華心裡在冷笑,幫胡豔麗調動,那都是幌子,以童強的小心眼,回頭不起疑心才tmd的是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