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楠看見冷雨後面跟著一個王國華,當時也楞了一下。這家裡,除了逢年過節的,平時也沒什麼人來串門。這個跟冷雨的給外人的印象刻板有關。
何楠衝王國華笑了笑,王國華連忙笑道:「大姐好」這個稱呼讓何楠楞了一下,冷雨瞪了一眼道:「你小子佔我便宜呢?」
對丈夫極度瞭解的何楠傻眼了,正說話的語氣不是在開玩笑麼?問題是,自打談戀愛起,好像就沒見過冷雨開玩笑,這傢伙總是一本正經的樣子,結婚以後,也沒見他往家裡領外人,今天這是怎麼了?
看見妻子的目光,冷雨微微一笑道:「中午做點好吃的。」
何楠再次衝王國華笑了笑,這一笑很親和,如同家裡來了個親戚。夫妻間的這點默契,王國華看在眼裡,回以一個微笑時後腦被冷雨拍了一笑道:「傻笑啥,跟我去書房。」
進了書房,冷雨拿出厚厚一摞子材料遞過來道:「這個你帶回去看一下,都是你上次說的內容,我找人整理出來的材料。」
王國華拿著資料有點發傻的站著,冷雨見狀笑道:「我在qh就是學農業的,你何大姐學的是自動化。」
冷雨沒說透,王國華還是理解了。面前這個省委大員,心裡總有一些放不下的東西。
「我一定在方欄縣幹出一點樣子來。」王國華點點頭做了保證,冷雨笑了笑沒再說這個話題,而是轉頭拿出一副棋盤道:「會麼?」
「一點點」
於是兩人擺開陣勢開殺,結果剛下了幾十手,冷雨伸手拂亂棋盤,淡淡道:「自覺點,擺六個子。」臭棋簍子都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王國華在圍棋方面也差不多,按照他的思維,什麼人能讓的動我六個子?吳清源來都不行。
一番激戰的結果,從頭到尾王國華都沒覺得自己吃虧,甚至還東一個西一個的吃了不少冷雨的白子,心裡正得意呢,一條三十來個子的大龍無疾而終。怎麼死的,王國華都沒反應過來,總之就是冷雨連著下了幾手看來必須應的棋,然後大龍就只有一個眼了。
「怎麼,沒弄明白是怎麼輸的麼?」冷雨笑了笑問,王國華點點頭。
冷雨道:「棋盤上的高手,是站在全域性的角度去看整個棋局,區域性的得失往往不會計較。其中的道理,你現在不明白,將來會明白的。」
「出來吃飯吧」何楠及時的出現,兩人收拾完畢出來。冷雨又道:「我突然想起一副寫圍棋的對子來,一生兩眼勉強活,半世黑白到頭分。」
王國華似乎有所感悟,愣在原地。何楠見了不由笑道:「小王是吧?別聽他擺呼。吃飯」
如此大人物,私下裡真真切切的面對時,你很難看出他是省委常委組織部長。飯桌上還有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孩,看見王國華便道:「叔叔好」
王國華頗為尷尬道:「還是叫哥哥吧。」冷雨道:「那不亂了輩分了?」何楠道:「叫小王叔叔吧。」王國華悲催,怎麼就成了叔叔輩。
午飯之後,王國華告辭時壯著膽子又問了一句:「冷部長,那個華林的事情。」
冷雨看他一眼沒說話,王國華老實的閉嘴退出去。何楠把人送出門去,回來時笑著問冷雨:「這個年輕人怎麼個意思?」
冷雨道:「我覺得,自己當初還不如他。」說完冷雨就進了書房,何楠明白了,王國華的身上有著和冷雨類似的東西,不然不會讓冷雨有如此親近的舉動。年輕時代的冷雨,最常掛在嘴邊的四個字是「想做點事」。聽著簡單,做起來卻很難。箇中的艱辛和坎坷,冷暖自知。
同樣是想做點事情的王國華,完全搞不懂冷雨的意思。出了省委家屬區,高升開著車子及時的出現。王國華習以為常的上了車,撥了華林的電話問明白地方,直接奔著下榻的酒店過來了。這一邊的華林,在這一段時間可謂熱鍋上的螞蟻。冷部長的馬屁沒拍上就算了,萬一還給冷部長留下不好的印象,那真是麻煩大了。問題是,他不敢打電話去問啊,王國華跟冷雨在一塊呢。
開始華林在房間裡等著,後來急不過的,直接在酒店大堂等著,王國華一個電話過來,華林這才鬆了一口氣。桑塔納剛停下,華林就上步來開門,完全不見了平時的沉穩,開門便問:「冷部長是啥意思?」
王國華多少有點詫異,旋即會意,體制內的人不管是誰,遭遇這檔子事情,想來也難沉穩。一省的組織部長,對於下面這些官員而言,實在是一尊難以抗拒的大神。說的不好聽一點,冷雨想玩死華林,也就是翻手之間的事情。打個比方吧,華林現在的處境,就如同站在地獄和天堂之間的交點上,進一步就是天堂,退一步那就……。
華林著急是正常的,不著急才是不正常的。
「呵呵」王國華苦澀的笑了笑道:「我也不是很明白冷部長的意思,進去慢慢說吧,冷部長高深莫測,他的心思我真是一點都拿不準。」王國華這麼一說,華林的心裡更懸著了,不過看王國華的表情還算正常,想來應該朝著好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