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孫道累在私下裡冷笑道:「聰明。」
朱立國上任了一年不到,從孫道累這裡就收了上百萬的所謂紅利,銀行卡就在所謂的遺物裡頭。
關於新縣長的人選問題,白溝市市委沒有多少爭議,作為市長的嚴友光一言不發,這給新人選的誕生提供了極大的便利。嚴友光倒不是謙讓,而是不具備爭奪的情勢想順勢接受了王國華置身事外的建議。方欄縣的屁股不好擦。
王國華在市裡故意多呆了兩天,就是等這個新縣長的人選確定。結果沒有出乎王國華的預判,市委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把人選確定了下來。這邊朱立國的追悼會剛結束,市委常委會就確定了由原市委辦副主任汪來順同志擔任方欄縣代縣長。
孟雨薇只請了半天的假,下午乖乖的去上班了,下午的常委會剛結束,王國華就接到了孟雨薇的電話,知道這個新的縣長並不是林靜的人,而是市紀委書記尤曉敏的人。
接電話的時候王國華正在睡覺,被吵醒後很不耐煩的說道:「我知道了,晚上回來不能說麼?在睡覺呢。」原本打算表功的孟雨薇被訓了一頓,居然一點生氣的意思都沒有,反而喜滋滋的掛了電話。王國華的強勢在她看來是理所應當的,不強勢就不正常了。
孟雨薇正在琢磨著晚上弄點好吃的犒勞一下王國華的時候,林靜從裡頭出來,瞄了她一眼道:「剛才跟誰打電話?」
孟雨薇吃了一驚,連忙道:「王國華啊,他那邊說好了。」
這個結果林靜很滿意,但是不滿意孟雨薇現在才說,所以才有剛才的突然一問。「怎麼不早點彙報?」林靜語氣嚴厲的表達了自己的不滿,孟雨薇笑著解釋道:「這不下午您在開會,我沒逮著機會麼?剛才回來先打的電話,正打算跟您說呢。」
林靜的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了一些道:「他有提什麼要求沒有?」
「這個倒沒有,不過他的好像很不高興,賴在市裡不想回方欄縣。」孟雨薇說的很技巧,王國華確實沒提條件,讓林靜知道,王某人是很有大局觀的,但是很不爽。
「新縣長明天上任,讓他回去吧,別搞的縣長上任,他這個副手都不去迎接一下。」林靜冷笑了兩聲,心裡的想著王國華甩臉色就甩好了,等事情塵埃落定了,讓新書記去頭疼吧。當然了,林靜多少也有點壯志未酬的意思,當初上任的時候,是何等的雄壯壯志。兩年的歲月蹉跎是何等的無情,被方方面面綁住手腳的痛苦,也只有身在這個位置上的人才能體會的到。林靜想起了從京城下來的時候,家裡的長輩告誡她的話。
「身為一把手不等於能為所欲為,反而經常要在做人和做事之間選擇。」這句話的深刻含義,林靜在兩年之後終於深刻的領悟到,前者做好了,升官容易,後者……,想按照自己的心思去做事,很難
這是一句很無情的話,但又很現實。而現實往往是殘酷的,並且在兩年的時間內,把雄心壯志的林靜塑造成了一個不管任何情況下,首先把自身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官僚。沒錯,做事很難,但是沒有了權利,做事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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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華和新縣長的第一天合作就發生了激烈的碰撞,上任的第一天,汪來順不是一個人去的,還帶了兩個客商。歡迎儀式之後,正式入主方欄縣政府的汪來順,把王國華請進辦公室裡,介紹了兩位客商。一個姓白,一個姓遲。
「國華同志,白老闆和遲老闆來帶了一個專案,對日本出口筷子的專案。方欄縣有豐富的木材資源,這是個能夠出口創匯的專案,我們一定要做好了。」汪來順四十來歲,說話的時候不緊不慢的,一支手不停的舞動著,很有氣勢。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體制內出現這麼一個怪現象,只要是能夠出口創匯的專案,總能得到當地政府的大力歡迎,不管這個專案帶來的長遠後果如何,這些專案總能得到很多優惠的整車。
汪來順說的很興奮,看意思他以為這個專案能夠得到王國華的全力支援。意外的是,王國華冷冷的打斷了他的話道:「我不同意上這個專案。」
「你說什麼?」汪來順興奮的表情瞬間凝固,兩個客商的表情也變得詭異起來。
「我不同意」王國華重複了一遍,汪來順回過神來,面色陰沉的低著頭道:「說說理由。」
「我們國家本來就是一個資源緊缺的國家,森林資源更是匱乏。我搞不懂,日本的森林覆蓋面遠遠在我國之上,他們自己為何不砍樹,反而要從中國進口木材製品?如果僅僅是為了出口創匯為了政績,我寧願不要這樣的政績,也不要子孫後代戳我們這一代人的脊樑骨,罵我們是敗家仔。」王國華不緊不慢的說完時,汪來順的臉色已經處在暴風雨的邊緣。
「你的意思,我是為自己麼?」汪來順說了這麼一句,王國華依舊不緊不慢的回答:「這個,你自己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