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華頓住了,面色沉峻,良久才道:「我不是縣長,也不是縣委書記,但這個問題我會向上級領導反映。」
車子開遠了,田虎還站在原地望著,不知道怎麼搞的,田虎心裡覺得王國華這個年輕的書記,能給方欄縣帶來好的變化。
王國華在後排依舊捧著一本書,似乎之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副駕駛位置上的吳言猶豫了好一會,好幾次回頭,終於沒能忍住道:「王書記,田虎說的沒錯,他……。」
王國華慢慢的抬頭,瞪了吳言一眼道:「多事,我還要你教我怎麼做事?」
回到縣裡天已經黑了,王國華直接回了小招,滿面笑容的吳春蓮迎了上來。「王書記」王國華提前擺手笑道:「感激的話就不要說了。」
吳春蓮一肚子話被堵了回去,王國華已經進了裡頭。絲毫沒有在意身後的吳春蓮緊緊的咬著嘴唇,面帶感激的表情。
打了幾個朱立國的電話都打不通,一直是忙音。王國華皺著眉頭放下電話,一個縣長的電話老是打不通,真是讓人無語的很。最後把電話打到秘書小牛那裡,結果小牛也是支支吾吾的,說不清楚朱立國的去向。下班後就聯絡不上了,領導自己開車走的。
王國華心中不滿,本打算明天再說,心裡又總是有一件事情沒著落很難受。想了想王國華直接給孫長青打了電話。
孫長青倒是很快就接聽了,語氣也很客氣道:「國華同志,有事麼?」
這個時候王國華暫時把鬥爭放在一邊,尊重的問候一句之後便彙報了起來。孫長青聽了一會便道:「電話裡說不清楚,去辦公室談吧。」
孫長青掛了電話顯得頗為意外,這個事情王國華按慣例應該是先跟朱立國彙報,沒想到電話自己打到自己這裡。對此孫長青心中暗暗奇怪的同時,也對王國華反映的問題給予了足夠的重視。再怎麼說孫長青也是縣委書記,這種關係到幾十萬民生的大事自然不能等閒對待。孫長青奇怪的是,這個事情既然王國華都知道了,為何下面的人沒有跟自己彙報過。
王國華趕到縣委的時候,孫長青正好車子進來。王國華先問候一聲,孫長青笑著點點頭道:「不用客氣了,說正經事情。」
兩人一邊上樓一邊談,王國華彙報的重點很簡單,既然甜井鄉出現了旱情的苗頭,那麼其他鄉鎮呢。言下之意,其他鄉鎮的領導對這個事情沒有在意,縣委既然知道了,就得組織下面的幹部抓好預防的工作,不能等事情來再去應付。
王國華這種在事情發生之前就早做準備的思路,孫長青表面沒說啥,心裡卻暗暗叫好。當初分工的時候,固然有冷落王國華看他怎麼辦的意思,沒想到這個年輕的副書記才上任沒兩天,就發現了問題並且很認真的想辦法解決。
「這個事情,立國同志知道麼?」孫長青看似無意的問了一句,王國華答道:「朱縣長的電話總是打不通,我只好打擾您的休息。」
朱立國的現狀孫長青心裡很清楚,說句不好聽的,他這個縣長有和沒有差不多。被人拿了把柄,朱立國多少有點放棄的意思,縣裡的事情基本上不怎麼操心,一門心思的跑市裡想調走。孫長青打心眼裡看不起朱立國這個立身不正的傢伙,同時也隱隱的覺得最近味道不太對。想到孫道累乾的那些事情,孫長青不禁有點走神了。
王國華等了一會,這才開口道:「孫書記?」
孫長青啊了一聲,歉然笑道:「不好意思,有點走神了。國華同志反映的情況很重要,明天上午就通知下去,召開各鄉鎮主要負責人的大會,討論部署預防可能出現的旱情。」
孫長青有這個話,王國華這才放心回去。不管這個會議開過之後,下面的人有沒有當一回事,至少縣委出現了,能夠起一點作用。從工作態度上來說,王國華必須承認,孫長青在這件事情上的反應,還是符合一個稱職的縣委書記的身份的。
王國華起身告辭,不想孫長青突然笑道:「白天接到李逸風的電話,他可是狠狠的誇了國華同志一頓,還說捨不得你走。當初在省黨校學習的時候,我們是同屋,李逸風可是個傲氣之人,沒想到他如此重視國華同志,還說要把國華同志放在發展經濟的位置上才不會屈才。」
王國華沒想到他搬出李逸風來,現在的李逸風是地委委員,級別上比孫長青要高。聽孫長青的語氣,跟李李逸風的關係還算不錯。
「做什麼都是工作,儘自己最大的力量去把工作搞好,才對得起老百姓交的稅。」王國華淡淡的回了一句,孫長青聽著哈哈一笑,自動過濾了裡面夾帶的私貨。
王國華剛要走,孫長青的電話就響了,拿起一聽裡頭是嚴東來再說:「孫書記,王國華跑到甜井鄉指手畫腳的,郭松跑我這來訴苦。孫書記,您看是不是提醒一下國華同志,對下面的人不要過於苛責了。」
孫長青看了一眼王國華,對電話裡道:「我知道了,明天再說吧。」說著掛了電話,對王國華道:「國華同志,今天去甜井鄉都看見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