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虎搶上一步,把藤椅擺在王國華身邊道:「王書記,您坐。」王國華也不客氣,坐下來摸出煙,丟給田虎一支,自己點上一支然後耐心的等著。
吳言識趣的留在了門口,田虎看著有點艱難的泡了杯茶放下後坐在對面,低著頭沉思了好一會才慢慢道:「王書記,甜井鄉的情況不復雜,我作為鄉黨委書記可謂朝不保夕。倒不是我犯了什麼錯誤,而是我跟鄉長郭松之間產生了一些工作上的矛盾。比如蓋這個辦公大樓,前後投入三百多萬,這筆錢做什麼不好?我反對,可是縣裡領導卻支援他的做法,縣委嚴書記甚至還找過我談話,讓我不要給勇於開拓的同志設定障礙。鄉里的其他反對蓋這個辦公樓的同志都被調走了,您說我能怎麼辦?」
「問的好啊,怎麼辦?」王國華說著笑了笑,拿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淡淡道:「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說著站起來,邁步往門口走。
田虎見狀著急著站起追上來道:「王書記,您這是?」
王國華回頭道:「我去鄉醫務所看看張三龍同志,下午去他們村子上看看,瞭解一下春耕的情況。」
田虎面露驚訝道:「春耕的情況?我可以跟您彙報啊。」王國華衝他笑了笑沒說話,轉身走了。吳言等王國華轉過樓道了,這才上前對站在那裡發呆的田虎道:「傻大個,還不追上去?腦子裡都是什麼?」
田虎這才著急的帶上門,大步追了上去,趕到樓下時,王國華正在上車,田虎老遠就喊:「王書記,我給您帶路。」
田虎上了副駕駛的位置,吳言只好坐在後排,距離王國華有一臂遠。吳言心裡對王國華的態度可謂又敬又畏,兩天的接觸下來,吳言可謂感觸良多。這個年輕的縣委副書記,給人一種鋪面而來的清新感覺,工作勤懇為人正直富於正義感。昨天書記辦公會議上討論的內容是什麼,吳言通過別的渠道打聽的一清二楚,嚴東來的名單上都有誰她也知道。原本以為會議結束了,組織部就要找她談話的,沒想到事情居然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聯絡到王國華的一些言行,吳言知道王國華一定是做了點什麼。
短短的三分鐘車程,吳言想明白一個事情,這個新來的書記在面對自己的時候,目光中帶有的那種特質叫做尊重。
尊重這個字眼很簡單,但是吳言幾乎沒有從上級領導那邊感受到過。來到鄉醫務所,謝小燕一眼就看見王國華從車上下來,急急忙忙的出來招呼道:「王書記,您怎麼來了?」
鄉里的醫生看見田虎,更是陪著小心上前招呼著。
王國華問了一下張三龍的情況,醫生說暫時穩定了,不曉得有沒有內傷,最好去縣裡的醫院詳細檢查一下。王國華聽罷回頭看看田虎。田虎連忙上前表示立刻派車送縣裡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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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縣委的王書記?跑去甜井鄉了?」放下電話,正在嚴東來辦公室裡郭松面露焦躁,對正在辦公的嚴東來道:「嚴書記,王國華看著是衝我去的,實際上是衝您來的。」
嚴東來瞟他一眼,面色陰沉低聲道:「你不好好工作,每天往縣裡跑做啥?沒事滾回鄉里去,別在我這裡聒噪。」說著揮揮手,郭松面色僵硬,嘀咕道:「要是他衝著那辦公樓去的呢?好處可都是……。」
「滾」嚴東來徹底的怒了,抓起桌子上的一本書就砸了過來,郭松屁滾尿流的跑了出來,回頭還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門口。
出了縣委的郭松,心裡跟著火似的,開著車子奔著自己的妹妹家幹來了。郭松的妹妹郭蓮是嚴東來的情婦,不然借郭松十個膽子,也不敢在嚴東來的辦公室裡放肆。
郭蓮名義上是開了一家建築公司,其實她不過是掛個名,不怎麼管事,只是幫著拉工程。每天打扮停當,郭蓮在家裡看看電視,或者出門去逛街,有時候還自己開車去北溝市玩一趟。
郭松來到的時候,郭蓮正在家裡看電視,看見哥哥進門來便皺起眉頭道:「又搞什麼名堂?我說哥哥,你怎麼總是鬼鬼祟祟的?都是鄉長了,能不能抬著頭走路?」
「妹子,你哥哥我可能要倒大黴了。」郭松上來先嚇唬一下妹妹,要說郭蓮這個人好吃懶做性格刁蠻毛病很多,但是有一點,對郭松這個哥哥很好。就拿鄉政府那個大樓來說吧,一般她接的工程,利潤的一半她是不會讓步的,到了郭松這裡,郭蓮就一分錢沒要,全讓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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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龍被抬上車的時候,王國華把吳言叫一邊,遞給她一疊錢,低聲道:「你去,就說是大家給湊的。」
吳言拿著錢看了看,不算很多,一千塊是有的。王國華已經走開了,吳言悄悄的摸出兩張百元來,夾到一起走到謝小燕跟前道:「妹子,這錢是大家湊的,你拿上。」
謝小燕頓時慌了,連忙擺手道:「不行不行,這怎麼使得?」
田虎幫著把人抬上車,回頭來看見這一幕也驚呆了。以田虎對吳言的瞭解,她是絕對不可能一下拿出這麼多錢來的,這一疊少說有一千三四百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