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存明覺得是王國華給他帶來的好運氣,沒有王國華揪出許武的問題,哪有管小軍的鋃鐺入獄?沒有管小軍這個倒霉蛋的牽連,人脈和聲望都不及的洪存明拿什麼跟管一偉爭奪?更何況,洪存明還有驚人的發現呢。
所以看見了王國華,洪存明豈有不停車的道理。下級怎麼了?你要有個省委書記家裡座上客的下級,你也得客客氣氣的。不說巴結,至少要留下一個好印象。沒準將來還能幫的上忙,這誰能說的清楚?人脈這個東西,不就是沒用的時候先積累麼?平時不燒香,事到臨頭了只能是提著豬頭找不著廟門。
上了車,王國華並肩坐在後排,洪存明笑呵呵的問道:「怎麼樣,去向定了麼?」
王國華從口袋裡摸煙,故意先摸出一包紅塔山,楞了一下放回去,從另外一個口袋裡摸出一包沒開封的中華。洪存明見了心裡竊笑,暗道這個王國華啊,還是很有意思的一個年輕人。這個細節說明了什麼,中華是用來裝門面的。
接過王國華遞來的中華,就著王國華打火機叮的一聲點上,洪存明臉上充滿了微笑。王國華給自己點上了才笑道:「具體的組織上沒定,應該是留在兩水市。」
洪存明感慨道:「國華,作為一名過來人,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你。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放鬆。多少人在意氣風發的年輕時代,在人生的關鍵點上栽的跟頭。我不想說什麼你還年輕不怕失敗的大道理,我想說錯過這樣一個機會,今後的等待是多長就不好說了。另外一個問題你也要重視起來,一點結果出來了,如果是一個肥缺,未必是什麼好事。這些都是經驗之談,你聽聽就行。」
王國華很認真的聽著,完全不認為洪存明在忽悠自己。聽完之後鄭重的說道:「謝謝洪書記,這些都是金玉良言啊。我一定牢記在心,時刻鞭策自己。」
洪存明滿意的笑了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說:「世道人心,詭異險惡,年輕人,走慢一點不要緊,關鍵是別停下。」
洪存明自詡這一把人情賣的漂亮,當然還是看人。換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你跟他說這些,他能恨死你,說你咒他。
王國華出現在豆腐巷的時候,鍾文生正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王局長去省委黨校學習了,他的日子就難怪了。從工會被一腳踢到了大門口,理由是看大門的老頭身體不舒服。就在鍾文生對未來充滿了沮喪的念頭,家裡喝悶酒時,老婆衝進來大呼小叫道:「老鍾,老鍾」
「號喪啊你?老子還沒死」鍾文生滿肚子的愁腸無處消解,口氣自然不好。
「你要死趁早,老孃還能改嫁。」鍾家婆娘好心沒好報,氣的踹他一腳,鍾文生被說的一口氣差點沒順過來的當口,鍾家婆娘才眉飛色舞的低聲道:「王局長,我看見他了。剛從門口過,坐一輛三輪。」
「mlb,你怎麼不早說?你這個敗家的婆娘」鍾文生如同沙漠中飢渴的奄奄一息的旅行者看見了綠洲,騰的一下跳了起來。
「你幹嘛?蠢貨,我讓小雅過去了,請他過來喝一杯。你抓緊收拾收拾,別搞的跟個要飯似的。」老婆的埋汰沒有引起鍾文生不滿,反而很配合的站起來收拾桌面,然後還去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
王國華沒想到鍾小雅能過來,坦白說鍾小雅不是他眼中的菜,臉蛋是不錯,身材平實了一點。一個女孩面對一個男人,從輕視到自卑的過程轉換,無疑是艱澀的。此刻的鐘小雅就是這個心態。當初那個看著土裡土氣的同桌,搖身一變成了縣裡的幹部也就算了,居然還能決定自家的興衰。這個轉變,讓鍾小雅實在是難以適應。
再難適應,鍾小雅也要適應。從小就生活在豆腐巷這個充滿了為蠅頭小利生存而努力的地方,鍾小雅變得非常現實。父親是家裡的頂樑柱,他的命運決定著一家人的命運。鍾小雅很清楚父母對自己的寄望,但是她沒有報任何的幻想。王國華這種前程遠大的年輕人,主動投懷送抱他或許不會拒絕,但是想別的就別提了。上了床然後要挾不是沒想過,但是鍾小雅不喜歡這種很可能兩敗俱傷的手段。再說了,人家未必能對自己動心。要真的有想法,早就有行動了,男人的心思從小就不乏追求者的鐘小雅自詡很清楚。
房間裡很簡陋,一床一桌一書架,電視機都沒有一臺。站在門口,鍾小雅很容易看清楚屋子裡最多的就是書。書架很大,很顯眼。
「呵呵,你怎麼來了?」王國華笑道,鍾小雅站在門口,保持著女孩子的矜持道:「怎麼,不歡迎?那我走好了。」
「沒有的事情,進來坐吧。我這不是剛回來麼?」王國華笑著解釋一句,鍾小雅也不客氣,邁步進來道:「我知道你剛回來,我爸最近幾個月,眼睛都盼直了,天天唸叨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