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佳玉一邊打電話一邊不斷的抬頭看過來的舉動盡在眼中,對於這個女人,王國華確實有點放不開。實際上重生之後的王國華對待任何事情都有點放不開,前世的遊戲風塵是看破世情的頹廢,什麼都很在乎但是又沒能力去在乎的現實,逼著人什麼都不在乎。
老天爺給了一個改變的機會,王國華不希望因為隨意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嬸嬸從樓道上滾了下來,腿摔斷了在市醫院。我媽媽讓我去看看,nj看來是去不成了。」嚴佳玉掛了電話下車來,王國華抬眼撞上一雙充滿期待的眼睛。
嚴佳玉此刻最希望的是王國華點頭答應陪著一起去醫院,那麼「不可能」會朝著「有可能」的方向移動。
「那你趕緊去吧,我自己找地方住下。」王國華狠了狠心,平靜的迎上嚴佳玉的目光。
這一刻嚴佳玉的目光微微的失神,不過很快的恢復了正常。並且心裡很快就給王國華找了個理由,見家裡長輩跟見朋友是兩個概念,他不跟著去也是有情可原的。
王國華拎著裝有手機的紙袋子,臨走前對嚴佳玉道:「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打電話,號碼記電話本上別丟了。」
嚴佳玉開著車子走了一段路,看不見王國華了靠邊停下,身子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好一會才起身幽怨的嘀咕:「小鬼,好好的我幹嘛招惹你?」
王國華沒聽見嚴佳玉的自哀自怨,溜達一圈走進了兩水市最大的商場商貿中心。九四年的商貿中心看上去有點老土,新買的行動電話鋰電池通話時間有限,充電器和備用電池必須隨身帶著。王國華覺得很麻煩,但是沒辦法,只好先來買個挎包然後一股腦的裝進去。
這年月挎包在兩水市地區並不流行,流行是手拎著的公文包。南山縣的領導幹部們人手一個,有秘書的由秘書拎著,沒秘書的自己拎著。
王國華的運氣不好,轉了不多的兩個櫃檯都沒找到能看上眼的挎包。正打算隨便買一個時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王國華一回頭,看見一臉笑容的鐘小雅,還有陌生的兩男一女同行。
「老同學,買包麼?」鍾小雅看上去心情很好,王國華笑著答應時,感受到一道充滿敵意的目光,順著感覺看過去,一個臉上長滿豆豆的年輕人一臉的不屑。
「是啊,想買個挎包,沒看見喜歡的。」王國華決定無視這個年輕人,以他的心態沒必要跟一個小男孩較真,再說了鍾小雅的面子要給。
「我這個姐妹是商場裡的,買大件東西找她可以優惠。」鍾小雅的工作問題經過老爹的一番努力總算是解決了,在兩水賓館做服務員。明天正式上班,鍾小雅來這置辦兩身行頭,免得到了單位被人小瞧了。
「謝謝啊,不用麻煩了,我就是隨便買個包。」王國華不喜歡欠人情,微笑謝絕卻招來鍾小雅身後女孩不屑的一眼和一句不怎麼客氣的話:「稀罕,土包子。」聲音很低,但足夠王國華聽的很清楚。
心態良好的王國華讓對面發出聲音的女孩失望了,實際上王國華只是淡淡的掃過來一眼就面無表情的轉開視線。
無視!是的!這是無視!
王國華真的不是故意無視,只是一種本能。兩世為人的心態停留在年近四十的時期,怎麼可能會因為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的不禮貌而動怒呢?所以不能跟小孩子計較!王國華的理解這樣,對面兩男一女的理解就完全是另外一個樣子。
熱血頭上的年輕人,正是一時意氣就能爭強鬥勝的時節,王國華的無視在他們看來是一種挑釁,是一種蔑視,是不可饒恕的無理。
不能說這幾個年輕人心態不好,本來他們作為兩水市的人本來心理就有優勢,高高在上的居高臨下俯視所謂小地方來的人在他們看來是理所當然的。按常規,被輕視的小地方來的王國華應該理當如此的接受,誰讓穿戴的如此一般呢?想高看你一眼都不行,是的!他們就是這麼認為的。
「呵呵,買挎包是吧?小馬,櫃上不是新進了一批皮挎包麼?拿幾個最貴的出來給這位朋友挑一個,記得算賬的時候打七折!」女孩像一隻剛下了雞蛋的驕傲的母雞,微微昂著下巴說著話,怎麼也不肯正眼看一下王國華。
牛仔褲加t恤衫腳下一雙樣式很老的涼鞋,王國華這麼一身打扮確實很難讓同齡人高看一眼。實際上在櫃檯前站了十幾分鍾,也沒有一個售貨員來兜售一下的意思。這櫃檯裡的皮包,標價都是二百元以上的。在這個月工資兩三百元橫行的年月,王國華這種打扮這種年齡被忽視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