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是讀全國重點大學的才子,怎麼會記得人家這個名落孫山的小女子。就算同桌半年吧,說忘記也就忘記了。」
王國華頓時無疑,年輕的小老闆娘見狀,樂的掩嘴彎腰,好一會才停止笑道:「記住了,我叫鍾小雅。」
鍾小雅的臉蛋其實挺漂亮,就是個子吃了虧,也就是一米五五的樣子。站在王國華的面前,鍾小雅需要仰視才能正視對方。
「呵呵,不好意思啊,我這個人忘性大。對了,你不是在紡織廠上班麼?怎麼在這?難不成結婚在家當主婦?」王國華也就是隨口這麼一問,鍾小雅頓時一臉羞意,低聲笑道:「瞎說啥呢!廠裡下崗了,在家幫母親看小店。我長的醜,想嫁人也沒人要。」
鍾小雅其實言不由衷,在紡織廠裡頭還是不乏追求者的,只是這妮子心有點高,一般的人看不上就是。
「對了,你應該畢業了吧?分配在那個單位?聽說今年的分配不能進事業單位,想進政府部門要走關係的。」鍾小雅臉上依舊飄著紅,眉宇之間閃動著重逢的喜悅和關注。
「呵呵,我分到縣委政研辦。」隨口敷衍了一句,王國華道:「要上班了,回頭聊,我就住在前面的曹家院子裡。」
王國華說著便走了,對於鍾小雅實在沒有太多的記憶。高三下半年鍾小雅同桌了半年,兩人之間說過的話加起來恐怕都不到十句。一門心思金榜題名的王國華,心裡或者有過這個同桌青澀的影子,但是很快就在大學四年的努力和掙扎之中忘卻了。
看著王國華高大的背影遠去,想到他分在縣委裡的話,鍾小雅的心如同受傷落地的小鳥,一陣接一陣的撲騰。鍾小雅的父親在縣勞動局,級別不高就一個科長,體制改革讓曾經紅火的勞動局漸漸的冷了下來。從紡織廠下崗之後,鍾小雅的工作問題一直拖著解決不了。鍾小雅心裡著急,卻也只能無奈的等待機會。
提前五分鐘到辦公室是王國華的習慣,午後的政研室冷冷清清。如果不出意外,整個下午三個老傢伙都不會出現。
事情總是有意外的時候,王國華無聊的看完一份報紙,正打算開溜時,章主任一臉嚴峻的進來道:「小王,你跟李書記是啥關係?」
對於王國華,章兆龍一直看的挺順眼的,小夥子人謙虛又勤快,完全沒有一般年輕人的浮躁。政研辦這種地方,換成一般年輕人根本做不到整天待著看那些無聊的講話稿。可這個年輕人就做到了,原本以為發現了一塊璞玉,正打算好好教導一番的,沒曾想居然是縣委書記派來的人。
第十二章兄弟
章兆龍資格很老,十年前就是縣委副書記兼常務副縣長,要不是政治上站隊出了問題,縣委書記這把交椅還輪不到李雄飛。更別說如今的冷板凳,還不都是拜李雄飛所賜麼?
得知王國華是李雄飛的關係進的政研辦還是副科級待遇,章兆龍心裡的怒火就無法遏制。王國華知道自己很無辜,心裡沒鬼王國華也不著急,笑著站起道:「章主任,我和李書記的關係,似乎不需要向您解釋吧?」
章兆龍一聽便冷冷的哼了一聲,轉身掉頭就走,王國華嘆息一聲坐下,心裡明白解釋無疑是多餘的,讓人無奈的緊。
這個事情的後果很快就明顯了,平時這個時候根本不見人的老錢和老黃也都先後出現,各自衝著王國華冷哼一聲,揚著下巴大搖大擺的開溜。
三個老傢伙要表達的意思很明確,小子,你不是來監視我們的麼?去彙報啊,看李雄飛能把我們怎麼樣?王國華很平靜的接受現實,並選擇了沉默。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現在說什麼都白瞎。
總算是捱到了下班的點,王國華收拾收拾關門下班,剛走到樓下就被嚴佳玉攔住。
「小王,彆著急走,留下來幫忙加班。」
王國華以為自己聽錯了,看看嚴佳玉很認真的樣子,不禁苦笑道:「這位大姐,我好像不歸你的部門吧?」
嚴佳玉這個人一貫不喜歡欠人情,攔住王國華無非是想用手裡的權利了結一下援手之情。嚴佳玉主管後勤,逢年過節的分點東西,都是經她的手來辦。南山縣是窮地方,嚴佳玉手裡這點權利對於大多數人而言很有號召力。加之人長的又不錯,兩個院子能拒絕嚴佳玉要求幫忙加班的人還真不多,一般的小年輕就更別說了,看見嚴佳玉眼睛都是帶光的。
王國華沒有明著拒絕,不過這話跟拒絕也差不多。主要還是嚴佳玉的話裡頭有問題,幫忙可以,不是部門領導讓加班免談。王國華是很有原則的人!
「沒多少活,就是搬點東西,有五十塊的加班費呢!」嚴佳玉小心的四下看看,低聲解釋了一句。王國華一個月的工資才兩百出頭,嚴佳玉一開口就是五十塊,自認為吸引力很大了,換成一般的小夥子還不跑的飛快?嚴佳玉心裡想著,你不是不肯吃頓飯麼?日後再借口幫忙加班兩三次,人情就算還上了。
「這位大姐,幫忙可以,加班就算了吧?」王國華想了想這才上班的,跟同事要搞好關係才是。想到這個,不由暗道之前那句話有點生硬了,不是為人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