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錦曦醒來時,首先看到的,是窗外的陽光。
素白的病房,她的手背還掛著點滴。
一個男人,坐在床畔。
外套脫了,只穿著白色襯衣、咖啡色長褲。手肘撐在床上,雙手交握,臉靠在掌心裡,顯然是睡著了。
錦曦看著他,露出微笑。
再慢慢轉頭,環顧一週。房間裡沒有別人。門開著,不斷有醫生護士走過。
他呢?
「醒了?」溫涼中帶著一絲沙啞的嗓音。
錦曦轉頭。
徐司白將手放了下來,靜靜地看著她。陽光照在他臉上,顯得輪廓越發白皙清秀,眼睛裡卻有隱隱血絲。
錦曦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個樣子。
「你來多久了?」
「聽說你進山的訊息,我就來了。」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神色一鬆,「燒退了。」
錦曦便笑笑:「我沒事的,小傷。」
他看她一眼,起身倒了杯熱水,又拿了個小湯匙,重新坐下,開始一勺勺地喂她。
錦曦喝了幾口,眼睛又瞟向門口,問:「小篆呢?」
剛說完,盛滿水的湯匙又已遞到她嘴邊。她張口喝了,又問:「跟我一起受傷的韓沉呢?他怎麼樣?」
半陣卻沒聽到回答。
錦曦這才轉頭看向他,卻見他放下了湯匙,端著杯子,低著頭,一動不動。
錦曦:「……怎麼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
「白錦曦,我不關心別人在哪裡。我只知道,昨天我看著你全身是血被人從直升機上抬下來!」
錦曦倏地一怔。
他卻將杯子一放,清俊的眉目間一片冷意,起身往門外走去。
「等等!」錦曦叫住他。
徐司白這是……
生氣了啊。
「對不起。」她小聲說。
徐司白站在原地不動。
「讓你們擔心了。」錦曦又說,「案情緊急,沒人想到會受傷啊。以後一定注意。你別生氣。」
徐司白靜默片刻,轉頭走回床邊坐下。
錦曦的嘴角彎了彎。
「答應我。」他一字一句地說,「以後不要再受傷。」
錦曦心頭又好笑又感動,鄭重點頭:「我一定儘量不受傷。」
四目凝視。
他的眼睛如同溪流下的岩石,烏黑清澈
然後……他再次端起水杯,又給她餵了起來。
錦曦心中湧起陣陣暖意,老老實實讓他伺候著喝水、吃藥。
「小白!你醒啦!」喜悅的呼喊從門口傳來,周小篆一臉關切地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個飯盒。
「嗯。」錦曦含了口水,望著他也笑了。
小篆樂呵呵地在另一側床邊坐下:「我估摸著你也快醒了,就給你打醫院的營養餐去了。快吃吧快吃吧,躺了一天一夜,肯定餓壞了。」
徐司白也點頭:「吃點東西。」
錦曦卻一愣,看著小篆:「我睡了這麼久?那韓沉呢?」
小篆微愣,答:「老大……我剛剛去看過,他還沒醒呢。醫生說,他的情況比你嚴重一些。不過……」
——不過沒有生命危險。小篆的後半句話還沒說完,就見白錦曦手撐著床,竟然自己坐了起來。
小篆嚇了一跳,剛要伸手扶她,徐司白比他更快,握住了錦曦的胳膊。
「你幹什麼?」兩人同時問。
錦曦看著他們:「帶我去看看韓沉。」
徐司白和小篆同時一靜。
小篆先開口:「不行不行!醫生說了,你要臥床一週。剛醒哪能下床啊,趕緊躺下啊!」
徐司白則盯著她,嗓音清冷:「你剛才答應我什麼?」
「老徐,別擔心,我沒那麼脆弱。小篆,扶我起來。」她眼睛看著門口,「要做什麼,我心裡很清楚。」
話音剛落,忽然就見門口慢慢出現個人影。
韓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