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愣了一下,問:「你們怎麼走到這裡來了?」
笑笑答:「大叔,我們迷路了,能不能在這裡住一晚上?還有,這裡有沒有電話?我們想跟外面聯絡。」
老漢搖頭:「這山裡哪有電話。你們人這麼多,我這裡也住不下啊。」
:「大叔,拜託拜託,你看我們又累又渴,外面又這麼冷。我們打地鋪就可以了。」
老漢還在遲疑,朝遊川遞個眼色:「小遊。」
遊川點點頭,伸手進懷裡,掏出錢包。
他們三人站在門口的燈下,一舉一動被照得格外清楚。只見遊川的錢包樣式十分簡單,但裡面卻塞滿一疊百元大鈔,以及數張銀行卡。
老漢的目光也落在他的錢包上。伸手抽出5張,遞給老人:「一個人50,9個人,給您500,再給我們弄點吃的,成嗎?」
老漢終於被打動了,接過錢,塞進口袋裡,側身讓他們進去:「我們農村條件很簡陋啊。」
笑著說:「哪裡哪裡,有得住就不錯了。」同時不忘跟老漢套近乎:「大叔,我看您還挺面善,咱們是不是見過啊?您一看就是樂於助人的好人……」
眾人挨個走進屋裡。
錦曦攙扶著韓沉,走在最後。儘管兩人身上還是溼的,互相依偎著,卻依舊有陣陣暖意。已經走到這兒了,錦曦沒鬆手,他也沒鬆手,一直摟著她的肩膀。
這的確是一幢非常簡陋的農居。屋頂直接就是幾根橫樑木和瓦片,傳來陳年木材的氣味。牆壁連漆都沒刷,光禿禿的。堂屋裡只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幾條玉米棒。然後就是一間臥室,鋪陳也十分簡單。後面還有個院子,院子裡還有間小屋、廁所、廚房等。
已經夜裡十二點多了,帶著遊川和張慕涵,放下隨身東西,就去找老漢張羅吃的喝的。其他人也紛紛找地方坐下休息。
錦曦扶著韓沉,在一張椅子裡坐下。燈光之下,終於看清彼此的臉。
她這才發現,他的嘴唇有些發白。一定是腿上的傷還在流血。錦曦的心就跟被針扎似的一疼,在他跟前蹲下,語氣也不太好了:「你還挺能忍。」
韓沉雙手搭在竹椅扶手上,低頭看著她。過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抬頭看向別處。
「我一直很能忍。」
錦曦扯扯嘴角,心想韓沉這句話怎麼有點自嘲的味道。也沒深想,拍拍他的肩膀:「坐著別動,。」
幾分鐘後,她就抱著一堆東西回來了:跟老漢借的一套衣褲、一小盆燒開的熱水,還有些乾淨的碎布。
「把溼衣服換了。」她言簡意賅。
韓沉卻沒動,掃一眼她手裡的東西:「你的呢?」
錦曦當然不能說,老漢的衣服就那麼幾套,都被其他人分光了。瞥他一眼說:「我這不是先伺候病號嗎?現在房間佔著呢,霞子和張慕涵在換,我怎麼換?」
韓沉抬頭,果然看到唯一的臥室的門緊閉著,就沒再堅持。
他脫掉迷彩服,丟在地上。裡面就剩件黑色長袖t恤,他抬頭看一眼錦曦。錦曦本來想移開目光,忽然又覺得有點好笑,假裝毫無反應地繼續盯著他。
韓沉臉上也沒什麼表情,收回視線,抬手就把t恤也脫了,跟迷彩服丟在一起。錦曦把手裡的衣服遞過去,目光不可避免地看向他的上身。忽然臉皮就有點發緊,轉頭看向另一側。腦子裡冒出個念頭:還真是……漂亮啊。
很快韓沉把長褲也換了下來,他抬頭看去,就見錦曦有些不自然地側轉身體,眼睛盯著對面的牆,白皙的側臉上似乎還有些許緋紅。
韓沉倏地笑了。
端起旁邊她倒的杯水,喝了口,淡淡地說:「褲子穿不上,需要人幫手。」話一齣口,又覺不妥,頓時靜默。
錦曦:「啊?」
「逗你的。」韓沉雲淡風輕地帶過,「完事了。」
錦曦雙手叉腰轉過來:「你這人……」看到他穿著老漢衣服的模樣,突然笑開了。他身材高大,老漢的衣服套上去,自然短小很多,看起來有點可笑。他當然也明白,笑了笑,神色倒是坦然。
錦曦再次蹲下,把那盆溫開水端過來,開始給他清理傷口。一邊清理一邊說:「可惜沒手機,不然一定替你拍照留念。」
韓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你敢?」
錦曦莞爾,抬頭看向他。
他坐在燈下,揹著光,只顯得身形高挑,輪廓清朗。而那雙眼,漆黑如墨,隱有笑意。
錦曦笑笑,低下頭。
——
深山裡的確貧瘠,等人搜刮了半天,最後從廚房捧出一盤熟紅薯。不過這也夠讓眾人垂涎了,頃刻間瓜分完畢。
只是老漢家裡除了他自己蓋的被子,就只有一套換洗的。這套被理所當然地佔據了,又問老漢能不能想其他辦法。老漢說去隔壁取。
原來旁邊幾幢房子裡,住的是他的幾個兒子和外甥,都是一家子。這麼晚,他們都睡下了,這裡平時又很少有人來,估計是因為這樣,所以都沒察覺到這邊的動靜。
老漢推門出去了。隔著門外濃重的夜色,聽到他敲門的聲音。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