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什麼意思?」聽到草薙的詢問,內海薰盯著他說道:「或許綾音太太一開始就是衝著真柴先生去的。她在真柴先生還在與津久井潤子交往時就看上了他,而後又以潤子的自殺為契機,開始接近他,甚至就連他們兩人在相親派對上的相識,也有可能並非偶然。」
「你這根本就是在瞎扯,」草薙恨恨地說道,「她可不是你說的那種女人。」
「那她是怎樣的女人呢?草薙前輩,您又真的瞭解那位太太嗎?」
間宮站起來吼了一句「都給我住嘴」。
「內海,雖然我也承認你的直覺很敏銳,但你這次卻有些猜疑過頭了。在說出你的推論之前,你還是先收集一些有力的物證來吧。還有你,草薙,你也別整天每句都和人抬槓,先聽人把話說完行不行?有時真相就是在相互交換意見的過程中顯露出真面目來的。你平常不是挺會聽人說話的嗎?現在這樣子可一點都不像你哦。」
內海薰說了聲「抱歉「,低下了頭,而草薙也默默地點了點頭。
間宮重新坐回椅子上說道:「內海的話聽起來有點意思,但根據有失薄弱。而且如果綾音太太確實是兇手的話,毒藥的來路倒是能解釋清了,可除此之外還看不出任何與本案相關的地方。還是說,」他把雙肘撐到桌上,望著內海薰,「你這回又打算假設綾音太太是為了替自殺的朋友報仇,才故意接近真柴義孝的?」
「不,這倒不至於。我無法想象會有人以復仇為目的而結婚。」
「既然如此,那你的想象遊戲就到此為止。接下來就等鑑證科調査過津久井家的雜物間後再說吧。」間宮做出了總結道。
在草薙回到自己久違的家裡時,日期已經悄悄地向前跳了一格。雖然他也很想衝個澡,但剛脫下上衣,就倒在了床上。就連他自己也不淸楚,他是身體累了,還是精神投降了。
「草薙前輩,您又真的瞭解那位太太嗎?」內海薰的話依舊縈繞在他耳畔。
他心想,我對綾音確實是一無所知。他以為交談幾句、認識了外表,就算是瞭解了她的內在。但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想象她是一個能夠若無其事地與自己自殺的朋友的前男友結婚的女人。即便其自殺與真柴義孝並無半點關係,她的心中恐怕也會覺得有愧於朋友的。她應該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草薙坐起身子,鬆了鬆領帶,目光停留在身旁桌上隨意扔著的兩本繪本上。那是他從「櫟出版」帶回來的津久井潤子的作品。
他再次躺回床上,隨手翻了幾頁。繪本的書名叫做《雪人摔倒了》,講的是一個原本待在雪國的雪人,某天為了尋找溫暖的國度而出門旅行的故事。雖然故事裡的雪人還想再往南走,但卻遇上了再繼續前進身體就會融化的兩難局面。雪人中止了旅行,準備回到原先的寒冷國度去。回去的路上,他路過了一戶人家,透過窗戶朝屋裡一看,只見一家人正圍著曖爐,滿臉幸福地談天說地。而他們所談論的話題,正是唯有屋外一片冰天雪地,才能感受到屋裡溫暖的可貴。
看了一眼這頁上的畫後,草薙一下子就從床上跳了起來。
雪人探頭窺伺的那戶人家的牆上,掛著一幅他曾經見過的東西!
深褐色的背景上,如同萬花筒中看到的一般,有規律地散落著各種顏色的花瓣。
草薙至今還能淸晰地回想起第一次看到這圖案時的那一份感動,而且同樣記得是在什麼地方看到的。
是在真柴家的臥室。這圖案正是掛在他家臥室牆上的那幅掛毯的圖案。
白天,綾音原本還打算請草薙幫忙把那幅掛毯掛到牆上去,但她後來突然改變了主意,說今天還是先不掛了。
或許是因為她之前聽到了津久井潤子這個名字。恐怕她是因為知道繪本里有過那幅掛毯,所以才故意不想讓草薙看到的吧。草薙雙手抱住了頭。伴隨著劇烈的心跳,他聽到了耳鳴聲。
第二天清晨,一陣電話鈴聲吵醒了草薙。看看鐘,是上午八點多。他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眼前的桌上放著一瓶威士忌和一隻玻璃杯,杯裡還剩半杯酒。
他回想起昨夜輾轉難眠,最後不得不喝酒助眠的一幕。而令他無法入眠的原因,根本不必去回想。
他撐起沉重的身體,伸手拿起了桌上響個不停的手機。
來電顯示是內海。
「喂,是我。」
「我是內海,抱歉這麼早就打攪您。因為我有件急事無論如何要儘早通知您。」
「究竟什麼事?」
「結果出來了。spring8那邊來報告了,據說確實從淨水器上檢測出了砒霜。」
26
豬飼事務所位於距離惠比壽站徒步五分鐘的地方,佔據了整棟六層樓建築的整個四樓樓面,前臺坐著一名看樣子二十出頭的女子,身穿灰色西裝。
雖然事先已經預約過,但草薙還是被帶到了會客室裡等候。說是會客室,其實也不過是一間放了一張小桌子和幾把鋼管椅的小房間。除此之外還有好幾間這樣的房間,從這一點看來,這裡的律師似乎不止一個。草薙也終於明白豬飼能夠抽出手參與真柴義孝公司的經營管理的原因了。
十五分鐘後,豬飼才在草薙面前現身。儘管如此,他卻沒有半句道歉的話,只是點頭說了句「你好」。他或許是在怪草薙不該來打擾他工作吧。
「案件有什麼新的進展嗎?倒沒聽綾音太太說起什麼啊。」豬飼在椅子上坐下來說道。
「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進展,不過我們確實査明瞭―些新的情況。遺憾的是,目前還不能把詳細情況告訴您。」
豬飼苦笑道:「沒關係。我可不敢打探任何情報,也沒那個閒功夫。再說真柴的公司也終於從一時的混亂恢復到了正常狀態。我就是期盼案件能順利解決罷了。好了,您今天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吧?通過之前的往來,我想您應該也瞭解了,我對真柴的私生活可是並不怎麼了解的。」他看著表說道,意思是讓草薙有話快說吧。
「今天我是來向您請教一件您非常清楚的事情,不,也許應該說是隻有您才知道更貼切些。」
豬飼一臉意外地問道:「只有我才知道?有這樣的事嗎?」
「是有關真柴義孝先生與綾音太太相遇的事。您當時應該也在場,上次問您的時候,聽您說是這樣的。」
「又是這事?」豬飼表現出意想不到的樣子。
「能向您請教一下他們兩人在那場派對上的具體言行嗎?首先,請問他們當時是怎樣認識的?」
聽到這個問題,豬飼一臉驚詫地皺起了眉頭:「這事和案件有什麼聯絡嗎?」
草薙不接腔,浮起一臉苦笑。
見他這樣,豬飼嘆了口氣:「搜査機密嗎?不過挺讓人納悶哪。那事都過去很久了,感覺和案件沒什麼關聯啊。」
「我們也還不清楚這事與案件是否有關聯。您就把我們這種行為當作是瞎蒙好了。」
「看您的樣子,感覺不像是在瞎蒙啊。嗯,也罷,那我要怎麼講好呢?」
「上次聽您說,好像是一場所謂的相親派對,是吧?我聽說那種場合,會安排不少方便那些素昧平生的男女相互交談的節目,不知這一點是否屬實?比方說,讓參加者依次做一下自我介紹之類的……」
豬飼連連擺手道:「沒這回事,不過是一場普通的冷餐會罷了。如果安排了什麼奇怪的節目的話,我也不會陪他去參加了。」
草薙點了點頭,覺得他說得也有些道理。
「那麼,綾音太太也參加了那場派對,是吧?當時她有沒有帶什麼朋友呢?」
「沒有,她好像是一個人來的,也不和人說話,一個人坐在吧檯前喝雞尾酒。」
「那麼當時他們倆是誰先搭話的呢?」
「是真柴。」豬飼立刻回答道。
「是真柴先生?」「我們當時也坐在吧檯前喝酒,和她只隔著兩個座位。真柴突然誇獎了她的手機袋。」
草薙停下了手中的筆。
「手機袋……是嗎?」
「她當時把手機放在吧檯上,手機袋是用拼布做成的,液晶屏的部分還開了個小窗以便査看。當時真柴是說漂亮還是少見了,我忘了,總而言之就是他先開的腔。聽到他這話之後,綾音也微笑著告訴他說是自己做的,之後他們倆就開始越談越投機了。」
「這就是他們兩人的初次相遇了嗎?」
「是的,當時我也沒想到,他們倆後來竟然還結婚了。」草薙稍稍往前探了探身子。
「那種形式的派對,您就只陪真柴先生出席過那一次嗎?」
「當然,就那一次。」
「那真柴先生本人又如何呢?他是否經常主動與陌生女子搭訕呢?」
豬飼皺起眉頭回想了一下:「怎麼說呢——雖然他那人,在面對陌生女子說話的確從不怯場,但上學的時候,也不是整天就知道泡妞的那種型別。他以前常說,女性重要的不是外表而是內涵。我認為這不是他在故作姿態,估計是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也就是說,當時在派對上主動和綾音太太搭訕這事,對真柴先生而言也算是個特例了?」
「是的。當時連我都感覺有些吃驚。不過這或許就是俗話說的‘來電’吧。我的解釋是,估計彼此心裡都有了感覺,所以最後兩個人就結合了。」
「那當時他們倆是否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呢?再怎麼瑣碎的事都無所謂。」
豬飼流露出沉思的表情後,輕輕搖了搖頭。
「我也記不太清了。當時他們倆相談甚歡,我就像是被隔離到蚊帳外面去。話說回來,草薙先生,這個問題包含著怎樣的意義呢?您能稍稍給點提示嗎?」
草薙微微笑了笑,把隨身手冊放回了內衣兜。
「等到能告訴您的時候我會告訴您的。百忙之中前來打擾,實在萬分抱歉。「他說著站起身來。可就在走向房門的時候,他又扭頭說道,「今天的事還請您務必保密,也不要對綾音太太說起。」
豬飼的目光變得嚴肅起來:「警方是在懷疑她嗎?」
「不,我們絕無此意。總之拜託您了。」
為了避免被他再次叫住,草薙趕忙離開了房間。
走出大樓,來到人行道上,草薙不由得重重地嘆了口氣。
聽豬飼剛才所說,當時並非綾音主動接近的真柴義孝。感覺他們倆在那場派對上相遇當真是機緣巧合。
但事實果真如此嗎?
草薙問綾音是否認識津久井潤子時,她回答說不認識。這一點令他極為在意,原因就是她是絕不可能不認識。
津久井潤子那本名叫《雪人摔倒了》的繪本上所畫的掛毯,與綾音製作的完全一樣。掛毯設計圖的原作者是綾音,她並未參考過其他作品,而拼布藝術家三田綾音也從來只製作原創的作品。也就是說,津久井潤子應該曾經在什麼地方看到過綾音的作品。
然而僅就草薙掌握的情況來看,那張掛毯並未登載在綾音的作品集裡,如果曾看到過它的話,就只可能是在個展的會場上了。但那種展覽會上是不允許拍照的。如果沒有照片,很難想象能夠畫得像繪本上的那樣分毫不差。
由此可以推斷,津久井潤子曾在私底看到過那幅掛毯。當然,她與綾音之間也理應不只一面之緣。綾音為什麼要撒謊呢?她為什麼要回答說不認識津久井潤子呢?她這麼做單純只是為了隱瞞她已逝的丈夫是她朋友的前男友這一點嗎?
草薙看了看錶,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他心想,自己也差不多該出發了。他和湯川約好四點半去他那裡,但此刻他卻感覺心情有些沉重。如果可能的話,他不想見到湯川,因為湯川此番勢必會得出他最不希望聽到的結論。然而他作為負責此案的刑警,卻又必須去親耳聆聽湯川要說的話。此外,在內心深處,他也希望能和自己此刻這種搖擺不定的心情做個了斷。
27
湯川裝好濾紙,用湯匙舀了幾勺咖啡粉。他的動作已經相當熟練了。
「看來您已經徹底倒戈成咖啡機派了啊?」薰望著他的背影說道。
「熟練倒確實是熟練了,但同時也發現了這東西的難點所在。」
「什麼難點?」
「就是必須事先算好要分幾杯。如果說要再煮上兩三杯的話,那麼重新加粉進去就行了,可我又不想單單為了再煮一杯重新放粉。加的話就會有加過頭的可能,扔了可惜,放久了又會變味,實在是令人頭痛。」
「今天沒關係的,多下來的我來喝掉好了。」
「不,估計今天不必擔心這一點,我就只煮了四杯。你、我,還有草薙,一共三杯,剩下的一杯就等你們回去之後,我再來獨自慢慢享受好了。」
看來湯川今天似乎並不打算長談,但薰卻懷疑事情並沒那麼容易就能了結。
「搜査本部的人都很感激老師您。說是如果當時老師您沒把話說得那麼堅決的話,或許他們也就不會把淨水器拿到spring8去調査了。」
「沒什麼好謝的,我不過是對你們提出一名科學家的建議罷了。」
湯川在薰的對面坐了下來,拿起了放在工作臺上的國際象棋裡的白色騎士,放在手心裡擺弄起來,「是嗎?果然從裡邊檢測出砒霜了啊?」
「我們請spring8的人詳細分析過其中的成分了。他們認定與殺害真柴義孝所用的砒霜相同。這一點是不會有錯的。」
湯川垂下眼睛點一點頭,把棋子放回了棋盤。
「是從淨水器的哪個部位檢測到的這一點清楚了嗎?」
「從報告上來看,應該是在出水口附近。淨水器裡邊雖然裝著過濾器,但那裡並沒有檢測到。因此,鑑證科認為兇手或許是在連線淨水器和軟管的接頭附近投的砒霜。」
「這樣啊。」
「但問題在於,」薰接著說道,「其下毒方法至今依然不明。兇手究竟是怎樣下的毒呢?如今spring8那邊既然已經得出了這樣的結論,那您今天應該能告訴我們了吧?」
湯川捲起白大褂的袖子,雙手抱住了胸。
「也就是說,鑑證科也還沒弄清楚?」
「鑑證科說方法只有一種,就是先把淨水器取下來,放入砒霜之後再裝回去。但這樣一來,淨水器上就必然會留下痕跡。」
「不清楚下毒方法,果然還是挺難辦的啊。」
「現在是根本沒轍,不管把誰當嫌疑人都無法確證。」
「不是已經檢測出有毒物質來了嗎?」
「但如果不清楚下毒方法的話,是無法在法庭上告倒兇手的。辯護方會提出警方之所以檢測出有毒物質,不過是因工作失誤所致。」
「失誤?」
「也就是說,對方會主張說被害人喝的咖啡中所含的砒霜,有可能是因為某個環節出了差錯而沾到淨水器上去的。畢竟,這次檢測細緻到了分子級別。」
湯川靠到椅背上,緩緩地點了點頭:「對方倒也的確可能會這樣主張。如果檢控方不能說明下毒手法,那麼法官也就只能認同辯護方的觀點了。」
「所以我們絕對需要査明下毒手法。就請您告訴我們吧。鑑證科也期待著您的答案,甚至還有人提出要和我一起來見老師您呢。」
「這可不成,一下子來一大幫警察,別人可要誤會我了。」
「我也正是顧及到這一點,才獨自來找您的。除了我之外,就只有草薙前輩會來了。」
「既然如此,那就等他到了之後再說吧。翻來覆去地解釋同一件事很麻煩的。另外,我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先確認一下。」湯川豎起了食指,「你們……你個人的意見也無所謂,我問你,你認為本案的動機究竟何在呢?」
「動機嘛……我覺得應該是由愛生恨吧。」
一聽完薰的回答,湯川不耐煩地撇了撇嘴:「你什麼意思?你打算拿這些抽象的詞語來搪塞我嗎?如果你不把哪個誰愛上了誰,之後又是怎樣由愛生恨下手殺死被害人講清楚的話,誰知道怎麼回事啊?」
「我現在還處於想象階段。」
「這倒無妨。我不是說過,你就說一下你個人的意見就行嗎?」
薰應了聲「是「,耷拉下了腦袋。
咖啡機裡傳來了蒸汽噴出的聲音,湯川站起身來,從水池裡拿來了咖啡杯。薰望著他的身影,開口說道:「我還是覺得綾音太太最可疑,其動機就在於真柴義孝氏的背叛。她不光是因為她懷不上孩子而被宣告離婚,而且還知道了他和其他女人之間的私情,所以才下決心把他給殺了的。」
「你覺得她是在家庭派對那天晚上下的決心嗎?「湯川一邊往杯子裡倒咖啡,一邊問道。
「我覺得最終的決定應該是在那天晚上下的。但也有她此前就心懷殺機的可能。當時綾音太太不但察覺到了義孝先生和若山宏美之間的關係,而且還知道若山宏美已經懷有身孕,而當義孝先生提出離婚之時,就成了火上澆油了。」
湯川雙手各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過來,把其中的一杯放到薰面前。
「那個名叫津久井潤子的女子又如何呢?她與本案並無關聯嗎?草薙今天不還跑出去打聽有關她的情況嗎?」
今天薰剛到這裡就把津久井潤子和真柴綾音兩人很可能認識的事告訴了湯川。
「當然也不可能毫無關係。我覺得兇手行兇時使用的砒霜應該就是津久井女士自殺時用的那些,而與津久井女士關係親密的綾音太太當時也有機會把那些砒霜弄到手。」
湯川端起咖啡杯,不解地望著薰:「然後呢?」
「然後……」「津久井潤子這個女了與本案之間的聯絡就僅此而已嗎?與行兇動機並無直接聯絡嗎?」
「這一點目前還不好說……」湯川淡淡地一笑,啜了一口咖啡:「既然如此,眼下看來還不能告訴你行兇手法。」
「為什麼?」
「你還沒有察覺到這案子的本質,把行兇手法告訴這樣的人是極其危險的。」
「那麼說,老師您是察覺到了?」
「至少比你要好一些。」
就在薰緊緊握住雙拳瞪著湯川看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來得正好,或許他己經掌握住案件的本質了。」說著,湯川站起來朝房門走了過去。
28
草薙剛進門,湯川便迫不及待地問他打聽下來的結果如何。
草薙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告訴了他從豬飼那裡打聽來的情況。
「當時主動搭訕的人是真柴義孝,所以內海的綾音太太利用相親派對接近真柴義孝的推論可以徹底推翻了。」
草薙瞥了一眼身旁的後輩女刑警,說道。
「還談不上推論,我只是說有這種可能性。」
「是嗎?但是,我告訴你,這種可能性消失了。好了,下一步你又作何打算呢?」草薙盯著內海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