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瀕死之眼 東野圭吾 第1頁,共2頁

「茗荷」今天很罕有地從老早開始就擠滿了客人,搞得慎介遲到這事,被千都子狠狠挖苦了半天。

「女人都是不能相信的啊—」離慎介最近那一桌的客人,大聲說道。是個上班族打扮的男人,跟那張圓臉比起來,看上去稍微有些顯小的眼鏡,在鼻樑上歪歪著。

「為什麼呀?你不是挺相信你老婆的嘛?」打工的艾莉,口氣譏諷地問道。

「我可沒相信過她。我是覺得就憑那娘們,再怎麼樣也難搞出什麼外遇來。」

「‘娘們’這詞可太難聽了哦。為什麼你們男人動不動就這樣說自己老婆啊?」艾莉用提醒的語氣說。

「行啦。娘們就是娘們。要是有哪個男人提出想要那娘們的話,老子高高興興奉送。」上班族模樣的男人,對著一同來的男人說:「對了,你傢伙,想不想要?免費白送啊。」

「我才不要呢。我回到家,還有張可怕的老臉跟那兒等著呢。弄兩個黃臉婆抱在懷裡,想咋整啊?」同來的男人說完,笑了起來。

慎介邊涮杯子,邊聽著他們的對話。成美的事情浮現在腦子裡。

她依舊下落不明。沒有電話,似乎也沒去店裡。看樣子是真的失蹤了。

但慎介儘量不去想這件事。因為成美隱藏行蹤的理由,他總覺得似乎是出於她自己的決定。根據有二:首先,其一,成美跟「colie」那邊請假休息,但對著慎介卻還像往常一樣,做出要去上班的樣子離開了家。

其次,第二,房間裡少了幾樣行李。發現到這一點,是在他從深川警署回到家之後。

他仔細檢查了成美的常用物品,旅行時用的化妝包,隨身的吹風筒,還有洗面套裝都被帶走了。並且,一兩日的短途旅行時她最愛用的路易.威登行李包也不見了。或許洋裝、內衣,還有鞋子等也都不見了一些也說不定。這一點慎介不能說搞得很清楚。

更值得一提的是,以她名義開戶的存摺跟印章也不見了。關於這個,前兩天是確認過的,當時它們跟慎介的一起,都放在壁櫥的急救箱裡。

帶上足夠外宿多日的行李以及全部財產,而後去向不明——從這種行為所能聯想到的,實在沒什麼新鮮事。要麼就是躲債跑路了,要麼就是逃避警察追捕,再不然就是跟男人私奔了,不外如此。而且,慎介考慮:說不定第三條就是正確答案吧。要是討債的和警察在追她的話,應該老早就找到慎介這兒了。

問題是,就算是跟別的男人好上了,為什麼非得逃走不可呢?成美跟慎介又沒有結婚,要是跟別人好了,直接說出來不就完了嘛。慎介又不是那種對女人特別執著的型別,這點成美最清楚。莫非,不得不跑路的是那個男人?慎介這麼考慮著。為什麼要逃他不知道。但,假定成美是跟著那種男人的話,那麼她的行為也就不是不可理解了。

慎介努力不去想成美過去所表現出來的那種勤懇堅忍和死心塌地。一個人的本質,是不能僅僅從以往的外在表現去進行類推的,關於這點,他有他自己憑著過去的經驗得到的認識。真不敢相信他竟會做出那種事情——這句每當發生了什麼案件時經常被重複的臺詞,是對他理論的最好支援。

想到跟成美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了,就會覺得有一點類似於失落的情緒,但這喪失感並沒多深。倒不如說,他更擔心的是,因為她的失蹤會有些亂七八糟的麻煩事降臨到自己身上。最切身的是住處問題。那套房子過去一直是以成美的名義租的,她不在了的話,今後該怎麼辦好呢?

洗完杯子,正擦手的時候,吧檯上的電話響了。他立刻取在手中:「喂,這裡是‘茗荷’。」

「喂,是我。」電話裡傳來江島低低的聲音。

「啊,剛才多謝您了。」

「那之後我馬上就給湯口先生去了電話。現在知道駕駛另一臺車子的人的名字和身份了。但是你可千萬小心不要濫用,人家破了例才告訴我的。」

「啊,叫您費心了。」慎介慌忙扯過便箋跟圓珠筆,他沒想到江島動作會這麼快。

「名字是木內春彥。木曜日的木,內外的內,春夏的春。」

「木內春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