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節

水穗不知要如何回話而沉默。

「有點離題了呢。」青江做直身子說道。

「總之賴子伯母會選宗彥當丈夫,是有這樣的背景在。這情況近藤也十分清楚,因此,賴子伯母之死,近藤認為是自己坐上社長寶座的契機。但是,現實卻沒有這麼稱心如意。宗彥伯父很狡滑地接收了公司社長職位。以竹宮家的入贅女婿的身分,很簡單就掌握實權。因為這樣,近藤累積了許多的不滿。」

「我能明白你想講的話。」

水穗嘆口氣說道。

「雖然明白,卻不認為這足以構成殺害親人的動機。」

「即使水穗小姐沒法理解,這還是算一個動機。而且雖說是親人,事實上卻無任何血緣關係。」

水穗看著青江認真的臉龐,緩緩地搖頭。就像佳織說的,這個男的真的一點人的情感也沒有。

「真要這麼講,連松崎伯父也有嫌疑。」

「松崎的話,還有其他的怨恨在。」

青江以不容辯解地指責口吻說道。

「他有著父親是幸一郎爺爺草創公司時的元老這樣的自尊,賴子擔任社長期間,聽說曾有松崎派這樣的派別存在,伯母予以某種程度的放任,但宗彥伯父卻強硬地將松崎派瓦解,而且,聽說最近有意讓松崎去分公司擔任社長,藉此將之趕出權力中心。」

「哦」

水穗直楞楞地看著青江。對於宗彥的公司幾乎完全不清楚,再加上離開一年半了,可能變了很多。

「基於這些緣由,近藤和松崎會殺了竹宮老爺子也就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了。」

「不要再說下去了。」

「我也不是喜歡才調查這種事情的。只是警察如果知道了這些事,肯定會懷疑他們兩個。」

或許是這樣吧,水穗如此想著。

「但是,可疑的並不是只有那兩人而已。」

青江會壓低聲音,是因為鈴枝在餐廳的桌上擺放餐具,開始準備早餐的關係。

「並不是只有這樣的打算才能成為動機哦,也有因為單純的憎恨而行動的可能。」

「怎麼說?」

對於水穗的詢問,青江像是聽到意外的言語而眼睛張大。

「沒從佳織那聽到嗎?這個家裡的每個人,全無例外地對宗彥懷有恨意。例如,」

他微指了指工作中的鈴枝。「就以她來說。她可說自賴子伯母小時開始就在這個家幫忙了。」

「」

水穗想起了佳織說的話。大家都深愛著媽媽——

「永島也一樣。」

像是看穿水穗內心的青江說道。「他對賴子伯母抱持著怎樣的感情,應該曾從佳織那聽說過吧。」

水穗回望他。平靜地,一抹微笑掛在嘴邊。水穗一臉木然,望著他連連搖頭。

「可真會聯想啊。在你的想像中,大概所有的人都有可能是兇手吧。」

「所有的人!才不是這樣。在我的推理中能夠除外的只有佳織。」

「連我也包括在內?」

水穗試著問道。青江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因為以往對你並不是很瞭解,可說是現在才算開始呢。但就我所看到的來講,你並不像個會做殺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的人。」

「真是謝謝你。」

水穗故意很有禮貌地答道。「雖有點煩,但能不能也聽聽我的推理,好嗎?」

青江顯得有點意外。

「請請,我非常想知道。」

「我的推理就是,你是兇手。」

「耶」

就連青江也不禁稍微表情僵硬,但,隨即放鬆下來說道,「真是有趣,請說明清楚。」

「你期盼能和佳織結婚,連爺爺也打算這麼做。但爺爺死後的現在,對你來講伯父成了個阻礙者,因為,他絕不會答應佳織和你結婚的事。」

「原來是指這個。」

青江依然盤腳搔著右耳。「是可以這麼說沒錯。那或許我也在警方的可疑名單上呢。依你看呢?可以看得出來我是個會殺人的人嗎?」

「可以,」

水穗大大地伸長脖子。「看得出來。」

霎時,青江在沙發上身子向後仰,誇大地笑著。

「你說得沒錯。我不管是殺人還是什麼都會做,只要是為了佳織的話。」

4

「想問你一下,關於昨天早上的事。」

回覆認真表情的水穗問道。

「什麼啊?」

「想問你起床後到這裡的事情。首先是你下樓的時候,這裡有誰呢?」

青江像是開玩笑般縮了縮脖子。

「好像在審問一樣,當偵探的應該是我吧,果然連你也認為是內部犯。」

「剛剛說過了,我在懷疑你。請不要轉移話題。」

「可疑的不只我吧,算了,不跟你計較了。昨天我起床時,近藤夫婦已經在這裡了,會這麼早起的夫婦可真罕見。」

和鈴枝的說法一致,應該能相信這點。

「之後的事也想知道。直到鈴枝發現屍體,騷動發生為止的所有事情。」

「聊聊天吧。」

他轉動眼睛望向水穗。「真是奇特的問題。說起昨天早上,因為宗彥和三田理惠子被殺之事,我想會探查當時的事也是理所當然的吧能不能讓我知道你在探查什麼。」

「現在還不能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