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和諧是永恆的。
最最神聖的三位一體啊,我用我寶貴的身體,血液,靈魂來獻祭……以彌補我所造成的憤怒、褻瀆和冷漠……
在帕利恩凹室裡的時候,教皇內侍遵從上帝的教誨,舉行了塗油儀式。他的身體上,發須上,面頰上,麻布長袍上,全身都塗滿了燈油。他這會兒像是浸泡在神聖的綠色燈油中一樣,氣味芬芳,如母親的體香。他將會幸運地昇天。那是個充滿奇蹟而又迅速的過程。他留給世人的不再是醜聞……而是一股新的力量和奇蹟。
他的手滑入長袍的口袋,摸出從帕裡恩凹室裡拿來的小小的金色打火機,大拇指按在了打火機上。
人們還在聖彼得廣場上唱著頌歌……
任何人看了那樣的景象都永遠不會再忘記。
在高高的陽臺上,像是靈魂要掙脫肉體的束縛似的,一束耀眼的火焰突然從教皇內侍身上噴發出來。火苗一下子躥向上空,頓時就把整個人給吞噬了。他沒有尖聲叫喊。他將手臂舉過頭頂,抬頭望向了天空。大火在他周圍呼呼作響,他的整個身體被包圍在火中,看起來像是一根火柱。之後,大火漸漸滅了,教皇內侍不見了,只有一團濃煙在梵蒂岡的上空裊裊上升。
蘭登在一張陌生而柔軟的床上靜靜地躺了很長一段時間,還是不清楚自己身處何方。空氣中瀰漫著百花的芳香。在房間的另一側,兩扇玻璃門對著寬敞的陽臺開著,在雲朵掠過的月空下,一陣輕柔的微風吹了過來。
他又想起了那段夢幻般的經歷……
一堆神秘的大火……一位天使突然出現在人群中間……她柔軟的手牽著他走進夜色中……帶著疲憊不堪的他穿過街道……來到了這裡……來到這間套房裡……灼人的淋浴使他半睡半醒……最後來到這張床上……看著他像死人一樣地睡去。
昏暗中,蘭登看到了另一張床。那是一張空床,床單凌亂不堪。他隱隱聽到旁邊的房間傳出淋浴的水聲。
注視著維多利亞的床,他看到了枕頭套上繡著個醒目的標誌:貝爾尼尼賓館。蘭登不覺笑了起來。維多利亞選的地方很不錯。這家奢華的歐洲賓館俯視著貝爾尼尼的《海神特里同》噴泉……羅馬再沒有比這更合適的賓館了。
蘭登躺在那裡,聽到一聲猛烈的敲擊聲,困惑不解的蘭登還是起了床。他步出臥室來到了門廳。他在厚重的橡木大門前站了一會,然後一把拉開了大門。
一位身材魁梧、穿著紫色服裝、佩戴黃色徽章的人正低頭凝視著他。「我是沙特朗中尉,」他說,「梵蒂岡的瑞士侍衛兵。」
蘭登非常清楚他是誰。「你……你怎麼找到我們的?」
「昨晚我看著你們離開廣場。我跟蹤了你們。你們還在這裡我就放心了。」
蘭登突然感到很焦慮,思忖著是不是紅衣主教派沙特朗來把他與維多利亞帶回梵蒂岡。畢竟,除了紅衣主教團就只有他們兩人知道那個真相。他們現在成了多餘的人。
「教皇讓我把這個給你。」說著,沙特朗遞給他一個蓋有教廷圖章的信封。蘭登開啟信封,讀起了手寫的便條:
蘭登先生並維多利亞女士:
儘管我深切渴望二位能慎重對待過去二十四小時發生的事情,但我決不會冒昧要求二位再做什麼,畢竟你們已經付出了很多。因而我謹退一步,只期望二位能從情感的角度來考慮這件事情。當今的世界似乎更加美好了……也許問題比答案要強有力得多。
我的大門永遠對你們敞開。
教皇:薩弗里奧.莫爾塔蒂
蘭登把這張便條讀了兩遍。紅衣主教團顯然選擇了一位傑出而寬厚的領袖。
蘭登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沙特朗就拿出了一個小包裹,說道:「這是教皇的一點謝意。」
蘭登接過那個用棕色紙包裝著的包裹,感覺沉甸甸的。
「根據教皇法旨,」沙特朗說,「無限期地借給你這件從神聖的教皇墓穴裡取出的製品。教皇只求你在有生之年保證把它歸還回來就行了。」
蘭登開啟包裹,頓時驚得啞口無言。竟然是那塊烙鐵。光照之星。
沙特朗微微笑了笑。「願和平與你同在。」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
「謝……謝謝你。」蘭登說著,哆哆嗦嗦地捧著這件珍貴的禮物。
沙特朗在大廳裡顯得有點猶豫不決。「蘭登先生,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
「我們這些衛兵都很好奇。在那最後幾分鐘裡……直升機裡發生了什麼事?」
蘭登頓時感到一陣不安。他知道這一刻來了——揭示真相的一刻。昨晚與維多利亞悄悄離開聖彼得廣場時,他們就已經談過此事。甚至在教皇寫便條之前就已經做出了決定。他感覺不是憑理智而是憑情感說出了這些話。「可能是落下來造成的震盪……我的記憶……似乎……我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沙特朗一下子垂下了頭,追問道:「你一點兒都不記得了嗎?」
蘭登嘆了口氣,說道:「恐怕它永遠都是個謎了。」
羅伯特.蘭登返身回到臥室,看到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呆住了。維多利亞站在陽臺上,背靠欄杆,正深切地凝望著他。她看起來就像天上的精靈……在月光的映照下,她的側影顯得嫵媚動人。她身著白色浴衣,束緊腰帶,苗條而富有曲線的身材突顯了出來,真讓人以為是羅馬女神。在她身後,一層淡淡的霧靄像光暈一樣在貝爾尼尼的《海神特里同》噴泉上繚繞著。
蘭登被她深深地吸引住了……她比他生命中任何女人都更有誘惑力。他從容地把光照之星和教皇的信放到了床邊的桌子上。以後有的是機會解釋那些事情。他走到陽臺上,來到了她身邊。
看見他,維多利亞一臉的幸福。「你醒了,」她輕柔又略帶羞澀地說,「你可終於醒了。」
蘭登笑了:「這可真是漫長的一天呀。」
她用手指撩起濃密的秀髮,脖頸處的浴衣散落開一條縫。「那麼現在……你想享受一下了吧。」
這話讓蘭登解除了所有的防備:「你……說什麼?」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羅伯特。承認了吧,你有這種慾望!我在你的眼中讀到了,那種深切的飢渴。」她微微一笑,說道:「我也是,都有點迫不及待了。」
「是嗎?」他壯著膽子又向她邁了一步。
「確實如此,」她拿起客房用餐選單說,「這裡有的我都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