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斐呵呵一笑,「省委省政府的領導任命,中央肯定是要通盤考慮的,還是不要妄議的好啊。」
鄧芳梅目光閃動,她也不傻,自然聽得出來胡斐的認同之意,「首長,這可不是我危言聳聽啊,去省裡開會的時候,大家閒下來都是這麼議論的。」
她的聲音一頓,「總體來說,我們江南省委領導裡面,就沒幾個人是我們本省的,都說他們是來鍍金的,熬上幾年資歷就走了,這樣又會有多少人會像您一樣,真心實意地為我們全省幾千萬人著想?」
「別說省委了,省政府的領導我們本地人也不多。」
李豐笑呵呵地插話了,「倒是人大政協裡面,我們本省的領導不少。」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不要再說這個事情了。」
胡斐臉色一板,「別人要說由得他們去說,作為黨的高階領導幹部,你們要有黨性原則,一切聽從黨指揮明白嗎。」
「首長,道理我懂。也就是在您面前牢騷幾句,我一般都不跟他們討論的。」
鄧芳梅笑道,「但是,迴避這個問題,並不意味著就這個問題就解決了。」
她算是看出來胡斐也有這種不滿了,說話就沒有太顧忌,她要讓胡斐知道她的忠誠。
「你這個同志啊。」
胡斐嘆了口氣,「都說了中央會有全盤考慮的,下次有機會我跟中組部的領導反映一下吧。」
鄧芳梅看了一眼李豐,兩人相視一笑。
對於鄧芳梅和李豐兩人的牢騷,胡斐也是有所體會,這也不能怪中央,之前那段時間,江南省委內部鬥爭很激烈,本土派系和外來派系鬥得厲害,幾乎可以用劍拔弩張來形容。
你刺我一劍,我還你一刀。
本土派系雖然也有矛盾,但是在對外的時候,卻是出奇的一致,搞得中央空降來的一把手摺戟沉沙。
這讓中央肯定不滿意了,仗著人多勢眾麼,那我就給你的省委省政府班子來個大換血,如此一來,情況逆轉。
然而,對於江南官場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提拔沒了希望,自然對省委省政府的指示精神來個選擇性執行,或者虛與委蛇一番,等省委省政府的領導一走,該幹嘛還幹嘛。
這樣一來,受苦的就是江南省的幾千萬群眾。
尤其是目前來說,江南省委領導之中就曹建民和滿鈞是省委常委,而曹建民還是王茂良的心腹,滿鈞更是省委大院的管家。
也難怪下面的同志們不滿了,大家的仕途最好的就是去省人大或者政協,這怎麼能行?
官場上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既然州市一級領導動不了,那麼下面下去的領導也就沒有了晉升的機會。
這樣就造成了官場晉升通道的大堵塞。
當然,中央也有中央的考慮,不讓你們這些人知道一下厲害,中央的權威怎麼體現?
汽車停在慈谿縣委招待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芳梅同志,你回去吧,不用在這裡陪著我了。」
下車之後,胡斐跟慈谿縣委領導班子寒暄了一番,然後就向鄧芳梅擺擺手,「不能因為我來調研,影響到了你們市政府工作的開展。」
「首長,市裡還真有事情等著我處理呢。」
鄧芳梅向胡斐伸出手,「那我就回去了,明天在市委給您踐行。」
「不用了,明天中午我們就直接回省政府了。」
胡斐擺擺手。
「首長,那我就不耽誤您休息了。」
鄧芳梅轉過身,吩咐慈谿縣委書記程斌,縣長顧有等人照顧好首長,然後就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