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叔,坐,我們聊一聊村裡的情況吧。」
胡斐用火鉗夾起一塊木炭給胡德點了煙,自己也點燃一顆煙,往椅子上一坐,「爸,你去那點瓜子花生來吧,再拿點酒,我跟德叔很多年沒見了,邊喝邊聊。」
「好,我這就去拿。」
胡來福也很高興地忙活起來。
就這樣,胡斐跟胡德兩人就著花生瓜子下酒,邊喝邊聊,最後胡德喝高了,武鳴和劉峰兩人過來幫忙攙扶著胡德,胡來福打起手電,三個人送胡德回家。
「媽,爺爺睡了吧?」
胡斐站起身,拉開門,一股寒風席捲而來,頓時打了個寒顫。
「嗯,睡了呢。」
於春蘭點點頭,「兒子,今天你爸買了幾條大草魚,給你炸了帶到白沙去吧?」
看著孃老子鬢角的白髮,胡斐的心頭一顫,抓著於春蘭的手,「媽,別忙了,我一個人去吃食堂就好了。」
「你小時候最喜歡吃油炸出來的魚了,那時候家裡窮,也就過年能吃上一回。」
於春蘭抬手擦了擦眼睛。
「好吧,我去給你燒火。」
胡斐心頭一顫。
「不用你燒火,家裡有幹木材呢。」
於春蘭頓時就高興起來,「你姑知道我回來了,她也想回來過年,又怕你弟弟兩口子不高興。」
「慣得他了,明天我打電話給李明罵他一頓,他要是不對姑姑好,我狠狠地收拾他。」
胡斐哼了一聲。
母子兩人正忙著,胡來福三人回來了。
胡來福安頓好劉峰兩人睡覺,來到廚房,「春蘭,那個事兒你跟兒子說了沒?」
「爸,什麼事兒,我媽還沒跟我說呢。」
胡斐往灶頭塞了幾根木材,抬起頭看著胡來福。
胡來福猶豫了一下,「我們回來村支書就說了這個事兒,說是你爺爺找人給他打石碑了。」
胡斐馬上就明白過來,這是在問能不能刻上自己的名字,現在自己的身份不同了,他們也不敢擅自做主。
「爸,爺爺現在不是好得很嗎,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事情了?」
胡斐眉頭一擰,老爺子剛剛看起來雖然很蒼老了,似乎有些精神不濟了,但也不至於現在就考慮這些事情吧。
「兒子,這不是我們說的,這是你爺爺自己跟胡德說的。」
胡來福嘆了口氣,「他自己說沒多少時間了,你又特別忙,我們也沒在鄉里。他擔心自己的後事搞不清白。」
胡斐聞言一愣,心頭生出一絲自責,光顧著在官場廝殺,家裡的事情也沒顧上,老爺子不想去白沙,就由得讓他留在鄉里了,當初真應該把老人家帶到白沙去的。
「爸,這有什麼不好問的,我是胡大山的孫子啊,當然要刻我的名字了。還有,我那兩個兒子一個女兒的名字也刻上去,我們家人丁興旺著呢。」
「你家裡那邊會不會不高興?」
於春蘭試探著問道。
「媽,不會的,我是在這裡長大的,你們把我拉扯大不容易呢。」
胡斐搖搖頭,「就這麼定了吧,爸,我們不搞特殊,但是爺爺真過世了,給他挑個好地方,他老人家一輩子給人算命看風水,最信這個了……」
想到爺爺會有去世的一天,胡斐的聲音有些哽咽了,工作之後老爺子為了不影響他,連這個最大的愛好都給戒了。
也許,剛剛給自己看相,推八字是老爺子這輩子最後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