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東成的心裡倏地閃過一個念頭,試探性地說了一句,「市長,您說藍致遠會不會一去不回?」
這兩年江南的官員一齣事就外頭,以省裡有王麟這個前秘書長,武陵市有彭雙全這個前常務副市長,永前鼎區長王麟等等。
藍致遠可是胡斐搬到俞明的關鍵人物呀,他要是跑了的話,胡斐極有可能要功虧一簣。
「有這個可能。」
胡斐當然明白黃東成的暗示,這個問題黃東成都能想到,他又怎麼會想不到這種情況?
既然已經確定動手了,又怎麼會想不到這些細節上的問題?
藍致遠當然也想到了這個辦法,而且,他也的確做好了預備。
甚至他還想到了胡斐既然已經對他下刀了,肯定會密切關注他的一舉一動的,這個時候他要跑肯定不容易。
所以,他把希望寄託在俞明的身上。
然而,俞明居然沒有見他!
只是打發了俞鑫出來跟他見了一面,俞鑫話裡話外都在暗示他,事情到了不可為的地步,讓他早做打算。
這分明就是在暗示他趕緊跑了。
可真正要跑的話,他的家人怎麼辦?
他是絕對不肯能帶著一大家子跑路的,可他的寶貝兒子所做的那些事情只怕拉去打靶都夠了,他要是這麼一走的話,他的寶貝兒子就只有死路一條。
可是他留下來的話,又能有什麼起什麼樣的作用呢?
俞明擺明瞭已經拋棄他了,留下來的話除了去監獄裡渡過他的後半生沒有別的選擇了,只要他一被雙規,他的兒子一樣跑不了。
走,必須儘快走,只要他走了,還能留下一線希望。
藍致遠出了俞明的家門,馬上做出決定。
「送我去火車站。」
司機一愣,不過還是很迅速地發動汽車,驅車駛向了火車站,然而他的汽車才駛出市委大院,就有一輛黑色的小汽車尾隨而去。
火車站距離市區並不是很遠,汽車很快就停了下來。
「好了,你今晚上就不要回桑利縣了,在市裡找家酒店住下來,明天下午再回縣裡去,還有,明天下去我家裡一趟,告訴我的家人我要去黃海的老同學那裡玩幾天。」
下車前,藍致遠吩咐司機幾句,事實上,他這是在放煙幕彈而已,他知道只要他明天一早沒有露面,市委很快就會知道訊息了。
而且,他並不準備搭乘火車,一旦市委知道訊息了,火車站最容易被發現。
看著彰顯他在桑利縣的地位的小車消失在夜幕下,藍致遠嘆了口氣,轉頭看了一眼四周,晚上只有一趟班車,剛剛已經開車走了。
藍致遠等了片刻,看到最後一輛攬客的中巴車走了,假裝慌慌忙地跑了出來,看著中巴車遠去的影子,跺了跺腳。
這時候,一輛計程車駛了過來。
藍致遠正要拉開車門,就看見市紀委副書記凌勇帶著兩個年輕人走了過來,笑道,「蘭書記,你這是要回市裡呀,正好順路,我送你一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