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高坪既然能夠把這些東西都提到檯面上來說,這些事情即便有些誇大,十有八九也是差不多了。
「高市長,既然田正軍是這樣的人,那怎麼沒人向上級反映情況呢?」
胡斐彈了彈菸灰,抬起頭看著高坪,「再說了,市委也一直放任不管?」
「怎麼會沒有人向上面反映情況,只是反映情況有用嗎?」
高坪嘆了口氣,「就說那個煤礦吧,苦主失蹤,家屬去市裡上訪,恰巧就在市裡出了車禍,只留下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誰會站出來替一個孩子說話?」
「而且,田正軍的家族在武陵這邊的勢力很大,市委裡面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跟田豐源有生意上的來往。」
「省檢察院的某位領導是田正軍老婆的表哥,要不是這次貝通明落馬了,你以為田豐源會乖乖地賠一輛車給你?」
「這些情況你跟賀廳長反映過了嗎?」
胡斐聞言一愣,卻是沒想到情況會這麼複雜,只不過,越是這樣賀強越不能放手大幹一場了,否則的話,必然要掀起一場政治風波。
這個高坪太陰險了,這樣危險的事情他只是把材料往賀強那裡一送了事,也不想一想他的舉動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賀廳長到了之後,我沒有什麼跟他接觸的機會,這些情況還沒有來得及說。」
高坪老臉一紅,他的確是想借賀強的手來把田正軍拉下馬,賀強擔任公安廳長之後,他仔細地研究過賀強過往的經歷,知道了賀強是個性格執拗的人,有心清理江南公安系統的積弊。
再說賀強剛剛當上公安廳長,也需要找個機會來立威,加上賀強有常務副省長管平志的支援,自然不用擔心田正軍在省裡的關係。
至於武陵官場會不會引發震動,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只要他當上了武陵市的政法委書記,一切都不是問題。
之所以把這些事情告訴胡斐,因為胡斐也是一個性格執拗,嫉惡如仇的人,他需要胡斐去給賀強敲一敲邊鼓,讓賀強知道武陵的公安系統糜爛至斯。
左右不過是一頓飯而已,至於胡斐能不能上鉤,那就不是他能夠控制的了,反正魚餌已經丟擲去了,魚兒上不上鉤就不是釣魚的人能決定的了。
「高市長,我也不瞞你,賀廳長跟我的關係確實挺好,當年我剛剛從部隊轉業回來的時候,他對我非常照顧。」
胡斐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碗裡,小心地挑出魚刺,頭也不抬地說道,「賀廳長這個人我很瞭解,他是個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的人,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就是一個衝動的人。」
他的聲音一頓,夾起魚肉塞進嘴裡,慢慢地咀嚼起來,練練點頭,「這個劉密很厲害呀,不僅做生意是一把能手,做菜的功夫也是一流啊。」
「那是,來過這裡的人都這麼說啊。」
高坪的心裡非常地失望,精心籌劃了這麼長時間,又遇到了這麼好的機會,既然落得這麼一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