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胡斐摸出煙點燃吸了一口,激動得捏著香菸的手指都在顫抖,成為省委組織部重點關注的後備幹部沒什麼,但是,有省委領導這麼欣賞他,這就不同了。
就在胡斐激動興奮之餘,豁山區委大院也有人激動不已。
石大全坐在辦公室裡,目光盯著辦公桌上的檔案,然而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倘若有人看到他這幅模樣,肯定會懷疑眼睛花了,只不過短短一夜的功夫,石大全的頭髮就已經白了很多,而且,他的面容憔悴就好像幾個月沒睡好一樣。
這一切都源於昨晚上的那兩個電話。
第一個電話是區公安局長政委曾慶打來的,告知他石軒被抓,讓抽了半包煙才消化掉這個資訊,然而,隨後他的寶貝兒子石軒打了個電話來,說了賬本的事情,石大全當場就石化了。
沒有賬本的話,頂多就是石軒被以殺人罪起訴,到時候只要有他在還有一線機會,現在賬本被搜走了,就意味著事情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了。
搞不好羅開也要受到牽連,他自身都難保了怎麼會還會保他們父子?
不行,必須要走了。
石大全思索了片刻,掏出鑰匙開了抽屜,從裡面翻出兩本護照,還有一個兩沓鈔票幾張銀行卡。
可就這麼走了,石大全又有點不甘心,他的基業都在豁山區,在這裡他就是土皇帝一樣的待遇,雖然幾張卡里的錢足夠他找個地方逍遙地度過餘生,但是,兒子身陷囹圄,老伴一個人孤苦伶仃地留在豁山區遭人冷眼。
這種感覺很不好受啊。
走,還是不走,這是一個問題。
石大全手指頭摩挲著銀行卡,心裡猶豫不決怎麼也拿不定主意,他知道他這麼一走,石家幫就會全面崩潰,當然,有黃傑在一邊照拂著,想來不至於全軍覆滅,但是,那些倖存者很可能會把所有的髒水都往他身上潑。
落井下石在官場上從來都是很正常的現象。
鬱悶地點燃一顆煙,石大全顫抖著手放下打火機,片刻之後,房間裡已經是煙霧瀰漫,恍惚之中,似乎所有的煙霧突然轉動起來然後幻化成一幅亮晶晶的手銬,「咔擦」一聲,手銬準確地飛過來銬住了他的雙手。
石大全捏著香菸的手指一顫。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將石大全從迷幻中驚醒,他的身子一顫,香菸灰燼紛紛揚揚地灑落而下,落在他的西裝上,這一刻,他看起來像個為生活而發愁的老農民。
深吸了一口氣,石大全一把抓起話筒,氣沉丹田正要說話,不管怎麼樣,現在不能露出絲毫的怯場,否則的話,就是想跑也跑不了。
然而,石大全才張開嘴,一個聲音從話筒裡傳來過來,「石書記,我是葉楓,剛剛接到電話,明天省委召開黨建工作會議,常書記說請你去參加一下。」
「好,我知道了。」
石大全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扣上電話的瞬間,他的心裡已經有了決定,天意,這一切都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