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什麼話都沒說,只是關了車門,雙手環胸,冷傲地站在那看著容凌。透露出來的神情是躍躍欲試的挑釁。
容凌的心頭湧過血色的殺意,他一把推開林夢。力道是重了一點,但卻有控制著不把她給推倒。
他走向前,動作輕緩的猶如叢林中的豹子,可是迅猛出擊的時候,也猶如矯健兇猛的豹子。帶著森冷的寒意,他猛地一拳下來,將江乘風的車子前車蓋砸出一個大窟窿的時候,伴和著那令人心驚的「砰」的一聲,他眯了眯眼,帶著一股讓他人呼吸有些不太順暢的威壓,緩聲問:「你對她——做了什麼?」
眼裡的冰芒,毫不留情地刺向了江乘風。
江乘風依然傲然地站在那裡,依然雙手環胸,態度閒適,根本就沒把容凌的威脅放在眼裡。他只是笑,挑釁地笑。
什麼都不用說,卻完全可以將容凌給心頭的怒火給燃起丈把高!
無言的沉默,對容凌來說,已經足可以了!
他收了拳頭,冷冷地笑了笑,漆黑的眸子裡,殘佞盡顯。
他眯眼,一股若有似無的殺氣開始縈繞於他的周身。
林夢跟著容凌的日子不算短,某些方面,還是挺了解這個男人的。這個男人把自己的肉拳當作鐵榔頭一般地去砸江乘風的車子,又這樣陰冷地敵視著江乘風,她就算因為感冒而大腦遲鈍,此刻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容凌!」忍著身體不適,快走幾步,急忙伸手拽住了容凌。
容凌根本就沒回頭看她,只是陰冷地注視著江乘風。此刻江乘風也放下了環胸的胳膊,清冷的雙眸也跟著微微眯緊,注視著容凌。這兩人隔著一輛車子,對視著,在這寒風送晚的冬日傍晚,雙雙肅殺著、緊繃著,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要上演古代武俠片,進行高手對決呢!
「容凌!」林夢急著再喊了他一聲。
「閉嘴!」容凌沉喝,依然沒有回頭看她,只是伸手,拂開了她柔若無骨的小手。
然後他猛然身子一動,猶如蓄勢待發的獵豹一般,單臂在車蓋上一撐,身子迅猛一跳,長腿猶如兩條鐵棍一把掃向了江乘風。江乘風跟著身子一動,腿一跨,雙手一伸,凌厲地猶如鷹爪,直接朝容凌的雙腿抓來。
在半空之中,容凌的雙腿迅速地變幻了姿勢,躲過了江乘風的雙手。江乘風緊跟著化爪為拳,雙拳虎虎生威地揍了過來。就在這時,容凌用另外一隻手,撐在了車蓋上,愣是在半空之中借勢完成了一個側翻,同時左手出掌,以四兩撥千斤的巧勁,看似輕巧卻強勢地撥開了江乘風的雙拳。在他成功翻過車子、雙腿落地的時候,江乘風的長腿也緊跟著跟進,一腿抬起,使出了「秋風掃落葉」一招。容凌巧妙地雙腿往後一撤,再往右一挪,躲了過去,一腿也不甘示弱地踢了過去,以雷霆之勢,重重地踹上江乘風的小腿。江乘風縱身一跳,也躲了過去,與半空中,抬腿,就打算給容凌來一個旋風腿。容凌橫過來一腿,劈掉了江乘風的腿,下半身緊跟著後撤,以防江乘風再度出擊。可是上身卻微微前傾,在身子幾乎折成快90度的時候,一個虎拳砸了過去,猛然擊中了江乘風的肩頭!
這一拳疼啊!
容凌向來是個手狠的,他一拳可以將硬邦邦的車前蓋給砸出一個大窟窿,可想而知他這一拳打在人體上,是多麼地痛了!
這兇猛的力道重地讓江乘風猛地皺了一下眉,出拳的力道也跟著頓了一頓。
容凌已經後撤,退開一米之遠,帶著一抹凜然的冷笑,重新擺出了一個起手式,冷肅而邪佞地看著江乘風。
江乘風微微聳了聳被容凌擊中的左肩,藉此微微地緩解肩膀上的疼痛。然後,他面色一整,也跟著擺了一個起手式,嘴角邊也揚起了一抹傲然迎對的笑,彷彿這疼痛在他眼裡根本就不值得一提一般。
看樣子,這兩人是越戰越猛,而且,這才算是正經開場!
就在這兩個高手打算一較高低、打個天昏地暗的時候,一聲稚嫩的叫喊,卻猶如最高深精妙的太極一般,用「以柔克剛」的精髓,巧妙地化解了這兩個同樣剛強的像是鐵戰士一般的男人身上的頑強戰火。
「媽咪,你怎麼了?」小傢伙的聲音中帶著驚慌,與瞬間揪住在場的兩個男人的心。對對方再仇恨,卻同樣不受控制地把目光轉移到一邊的小女人身上。
卻見林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著胸口,垂著腦袋,臉色略略發白,彷彿突然之間,得了急病一般。
容凌心中悻悻,強忍要將面前的這個男人給打死的殺意,兩步快跑,飛縱到林夢的跟前,蹲下身,不由分說將她拉入了自己的懷裡。
江乘風是因為有汽車擋著他,所以是慢了一步。但也緊跟著跳到了林夢的身邊,蹲了下來,急聲問:「你怎麼了?!」他是知道林夢生病的,而且,還有幾瓶點滴是要拿回去在家裡打呢!
林夢沒說話,怕一說話就要露陷。
兩個男人之間的對打,根本就是電光火石之間的事情,她都沒反應過來呢,江乘風就已經捱了容凌一拳。林夢是知道容凌的殺傷力的,這個男人,打起架來,簡直像頭野獸,又像一個狂魔,簡直是不要命地把人往死裡打。瞧瞧這男人之前有意無意在她面前表現出來的暴力,她簡直可以估測到這個兇殘的男人會把對方給打的是多麼的慘!
她是沒見識過江乘風的身手,自然不知道江乘風是個厲害的,完全有這個實力和容凌痛痛快快地打一場的。她只知道江乘風以前是個法官,是個文員,自古書生給人的印象就是「手無縛雞之力」,她根本就不看好江乘風,生怕江乘風因此被容凌給打殘了!她已經害死了一個江破浪,絕不容許再有江家人因為她而受傷!
她又知道容凌狂暴起來,她根本就沒法用語言阻止,所以,急中生智,她乾脆裝暈,往地上倒。還好,兒子很給力,很配合地尖叫了一聲。現在,她只能故作虛弱,依然用手捂著胸口,故作痛苦狀。容凌是個精明的,她可不要自己的這點小伎倆被容凌這個混蛋男人給看穿了!
衝他莫名其妙地打江乘風,林夢就認為他混蛋。如此,更有理由厭惡這個可惡的男人!
「你到底怎麼了?說話啊!」容凌下巴繃緊,冷厲的臉龐微微變色,閃現焦急。
林夢照舊不吭聲,心裡琢磨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容凌就急了,好端端地,她幹嘛暈倒在地,還這麼一副怪摸樣。不過,他大腦向來發達,這麼一轉,臉就越發地黑了。難道,是她腿軟地站不住了?!為啥腿軟,無非是在做那種事的時候被折騰地太厲害了!
他自己折騰起來林夢的時候,向來勇猛,是個不知輕重的主,時常把她弄得兩腿發軟,走路都打顫。於是,這麼一推測,更是認定了她的罪,這下更是氣的心肝脾肺都快要炸裂了。
「你該死地到底幹了什麼?!」他近乎是狂吼。那憤怒地吼叫聲,都把嚴老爺子家的傭人給嚇住了,探著腦袋,隔著窗戶害怕地往外看。
林夢咬著唇,垂著眼,依然一副西施捧心的模樣。她這大腦處於辦罷工的狀態,一時間,讓她上哪想出好法子去。
江乘風心裡火了,對容凌這種態度相當的不滿。他憑什麼對她又吼又叫的,他以為他是誰啊!
「把她給我!」他伸手,強勢地要將林夢給摟入懷裡:「我送她去醫院!」
「你算個屁啊!」容凌高聲怒罵,冷厲的薄唇翻動間,不留情地猶如磨刀霍霍向豬羊的快刀:「我的女人,用得著你管嘛!」
他橫出一臂,強硬地擋住了江乘風的手。
江乘風俊臉一拉,跟著發黑。雙眼猛然眯緊,薄唇吐字,也字字傷人。
「你又算是哪隻鳥?!這裡有你嘰喳的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