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孩兒不想要命了?!
小傢伙可不管,笨拙地拉開車門,想也不想就往車上跳,嘴裡急聲高喊,小手指著那跑地快要沒影的路虎道:「快追,快追前面的路虎!」
也幸虧之前的鄰居方女士和林夢提了一嘴,所以林夢知道了容凌的坐騎,然後小傢伙也知道了,所以才能如此有爆發力地吐出「路虎」兩個字。
司機既然是開車的,自然是懂車的人,一聽是路虎——越野車中的勞斯萊斯,立刻就興奮了,下意識地開檔就追去。慢半拍才反應過來向穿的一身白的小傢伙打聽。
「為什麼要追啊?!」
他之前是載過比小傢伙還小的顧客,但那基本上都是有別人陪同的,像這麼小的孩子獨自一個人坐車,倒是第一次。
小傢伙怕司機不給力,直接把他給放下了,立刻繃著臉告訴他:「我爹地在裡面,你快追,別追丟了!」
「爹地?!」司機嘴角抽了抽,被這有二十多年沒聽過的稱呼給雷的不輕。
小傢伙突然想起媽咪似乎說過國內的人都是叫爸爸,立刻改口道:「那是我爸爸,我爸爸在那車上,你快追,快啊!」
小傢伙長得俊,本身又是一個到了哪裡都不怯場的人,所以小小年紀,愣是能看出和別的小孩不一樣,感覺就像是個大富之家出來的。而且這樣命令一個大人的口氣,又是幾個孩子能有的?!
司機下意識地認定了小傢伙是權貴人士,自然是熱情澎湃地幫小傢伙追著路虎了。任何人心裡都有八卦因子,司機在心裡也已經自動閃現了好幾個關於車裡的孩子和那路虎裡面的爹地為什麼會出現「你追我跑」的景象的片段,全身更是熱血沸騰。
「小朋友,你可要坐好了,叔叔肯定給你把你爸爸給追到!」
司機興奮地覺得自己似乎上了好萊塢電影一般!
小傢伙「嗯」了一聲,也沒顧得上回頭看司機一眼,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卻是直勾勾地盯著前面的路虎。
司機很給力,的確是盡了最大努力了,可是他那小破車又怎們能和路虎這樣的越野車相比?!所以,兩車之間一直都差著那麼一段距離。還好,那路虎最後在一個休閒會所停了下來,司機這才擦擦汗,心頭吁了一口氣,暗想這到底也算是追上了,也沒在小傢伙面前太丟臉。
只是人家進入的是休閒會所專門提供的地下車場,他一個破計程車,自然沒這個資格進入,最後只能在會所的外面沿著路邊停了下來。
「小朋友啊,叔叔這是進不去了,就到這兒吧,你自己進去找你爸爸吧!」
小傢伙「嗯」了一聲,急急忙忙地衝著司機叔叔道了一聲謝謝,就要往下衝。
「哎!」司機長手一伸,將小傢伙給拽住了,不知怎麼的,老臉一紅,心裡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這個……小朋友啊,你還沒給車錢呢!」
面對小傢伙那嫩生生的小臉,麵糰揉做一般,司機突然就覺得提錢似乎有些俗。可——咱都是指望著這些俗錢活著的,所以再俗,那也得把車錢給要回來。
小傢伙眨了眨眼,下意識地伸手去掏兜。林夢怕小傢伙有時候在外面有什麼事,可她又不在小傢伙的身邊所以可能照顧不到,所以一般都會在小傢伙的兜裡揣上五十塊掙,或者一百塊整。可是,小傢伙現在身上穿的是道服,也只有進入道場學習的時候才換上穿一穿,所以身上真是一毛錢都沒有。
小傢伙向來都是一個好孩子,從來都不會幹「霸王」的事情,所以他小手在潔白的道服上擦了擦,羞愧地低下了頭,小臉蛋兒跟著漲得通紅通紅的,像是猴子屁股似的。
司機一看這樣,臉黑了黑。這副模樣,顯然身上是沒錢了。這若是換作別的顧客,司機得開罵,可是眼前是個才不點高的小蘿蔔頭,你說他罵吧,還真是罵不出口。可是就這樣算了吧,他又有些捨不得,那可是整整三十多塊的車錢哪,再者,為了追那「爸爸」,他可是闖了一次紅燈的,肯定是讓交通攝像頭給監測到了。他要是一毛錢都沒得到,那還真是虧大了。
「這個……小朋友,要不你先去找你爸爸,找到了,再把錢給叔叔送過來,總共三十二塊錢!」司機遲疑了一會兒,也沒計較那闖紅燈的損失,想了這麼一個招。
小傢伙點了點頭,羞紅著臉,卻是輕快地應了一聲。然後立刻推開車門,下了車,往地下車庫跑。這私人車庫攔著車,但是卻不攔人。眼看著一個小不點跑進去了,守衛也沒攔,以為是哪位客人帶孩子來了。
小傢伙急乎乎地衝入了有些昏暗的車庫,入眼所見的那一輛輛的車,黑的,灰黑的,銀灰的,深紫、深藍、藍黑,那顏色和車頭,差點晃花他的眼。小家戶皺皺眉頭,發了愁,扁扁嘴,伸長脖子左看看右看看,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叔叔!」小傢伙叫了一聲。車場內空蕩蕩的,響起的只有他自己的迴音,連個人影都沒有。小傢伙往裡走了一會兒,一邊走一邊叫,可是依然沒有找到容凌,也沒找到他的車。
小傢伙抓住腦袋,犯了愁。要是挨個去找車,有些不現實,黑壓壓一片,這麼多車,他哪找的過來啊。於是,小傢伙走出了車庫,跑到車庫入口的門衛處,稚聲稚氣的報了容凌的車牌號,說自己要找車的主人。
一個不過才四歲的小屁孩,講話都不利索呢,哪個大人會當真,守衛的工作就是負責看著車進車出,可不負責找人,也不負責找車。再者說,這裡能夠進去的車,刷的都是休閒會所的會員卡,車位只對人,可不對著車牌號。只要會員拿著會員證開車來了,就能進去,可不管他開的到底是什麼車來的!
「小朋友一邊玩去,別來妨礙叔叔做事!」
守衛將小傢伙趕了出去,讓他找他家大人去。
小傢伙氣的又敲門,用不太熟練地造句能力和守衛纏了大半天。守衛被他磨地不行,無奈又開啟門,請小傢伙進來,然後耐著性子讓小傢伙交代一下他要找的人,可是小傢伙說了半天,守衛就知道他要找的是一位很酷的叔叔,然後個子很高,然後穿著灰黑色的衣服,再然後,就是一個路虎車牌號。
守衛很難辦!因為連那人的名字都說不出來,他就沒法只憑小孩的一面之詞確定車主和小孩的關係。這個會所的管理制度非常嚴格,對於會員的資料,這些受聘而來的職員是不可以洩露出去的。
「小朋友啊,叔叔真是沒辦法啊,你自己去裡面找那車好不好?!找到車子後你記住車位來告訴叔叔,叔叔來幫你查。又或許,呃……你‘爸爸’正在裡面等你呢?!當然,你要在這待著也行,叔叔保證,要是萬一看到有那車牌號的車子開出來,叔叔一定把那輛車給你攔住,你看行不行?!」
小傢伙歪著頭,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想了想,無可奈何地點了點小小的腦袋瓜,謝過守衛,選擇進去找車子、找酷叔叔!
那邊的計程車司機等的一根菸都已經抽完了,已經續上了第二根,然後等來了不好意思走過來的小傢伙。小傢伙有些扭捏地告訴司機,讓他再等一會兒,他還沒找到爸爸。
司機很無語,有這等待的時間,他都可以再接一回客人了。得,司機暗道自己倒霉,就當他日行一善吧,摸摸小傢伙的腦袋瓜,一聲乾笑,關上車門走了。
小傢伙在後面嚷嚷著一定會把錢還給他的,司機搖搖頭,也沒放在心上。
小傢伙很受打擊,他覺得自己的人品似乎遭到別人質疑了,暗暗把計程車的車牌號給記在心裡,小傢伙走進了車庫,開始不嫌累地一輛車一輛車地找了起來。還別說,這世上有錢人多,進入休閒會所的,那基本上都是開車來的有錢人,所以這地下車庫還挺大,停的車還挺多,小傢伙在昏暗的底下燈光下走的腿都酸了,才終於兩眼發亮地逮住了目標!
那一刻的小傢伙感覺就像找到了親爹的娃,跑過去,貼著冰冷的車門,就把小臉湊了過去,然後親暱地蹭啊蹭。若是這路虎有生命,怕是要感動地哭了。小傢伙享受完了和路虎的親暱之後,拍了拍車門,又喊了幾聲,發現沒人,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地上有點冷,還好偌大的道服還可以稍微墊一下他的小屁屁。他坐著,歇息了好一會兒,等到腿沒那麼痠疼了,他才重新站了起來,然後很是認真地記了一下車位號,又循著來路往車庫門衛室走去。
守衛被這個執拗的小傢伙給打敗,又把他給放進了自己小小的玻璃辦公間,然後按照小傢伙給的車位號,查了一下對應的會員號,可是電腦上顯示出來的內容卻是——
‘機密!’
‘警告,您無權檢視該會員的資料!’
守衛手一抖,立刻退出了查詢頁面!這會所很大,很有名,出出入入的,不乏有身份大的壓死人的那種人,他們不同於普通的會員,資料是完全不對外洩露的,哪怕只是一個名字!
守衛不過就是一個月領著2500多塊的工資死幹活的人,就這樣的職位還有人搶著要呢,他也是過五關斬六將好不容易搶到了這份工作,可不想不明不白地得罪了人,把這工作給丟了!所以,守衛立刻客客氣氣地請小孩出了他小小的辦公室。
「小朋友,別玩了,趕緊回家吧!」
關了門,守衛再也沒理會那小小的佑佑了,只是盡責地監控著車來車往。
小傢伙臉上佈滿了濃濃的失望,黑漆漆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守衛。守衛狠狠心,故意不去看小傢伙,就這樣,過了一會兒,小傢伙放棄了叨擾守衛,又鑽進了昏暗的車庫,去找他的路虎去了。他打算要守株待兔!
靠著車輪胎,小傢伙屈膝坐了一會兒,坐著坐著,他就開始累了、困了。他不過是個小孩,正是容易犯困、犯累的歲數,不知不覺,他就靠著輪胎睡著了。等醒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車庫裡依舊是昏暗暗的,時間的流轉在這裡已經失去了意義。小傢伙伸伸懶腰,用袖子擦了擦眼,回頭發現那路虎還在,可是酷叔叔還是沒回來。
小傢伙縮了縮身子,覺得有些冷。剛才在睡覺的過程中,他不知不覺地就倒在了地上,車庫的地面冷冰冰的,小傢伙覺得自己的半個身子都快被凍僵了。他大力地皺了皺眉,身子酸痠疼疼的還泛著懶洋洋的意味兒,他開始想念家裡那暖暖的被窩,開始想媽咪那又暖又香的懷抱。小傢伙突然一個激靈,就想到他要給媽咪打電話,媽咪可能去道館接他了,要是找不到他,媽咪可能會著急的。
小傢伙急急忙忙地伸手往胸口摸去,然後後知後覺地想到,他的脖子上沒有掛手機,所以就沒法給媽咪打電話!
完蛋了!
小傢伙耳朵一耷拉,小臉一皺,差點要哭起來。
「媽咪……」
小傢伙軟軟地衝著冰冷的口氣喊了一聲,可是媽咪卻不能出現。小傢伙有點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