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看江破浪跑,就有些急了,連忙又補了一槍,這一槍,打在了江破浪的腿上。江破浪一個踉蹌,差點栽倒在地上。
林夢也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了,急喊:「阿浪?!」
掙扎著要下來。
江破浪咬牙忍著痛,悶聲朝林夢低吼:「乖乖的,別動!」
這邊,拖著受傷的腿,強忍著,快步向前跑。
後面那人跑步也快,看著江破浪抱著林夢,還能跑得那麼快,不由在心裡罵了一聲娘。緊跟著,又朝江破浪開了一槍,打中了他另一條腿。江破浪狠狠地往前栽了一下,幾乎脫手把林夢摔在地上。他咬咬牙,勉強繃緊腿、忍住痛,同時雙手更是把林夢給抱緊,繼續往前跑。只是開始汩汩流血的雙腿,拖累了跑步速度,顯而易見的是,他跑不快了!
此刻,江破浪滿頭大汗,拼著最後一口氣,急吼:「車快開過來啊!」
他沒敢說有人在開槍追著他。這種自身的生命安全有可能受到危及的情況下,他不能保證司機會不會反而立刻開車就跑,也不能保證他的隊友會不會有見死不救,攔著司機不讓倒車的。
因為江破浪身份特殊,副廳長的公子嘛,那司機不明情況,聽到他的吼聲,就開始了倒車。
持槍的那人一看這樣,就急眼了,若是讓這兩人上了車,那還了得?!立刻發了狠地又朝江破浪開了一槍,乾脆往他腦袋上打去。那人想著先打死這個,再打死林夢。
江破浪抱著林夢跑,也是講求一些技巧的,沒有魯莽地走直線,而是走不定時的曲線,腦袋也下意識地是往下低垂的。所以這顆子彈,險險從他的耳畔擦過。那破風聲,驚出了他一身的冷汗!
持槍之人見他依然頑強地跑著,終於忍不住爆了粗口!他心裡焦急,手頭就有些不穩了,猛地朝江破浪的後背就又射了一槍。這一槍大概有些致命性,一股濃血朝江破浪的喉嚨衝來,江破浪沒忍住,鮮血從他緊咬的牙關漏了出來,沾紅了他一張嘴。
嚇住了林夢!
嚇住了司機!
嚇住了客車上一干籃球隊隊員!
車上的人,這個時候都看到了快要追上江破浪的那個人。那人頭上套著黑布袋,顯然是為了遮掩身份的,也顯然不是一個好人。更讓人心驚膽戰的是,那人的手上拿著槍!
槍!
那可是槍啊!
一槍過來,就有可能打死人的!
大家都變了臉色。司機這手一抖,腳一壓,這客車,就這樣猛地停住了。卻是沒有一人急著下車跑來幫助江破浪。
槍,那可是會吃命的傢伙!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一些人的臉上,冒了冷汗!
江破浪心裡有些絕望,他都快要跑到車尾了,就差那麼一點,就可以上車了,可是那車就這麼停了下來。耳聽著,後面的腳步聲離他已經非常近了,估計也就幾米的距離。那個人依然如此地執著,江破浪料想那人仗著就是手頭還有子彈!
他根本就料不到,那人的彈夾裡還剩幾顆子彈,若他手上拿的是普通手槍,那還好,估計他也就剩下一兩顆子彈了。可他若是拿的是經過改裝的別的手槍,就料不準這還剩幾顆子彈了。不行,他不能被動了!
這車是上不去了!
他得把那槍給搶過來,這是最重要的!
只有這樣,才能給夢夢迎來一絲生機!
他的心裡有了決斷,所以在感覺到那人幾乎就在他的身後的時候,他猛地放下了林夢,忍著身體發出的巨大的不適,咬牙,不管不顧地先一拳朝後面揮了過去,同時身體跟著困難地轉了一下,讓那一拳朝男人砸了過去。
那人沒料到江破浪都中了這麼多槍,還能這樣頑強,這猛然的一拳襲來,他還真是沒防備,肩膀處硬生生地捱了一拳。剎那間,江破浪面上一狠,用盡最後的那股氣,像是猛虎一般地朝那個人撲了過去。
他本身就有武藝在身,而且還勤打籃球,雖然此刻身中多彈,但還是有那麼一股牛勁,最後愣是把那個人給撲倒在了地上,死死地壓住了她。這邊他又連吐了兩口血,這邊手也耽誤,急忙就要去奪那人手裡的手槍。
那人到了這個時刻,也生了一股猛勁,知道這槍絕對不能被奪走,否則,他就可能反倒被打死在這兒。既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人心裡惡念一生,也不管這是最後一顆子彈了,也顧不上最後能不能殺死林夢了,急忙手腕一轉,扣動扳機,衝著江破浪的胸口,就來了一槍!
江破浪身子一震,手在半空之中,無力地垂了下來。一時間心跳急速,砰砰砰地連他自己都能清晰地感覺到,有汩汩的鮮血,從他的胸口流了出來。那人趁此推開了江破浪有些發軟身子,咬著牙,急忙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手上已經沒有子彈了,但隨身一直有帶著一把小刀的,靠著那小刀,要是拿得穩,可以一下子割掉林夢的脖子。
那人急忙把槍塞入兜裡,另一隻手則急忙去掏小刀。他左腳剛邁出去,右腳就被江破浪給死死地抱住了。
那人氣的破口大罵:「媽的,趕緊給我放開!」
這小子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都這樣了,還有著力氣,簡直是怪胎!
那人氣惱地拿腳去踢江破浪的頭。
江破浪靠著為數不多的力氣,死摟著他的腿,咬牙忍著。一邊,勉強扭過頭,看向林夢,虛弱地朝她低吼:「上車……快……上車……」
他瞪她,失去光彩的眼睛,卻掩飾不住他對她的關切!
林夢搖頭,驚慌失措,但還是憑藉著本能,罔顧自己那不停流血的傷口,咬牙,朝持刀男人跑來。
「夢夢!求你!」江破浪啞聲低吼,聲音悲切。他所作的這一切,無非就是能保住她的平安。
林夢慘白著臉,眼眶微紅的,跟著嘶聲低吼:「要死,就一起,我不怕!」
要她就這樣丟下江破浪,卻是萬萬不能的!
江破浪見無法說服林夢,心裡又急又悲又感動,他知道自己怕是要不行了,呼吸開始困難,眼前一陣陣發黑,這不是什麼好兆頭。可是那個男人手裡有刀,這萬一他來了那麼一刀,把林夢給結果了……
他想都不敢想!
狠狠地咬牙,幾乎是把自己的唇瓣都咬出了血,他嘴裡恐怖地低吼了一聲,抱著男子右腿的兩隻胳膊,猛然用力一拽,一推,愣是將那個男人給拽倒在了地上。林夢正好跟進,急忙抬腳就去踹那個男人,嘴裡急促地低吼著:「阿浪,你快走!」
江破浪眼中猛然掉下了淚,他自己的情況他還能不知道,顫聲回道:「夢夢……我……不行了……你快走……當我求你……他的目標……是你……」
林夢死命地踢打那個男人的動作一頓,驚愕地轉頭去看江破浪,一臉慘白,眼淚撲簌簌地掉了下來。耳邊,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是有人從大客上下來了。那些籃球隊員看到那人收了槍,卻掏出刀,也猜測大概是沒有子彈了。再則說,一個弱女子都不怕被傷害而往歹徒身邊湊,他們這些比較強壯的男人卻站在車上乾站著,也未免太過恥辱了!
持刀男子也是聽到了腳步聲,心裡急。他怎麼也料想不到原來是輕輕鬆鬆地殺一個女孩的事情最後會變得這麼麻煩。不行,他得趕緊逃。否則,一旦被抓,他就死定了!
急中生智,他猛地掏出了那把已經收起來的槍,指著江破浪的腦袋,大喝了一聲:「別動,誰敢亂動一下,我就讓這小子腦袋開花!」
林夢踢打的腿,僵住了!
幾個下了車,才不過跑了兩步的少年,也僵在了那裡。
那人不敢戀戰,猛地從地上坐了起來,同時左腿用力,猛地踹了江破浪一下,右腿跟著使力,趁此從江破浪的胳膊中抽了出來。那人腿腳一得自由,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卯足勁,像只瘋狗一般地竄了出去。
林夢急得想追,隱約地感覺到自己大概是上當受騙了。
「夢夢……」
江破浪卻叫住了她,聲音虛弱。
她沒法走開!
「阿浪!」她急急忙忙地在他的身邊蹲了下來的,看到他流了那麼多血,眼淚就控制不住地唰唰地往下流!
「你別說話,我去叫救護車,叫救護車……」
轉頭,她衝著向他們跑來的少年哭求:「你們誰有手機,拜託,幫我叫輛救護車,拜託……」
立刻有一個聲音傳來,說已經打了110,也已經叫了救護車了。
幾個少年急急忙忙地把江破浪給圍了起來,臉上有焦急,七嘴八舌地安慰他:「救護車馬上就來了,你一定要挺住啊……」
江破浪的嘴唇開始發青了,他抖著唇瓣,虛弱地輕哼著:「夢夢……」
無力的手躺在地上,發白的手指在那抖動著,卻沒有辦法抬起。他急切地想要抓住她。
「嗯。」林夢哭著,一把握住了江破浪的手,嘴裡慌亂地喃喃:「阿浪……阿浪……」
「夢夢有……傷……替她……包……包紮……快……快……」
他挪眼,散亂的眼,沒有目標性地瞄了一眼周圍的夥伴。大家這才注意到林夢也是流了血的,一人急忙返回車子,要去拿急救箱。他們這些籃球選手,平日裡也沒少哪塊磕到碰到的,所以急救箱隨身帶著的。
「我們先把阿浪抬到車上吧……」林夢哭得急了,「等救護車太慢了,咱們給他送過去吧,路上就是和救護車碰頭也好啊……」
她看著他,情況顯然不太好,那血都快流了一地了。
她怕……她好怕……
幾個小夥子也覺得是這麼一個道理,急忙伸手要把江破浪給抬到車上。
江破浪卻費力地搖了搖頭,唇瓣困難地抖了幾下,沒有精神的眸子,執著地盯著林夢。
「……夢……」
「嗯。」林夢急匆匆地抓住江破浪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