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要怎麼離開?!
林夢蜷縮在床上,繃著一張小臉,看著外面的日頭一點點地西斜,就此把自己塑成了一座雕像。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她已經足足坐了有四個小時了。自打苗青和她談完話之後,她就一直把保持著那個狀態,不動!
談到離開,一想起,便是撕心裂肺的疼,遠遠比上次她真的打算要離開要疼的多的多了!
她有些恨起了命運的無常,既然註定是要離開的,為什麼還要讓她回來?!她說她要乖乖地呆在他的身邊,再也不離開他,這樣的話,才說了不過幾天,現在卻不得不違背誓言,又想起了離開。
可是,該怎麼離開?!
容三伯的意思是,她若是把這件事辦的好,那麼保她無事;可若是辦砸了,就有她好看的。她該怎麼做,才能把這件事情給辦好?!
而且,容凌會放她走嗎?!那個男人,那麼狠狠地對她說:她要是再敢逃,就要打斷她的雙腿,把她鎖在屋裡一輩子。那麼狠的話,他都說出了口,絕對不是隨便說說玩的。他不會讓她走的,沒那麼簡單的。
可是她不走,卻是不行!
外面都快要鬧翻天了,那些報紙上的言論,更是把她和容凌給批斥地體無完膚了。若只是單一的批評還好,可是很顯然,現在有什麼勢力在打壓容凌,而且容凌若是真的被查出來包養未成年少女、官商勾結、惡性競爭、涉黑,他就肯定會坐牢的。之前江乘風和江破浪勸她離開容凌的時候,就提到過,僅僅她這一條,就可以把容凌給送進局子裡去。
她怎麼這麼蠢,這麼蠢!
那個時候就知道事情不對勁,卻還是賴著容凌,自私地想要他庇佑她,可到頭來,還是無法避免地害了他!
都是她的錯!
林夢恨恨地揪了一把自己的頭髮,最終無奈地將自己的頭埋入了雙腿間,沉重地彷彿再也抬不起來了。
晚間,容凌回來了,看得出來,他的心情很好,這個男人,平日裡總是一副淡漠的表情,讓人覺得難以親近,敬畏不已,但其實跟他更久了,也能發現,他一般心情好的時候,眉角就會略微地往上翹那麼一點點,那只是很細微的一點變化,但她就是發現了。
「你回來了!」她笑著出了客房,小步跑著去接他。神色如常,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呵呵,這就是林夢吧?!」
卻驀地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有那麼一點老態,卻是中聲中氣的。
林夢抬眼看去,就看到容凌身後略退後半步的地方,站了一個精神爍爍的中年人。個子不高,也就一米七左右。身材也不壯,看上去反而還有那麼點瘦。但是那人有一股莫名的威嚴,讓人不敢小覷。那上了皺紋的臉上,一雙黑色的眼睛,熠熠生輝,透著一股犀利,彷彿老鷹一般。似乎能一眼,就看透人!
林夢略止了步。暗想果真是容凌的朋友,打眼一看,就知道非同尋常。
「您是?!」她客氣地問。
那中年人哈哈大笑,而容凌則在一邊解釋!
她才知道,原來這個叫做方大權的人是來幫她破案的。
林夢又是欣喜又是感動,不用說,這人肯定是容凌請來的,她急忙請方大權坐下,轉身就去泡茶,請他喝。之後又忙著鑽到廚房去弄水果拼盤,跟著又端了出來,然後挨著容凌坐了下來。看著那位據說是破案高手的方大權,滿臉恭敬。
「哈哈……不要這麼嚴肅嘛!」方大權樂了,第一眼看到林夢,就喜歡上了這個小姑娘,乾乾淨淨的,那一雙清澈的眼睛更是騙不了人。他一輩子見了這麼多人,還真沒見過這般歲數還這麼幹淨的女孩子,真是不容易啊!
「我和容凌也算是忘年交了,你要是不介意,就叫我一聲方伯伯,呵呵,我拖個大,佔佔便宜,也當一回容凌的伯伯!」
看來,容凌在路上,已經把他和林夢的關係向他解釋地很清楚了。容凌既然請他來辦案,自然要有誠意的,該交代的,自然都得交代的,這樣方大權才能真正地做到心裡有數,也好放開手腳辦案。
「方伯伯!」林夢甜甜地叫了一聲,惹得方大權又是豪爽地一聲大笑。
幾人略聊了聊,方大權也不含糊,直接開始瞭解案情。他知道容凌必然著急這事,否則也不能求上他,更不可能派專機緊趕著來接他過來。他來了,什麼都可以放一放,辦案卻是第一重要的。
容凌也不搞虛的,直接示意林夢有什麼說什麼。
方大權以他多年幹警察的直覺,最後總結道:「如此看來,此案最大的嫌疑人,就該是李家人了。」
容凌也是贊同的:「我一直都有派人查李家的人,但是目前還沒確切地查到和案情有關的。不過,已經可以確定的一點就是,那李情的老公李灼和蘇雪關係不一般,很有可能是情人關係。我通過自己的關係網,得知蘇雪的屍體上,有幾枚類似吻痕的痕跡,必然是男人留下來的。她那段時間頻繁接觸的男人,也就是那個李灼了。而且,李灼給蘇雪開的工資,還真是有點高。
而且,蘇雪的父親住院,每個月要花費一筆為數不少的錢,似乎單單靠蘇雪賺的那些保姆費,還有點低了,這當中,應該有李灼另外再給她的一筆錢。我又讓人去查了蘇雪的銀行賬號,發現有十多萬的存款,這些存款,來源不詳。還是可以推斷是李灼秘密給的。李灼是個畫家,他隨時可以賣出一幅畫,然後揹著李情,將賣畫的錢給了蘇雪。
如此,也可以推測是李灼和蘇雪之間的關係暴露了,然後惹來到了殺身之禍。那個李情,是一個控制慾很強的女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別人對她的背叛和不服從。曾經就有她的員工因為不服從她的命令,而被她給辭職掉的。」
這些,都是容凌這幾天讓人查詢過來的,部分內容加入了一些他的推測。
方大權點了點頭:「你這分析,值得參考。雖然李家人可能是無辜的,但是蘇雪和李家人打的交道最多,還是從他們家人下手最容易,也許,還能得到一些意外的線索!」
方大權之所以直接把林夢排除在外,一來是因為他信任容凌,容凌敢用自己的信譽擔保的人,他自然也信;二來,他從進入這房子開始,就開始不動聲色地觀察起了林夢,之後又巧妙地設計了幾個語言陷阱讓林夢來回答。通過交談,他也可以排除,林夢是無辜的。
以她這麼小的年紀,一直都在學校裡待著的經歷,根本就沒法和他這麼一個老警員來玩心計!
「這樣吧,我去警局一趟,看看蘇雪的屍體,然後再去案發現場看看!」
「不急!」容凌微微一笑,攔下了方大權:「今天已經晚了,還是不要去警局叨擾了,免得惹來一些閒話。再則說,您一路趕來,也肯定累了。先休息一個晚上,養好精神,明早我和您一起去警局一趟。」
方大權眯眼想了想,明白這當中的厲害關係,畢竟他這算是橫插一槓,不好太不給j市的市公安局一個面子。
「那就明天吧!」相信,到那個時候,那些人通過自己的關係網,也肯定知道他到達j市了!今晚,就給那陸飛革、吳勇等人一個緩衝時間吧!
接著,苗青去給方大權安排客房。
林夢看著方大權跟在苗青的身後上了樓,等到兩人的人影消失不見了,猛地湊過了小嘴,在容凌的臉上狠狠地「吧唧」了一聲,搞得容凌有些一愣一愣的。看著林夢粉嫩嫩的小臉蛋兒,跟著就笑了。
「感動了?!」戲謔道。
她不答,扭著小腰往他的懷裡蹭,然後撅著小嘴,去親他。那香甜柔嫩的唇瓣啃上容凌的嘴,讓他猛地眯了眯眼。
這個女孩若是有心,那麼沒幾個男人能抵抗得住她的誘惑!
她開始逮著他的唇瓣又親又舔,難得地熱情如火。容凌「嘶」了一聲,長臂一伸,把她拽入了懷裡,反客為主,深深地吻她。她一慣都是羞怯的,也會在一開始躲著他的吻,只是今日彷彿變了一個人似的,極其熱情地配合著他的吻,並且還試圖往他的嘴裡鑽。一邊吻著,小手還作亂,去摟抱他的脖子。
他的喉結狠狠地上下浮動了一下,被這小女人的熱情勾動的心裡癢癢的。眼看著他要是不做點什麼,這個小女人只怕要逼得他失態。他反過來,重重地啃了一下她的小嘴,大掌跟著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
她一驚,怔愣。
「乖一點,呆會兒還得一起吃飯呢!」是指要給方大權接風。
林夢咬了咬唇,歪著頭,略眯眼想了想,還是像一個要不到糖的孩子一樣,湊過去親他。
容凌長長地仰頭,哼了一聲。冷毅的下巴,即刻繃得緊緊的,有些難忍。大掌伸到了她的後腦勺處,按著,卻猶豫不決著,是該鼓勵她繼續,還是該推開她。
她又親又咬地將他的脖子啃了個遍,眼看著就要往他的胸口鑽,容凌低促地喘息了一聲,呼吸跟著亂了節奏,急忙將她拉開。略染上了慾望的眼眸,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淡淡地呵斥:「學壞了啊,你!」
她撇撇嘴,猛地將自己的腦袋瓜埋入了他的懷裡。心裡酸酸地疼,就連這種親熱,都快要變成奢侈了!容凌,你讓我怎麼辦?!
他雖然斥責了一聲,不過看她像只愛撒嬌的小貓兒一般拿著腦袋瓜在他懷裡蹭著,心裡其實有點高興的。她一旦對他表示主動,表示熱情,他就有點像喝高了一般,全身有那麼一點熏熏然,覺得似乎什麼都可以讓著她了!
「看我今晚怎麼收拾你!」
他半威脅著,寵溺地將她的一頭秀髮弄亂,再弄亂,還忍不住地低頭,親了親她的鬢角。
等入了夜,他自然是實現了自己之前威脅,將她狠狠地收拾了一番。她異常地配合!
「小乖,你以後要是都這麼乖就好了!」
逞足了獸慾的男人,心滿意足地抱著她,慵懶地哼哼著。
她面色潮紅,再無半分的力氣,只是把腦袋挪了挪,湊到了他的胸口。半眯著眼,暈暈乎乎地聆聽著他的心跳聲。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強勁地厲害。
她倒在他的身上,身無寸縷,而他,也是如此。彼此之間,肌膚的溫度,完全可以感受的到。那一刻,緊密地和他彷彿成了連體嬰一般,她雖然疲倦,卻異常滿足。
隔天報紙上的負面報道,依舊是無休止的。全國各地的容家產業,似乎也在微微地動盪之中,這樣的發展,是非常不妙的!
林夢知道,她拖不下去了。
容凌和方大權出去了一天,入了夜,快8點了,才趕了回來,似乎忙的連飯都顧不上吃,還是回來和林夢一起吃的。飯桌上,聽著方大權分析著他所得到的資訊,林夢的心裡是滿滿的失望。
哪怕方大權很厲害,破案無數,但是怎麼能指望著他一來,就能神勇地案子給破了呢!
和容凌獨處的時候,林夢低低地說出了口:「容凌,我想回家!」
再這麼不清不楚地和他呆在一起,她只會更加地拖累他!
回家,算是她的試探,試探他對她的態度。
容凌敲打鍵盤的手微微停了停,盯著電腦螢幕的眼睛一挪,射到了她的身上。略看了她一眼,他收了視線,直接拒絕道:「等這事結束了再說!」
「但我想回去!」她的態度有些強硬。
他看也不看她,直接來了一句:「你要是覺得沒事幹,就自己找點東西玩,別一個人在那想些沒用的!」
她嘆氣,心裡有些懊惱。
這——便是這個男人的態度。
而她,才不過是提出了要回家,還沒說和他斷絕關係呢!
無可奈何地往客廳摸去,她怕留在這裡,她會被他看穿,也怕自己會被他影響地大腦短路、猶豫不決。明天就是最後的期限了,她再不做點什麼……
她的心緊了一緊,然後鈍鈍地疼!
總是期盼著,時間能過的慢一點,再慢一點,可是滴滴答答的時鐘就是那樣無情地讓時光悄然流走。她總想著,能為他再做一點什麼,可是端著苦咖啡到了臨時書房的門口,卻無法再進入半步。
書房沒有刻意地關上,所以容凌和其他人的交談,就全部落入了她的耳朵。其它男性的聲音,隔著遙遠的網路傳來,染上了一種很獨特的金屬的質感。她躲在一邊聽著,大抵就是那些經理、管事門希望容凌能親自去他們那裡一趟,好穩定一下公司員工的心。容凌在那冷聲呵斥,訓斥他們的無能,太過大驚小怪,表明自己短期內不會動身的,將會一直在j市駐留。
之後,又是不同的聲音,有男有女,大概是外地的別的產業部門打過來的。她又偷聽了一會兒,鼻子酸酸的,悄悄地走了。
咖啡已經冷了,她需要重新泡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