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自己以後在外面漂泊大概會碰上的情況,還有有可能還是會去考個大學什麼的,或者,也有可能去做生意什麼的。這些,大概都是需要本金的。她掐指算了算,留了五十萬,打算把剩下的三百五十萬給父親送過去。可再想想,就又拿了二十萬,放到了那三百五十萬中。
十六年的恩情,她所能報答的,也只有這麼多了,能多給,就多給吧!
總共是三百七十萬,她想,肯定是足夠了,以後,也就不欠那個傢什麼了。父親,她到底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倒下的。這就比如有人欺負了父親,她必定看不過去,也甚至可能會拿著刀衝過去和那人拼命一般。
她對父親的感情,總是那麼複雜,期待,而又有些失望,但卻又不是完全的失望,還是戀慕著那些偶爾的美好!
將所有的錢,都裝入了鳳凰珠寶樓的那個經理特意贈送的皮包之中。拎了拎,還是挺沉的。而自己的三十萬,她則小心地先藏了起來。這些錢,足可以讓她在外面衣食無憂地活上十多年吧!到時候,她必定也有了謀生的能力了,也能靠自己掙錢活下去了。
而容凌,她大概是要欠一輩子了!
這麼多錢,也不知道她有生之年,能不能還完啊!
她嘆氣,給林豹打了電話,讓他晚上過來一趟,有東西要給他。本來她該親自上門去的,可是她怕了去見林妻、去見林姿、去見林棟,還不如讓林豹一個人來呢。
可誰知,當晚她開了門,來的卻不是林豹一個人,而是整個林家的人。
這下可好,一家人全都到齊了。
「哼!」
見林夢呆呆地站在那裡,林豹哼了一聲,進來了。然後其他人,魚貫而入。事已至此,林夢也不可能厲聲讓多餘的人出去,只得咬咬唇,放他們進來,然後關了門。
「姿姿的事情,你辦的怎麼樣了?!」林豹一坐下來,就問的這事。他以為,林夢那天說她知道該怎麼辦,就是要替林姿謀劃呢。
林夢實在是不願意回答。就是因為不想回那個家,才把林豹叫到了這裡。現在呼啦啦的,都來了,她覺得煩不勝煩。
「我說不動容凌的!」只能將所有的事情都推給了容凌。反正等她走了,這些人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去,不過她想,估計他們也不敢去找容凌。
林妻卻是哼了哼,不依不饒地說道:「一次說不動,就不會多說幾次嗎?!這是到底因你而起,你總得恕罪吧?!」
林夢懶得和她廢話,她哪來的罪?!恕罪?!這也太笑話了吧!
轉身,她自顧自地去拎了皮袋,拿過來放到了林豹的面前。
「爸爸,你拿好了!」
「什麼東西?!」林豹擰著眉,接了過來,倒是被這重量弄得嚇了一大跳,拿手掂了掂,卻覺得觸感不對。立刻拉開拉鏈去瞧,等猛地看到了那一捆又一捆的大紅鈔票時,一雙細小的眼,不由地瞪大大的。
「這是……」他雖然手頭也經過不少錢,可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麼多一捆捆的現鈔的。饒是他這般年紀和閱歷,也是手猛地抖了抖。
林夢垂下了眼:「這算是我和容凌的心意,爸爸還是趕快把手頭的樓盤脫手吧。脫了手,還是能回籠一些資金的。你要知道,以容凌的身份,有些話一旦放了出去,就不好再收回來的!」
她沒有將錢的來源完完全全的交代出來,也是不希望林豹會對容凌有想法。她只希望這兩個男人,能是平和的關係,因為,這兩人都是她很在意的人!
林豹眯了眼。
那邊林妻好奇,湊過了眼,忍不住地跟著睜大眼,驚呼了一聲。
「好多的錢哪!」
這得有多少啊,該不會有百來萬吧?!
林豹聽她喳喳呼呼的,橫了她一眼。
林妻也覺得自己太過大驚小怪了,即刻臉色變變,強自鎮定。
林豹抬眼看林夢,問:「這是容凌的意思?!」
林夢遲疑了一下,不好接這話,於是保持沉默。想來,等家裡人發現她遠走高飛之後,就能明白這些錢的涵義吧!
林妻卻眼珠子一轉,伸手就搭在了那裝錢的皮袋上。
「別提什麼樓盤脫手不脫手的,都是一家子,哪能說兩家話。你在容凌面前多說些好話,什麼事都能過去的。這些錢,就先當作是給你姐姐林姿的補償吧。鬧到如今這地步,她就是連出去都不行,怕是要一輩子都呆在家裡了,你這當妹妹的,那總該是補貼一些的,將來等你姐姐……」
「媽!」林夢忍不住地擰眉打斷了她的話,沉聲道:「這錢是我給爸爸用的,和姐沒有半分的關係!」
林妻瞪了林夢一眼,嗔怪道:「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你姐這輩子都快要毀在你和容凌的手裡了,你不得給他百來萬讓她傍生啊!」
此人,當真是有些厚顏無恥了。林夢著實是惱了,以前她寄人籬下,自然是該忍的就忍,可是如今不同,她就沒打算再忍下去。
她乾脆伸手,猛地拉了拉那皮袋。林妻倒是沒防備林夢會突然這樣做,竟然愣生生地看著皮袋從自己的手下擦過了。想要伸手去抓,卻是來不及。手受到半空中,看樣子有些狼狽,縱然這是一家人,但是林妻也覺得自己的臉面有些下不來了。頓時沉下了臉,很是不高興地看著林夢,質問:「你這是幹什麼?!」
林夢也不看她,只是重新雙手託著皮袋,很是鄭重的交到了林豹的手裡。
「爸爸,拿好了,這是給你的!」
林妻的臉,越發地陰沉了。心裡當下把林夢給罵個半死,想著果真是養不熟的野種……野種!
林豹抱著那沉澱澱的皮袋,說實話,還真是有些捉摸不透林夢的想法。他覺得有哪裡怪怪的,可是卻沒有半分的頭緒。只是這個時候錢磚抱在了手,誰都知道這裡面裝的可算是一個鉅款,林豹不可能對著這麼憑白送來的錢還沒有好臉色。
今日,讓家人都過來,他本想著,讓自己家聚在一起,好好談談的。自然,說是談,倒不妨說是勸林夢,若是勸不通,那就是對林夢的批鬥大會了。如今林豹收了錢,這可就不好批鬥了!
「姿姿的事情,你再使使勁吧。畢竟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林豹此時到算是和顏悅色,也不提自己那樓盤的事情,但想著這女兒能猛地給他弄來這麼多錢,那還不是容凌給她的。女兒這麼有本事,那再等等,樓盤的事情,也肯定是能說通的。等那個樓盤搞定,轉手一賣,他至少也是能掙上個四五百萬的!
見好就收,林豹也是懂得。
林妻對林夢心裡有氣,想著這個小野種如今倒好,有錢有房,可是自己的女兒的,卻是身敗名裂,不得不貓在家裡,兩相對比,越發覺得心裡不是那個滋味。今晚本是懷著斥責林夢的心思來的,可是一看林豹的臉色,就知道她若是發怒,肯定得挨林豹的批,只得忍了!
聊了一些閒話之後,林豹算是挺滿意地拎著大皮袋走了。其他人,林姿和林棟,從頭帶尾,都沒吭一聲。怎樣來,怎樣走,好像來這兒不過是當了一回觀眾。
林家齊齊上了車,林妻卻是熬不住了,急急問:「那得多少錢哪?!」
因為車子就停在了本棟樓的地下停車場,倒也是安全。林豹也是平生沒抱過這麼多的錢,心裡其實也挺心癢癢的。有灰黑色的車窗擋著,外人也看不見車內的具體情形。再則說,這個時候,估計這停車場沒什麼人。所以乾脆,這倆夫妻就點上了。
數了數,足足三百七十塊錢磚,一塊錢磚顯而易見該是一萬,倒是讓那四個人都驚了一下!
「三百七十萬……」林妻咂舌,臉龐上時而紅時而白,自然有被這麼多錢激出來的興奮,也有一種酸溜溜的嫉妒情緒:「夢夢那丫頭,還真是發達了啊……」
就是林姿和林棟,在一邊看著,都紅了眼,個個心跳加速,不由地猛咽口水!
林豹在小小的激動過後,最先鎮定了下來,慢悠悠地將一捆捆的錢放回錢袋裡,呵呵笑了笑。
「夢夢這孩子,真是不錯,我沒看錯,她的確是一個顧家的。雖然平時大多是一聲不吭的,但是一旦辦事,就肯定會是一件大事,而且肯定能辦好!」
這時,林豹卻是喜形於色了!
林家的其他三人,聽了這話,卻是心裡都有些不是滋味。
那邊林夢可算是辦完了應該要辦的,算是了卻了最大的一樁心事吧。她是定於次日的晚上走的,這樣也不會讓人生疑,徐姨那裡,也不會生一些不必要的事端。走之前,她請了蘇雪和孫盼盼來住處吃飯,這是一早和徐姨打好招呼的。
她想著,走之前,也該和這兩位結交沒多交的朋友吃一頓飯的。孫盼盼還是要去上晚自習的,所以時間緊迫,考慮到這一點,林夢就直接請兩人來她的住處吃飯了。等到達的時候,徐姨也準備地差不多了,洗洗手,就可以開飯了。
林夢表現的很好,沒有流露出一絲別的情緒。幾個女孩子一邊吃,一邊說說笑笑,氣氛是活躍而又美好的!
最後,分道揚鑣!
孫盼盼回學校!
蘇雪去醫院!
徐姨回家!
而林夢,則靜坐著,等待天黑!
屋裡的茶几上,靜靜地躺著一張紙,上面壓著容凌送給她的手機。不帶手機,很是怕容凌給她打電話。其實她也是可以關機的,可是似乎帶著這個東西,就總像是和容凌藕斷絲連似的。她不想給自己忍不住會聯絡上容凌的機會,所以,還是乾脆將手機留下。
茶几上的紙上,寥寥幾字——
容凌,我走了,欠你的,以後會努力還給你的!
對不起了!
落款:林夢!
盯著那紙,坐等著天黑,卻是在不知不覺間,讓淚花模糊了她的眼。心裡酸酸的,疼的緊。腦子裡亂鬨鬨的,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是錯。可她想著,自己現在的心情肯定是不得算的、不理智的,所以她想了那麼多天想好要離開的打算,必然是錯不了的。
可那種莫名酸澀,然後想哭的情緒,就一直在她的心頭氾濫!
夏天,日長夜短,天黑的晚。只是再晚,也會有黑下來的時候。然後她該走了,趁著夜色,離開這裡。
行李很簡單,甚至都不用手提,只是一個偌大的旅行包,她只需要背在身上即刻。她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將旅行包背上,轉身往門口走去。等到了玄關處,卻終究是有些戀戀不捨地回過了頭,重新返回邁了幾步,看了眼那大大的客廳,還有遠處的主臥室。然後,想到了他,那個男人!
眼淚,終於沒忍住,從臉上滑落了下來!
她甚至都沒走呢,可卻就這麼不受控制地去想那個男人!
她心裡哀哀的。終究摸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