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則把之前的那個不知名的醫生給罵了半死。就這樣了,那醫生還敢沒皮沒臉地說沒事。沒看到她都疼得哭了嗎?!他以為,她哭,完全是因為頭疼!
可他口氣越溫柔,對她越好,就越能刺痛她,越讓她覺得委屈,眼淚就嘩嘩地往下流。
他氣得恨不得立刻派人砸了那間小醫院。
無奈蹲下身子,抱住了她,一手則拉開了她拭淚的小手,輕聲誘哄。「乖,別哭了,告訴我,你哪裡疼,我幫你揉揉……」
她搖頭,心裡難受的緊。她能說,她的心很疼,讓他給揉揉嗎?!能嗎?!
晶瑩的淚珠兒都快要把她那半張臉的紫藥水給沖淡了,越發地顯現出她半張臉的紅腫,看上去可真嚇人,讓人的心一抽一抽的。他見了,有些站不住了。咬咬牙,失了穩重,一把抱起了她,就往外走。
「你要去哪?!」她哭著問。
「去醫院!」他怒氣沉沉地回她,近乎低吼!
「不要!」她掙扎,趴在他肩頭大哭大喊了起來。「我很好,我不要去醫院,你走,不要管我,你走,走啊!」
說著,伸手猛地去推他!
她雖然小,可是也是有些力氣的,這個時候不管不顧地掙扎起來,竟然讓他有些控制不住了。
「你乖一點!」他忍不住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低喝!
她受驚,更覺得委屈,猛地一聲嚎了出來,哭得越發悽慘了。
「放我下來,我不要你管……不要你管……放我下來……不要你管……」
他忍不下去了,心裡煩的厲害,猛地放下了她,將她狠狠地推到了牆上,重重地壓了過去。一個拳頭猛然砸了過去,狠狠地砸在了牆上,就砸在她的耳邊,砸地牆面似乎都跟著晃了晃,駭人的緊。他雙眼狠厲,惡狠狠地瞪著她,近乎是咬牙切齒地衝著她低吼。
「林夢,你讓我不管你,你叫我怎麼能不管你!嗯?!你說,讓我怎麼能不管你?!」
他瞪大眼,嘴唇抿成了近乎一條線!稜角分明的臉,繃得緊緊的,似乎是在強烈地剋制什麼!
她噎了一聲,淚,就這樣含在了眼眶裡!眼睛瞪得大大地,看著他。
一時間,兩人對視,靜默無聲。
是他先緩過勁來,怕剛才的暴戾嚇到她,即刻收了拳頭,湊過去,輕輕地吻了吻她的小嘴,暗啞地輕喃:「乖,我知道你頭疼,但是忍一忍好嗎?!」
她還能說什麼?!只是怔怔地點了點頭,含在眼眶裡的眼淚因為重力,唰地流下了兩行。
他不由低咒:「該死的醫生!」有些恨恨的。
再一次,把罪歸在了那名醫生的身上!
再然後,伸手抱起了她。這一次,她乖得過分,抱住了他的脖子,腦袋趴在他的肩膀上,一聲也沒吭。
他下了樓,直接去的地下停車場,將她放到了副駕駛座上,自己又折回了駕駛座。替她系安全帶的時候,輕聲叮囑:「要是頭疼的厲害,你就告訴我,千萬別做傻事。開車的時候,最怕出意外了。」他怕她頭疼的忍不住,又像剛才那樣莫名其妙地大哭大叫,這樣的話,很容易造成車禍。
她點了點頭,依然一言不發,安靜地有點過分了,害他擔心地多看了她好幾眼。卻不知道,她是因為愧疚。
明光醫院離得不遠,大概四十分鐘之後,就到了。他把她當做了易碎的瓷娃娃,想也不想地就抱她下來。她低低地說不用,但是被他完全漠視,自顧自地抱著她走。
「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就自己把臉藏住!」他也算是瞭解她,如此吩咐。
她一聽,果然不在他身上亂動了,只是將臉一個勁地往他的胸膛裡藏。
去了,直接就有專家接待,畢竟容凌身份特殊。特權,有時候就是好!
又是拍片,又是系列的檢查,最後那個大概有五十多歲的老專家下了結論。
「是輕微腦震盪,回去靜養幾天吧,少想,多休息!」
容凌依然抱著林夢,一聽這個所謂的「專家」這麼診斷,不由地挑了挑眉,彷彿別人欠了他好幾百萬的臉依然是陰沉沉的。
「真的沒什麼大事?!她之前頭疼的厲害,情緒波動的也很劇烈!」
這懷疑的話,立刻讓專家不高興了,下意識地就想變臉,反駁出去。可一看到容凌那張冷冰冰的臉、隱含凌厲的眼,就立刻心中一緊,繃直了身子,急急收了要罵人的話。這可是院長交代下來,必須要好好招待的貴賓,他可不能隨隨便便地就冒犯了。專家心裡轉過了好幾個念頭,揚起了可親的笑容,道:「你要是不放心呢,就讓她在這裡住一晚,觀察觀察。要是沒有發生情況,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這個建議容凌還是可以接受的,抿著冷厲的唇,點了點頭。
如此,就在加護病房住下了。
林夢一看容凌那陰沉沉的臉,還有時不時皺緊的眉頭,就什麼都沒敢說,一切都聽從他的安排了!
「頭還疼嗎?!」他坐在床邊,伸手輕輕地撫摸她的頭。
她搖頭,烏溜溜的黑眼睛,純良地看著他。
他發皺的眉頭微微鬆開了一些,低聲囑咐:「要是不舒服,就告訴我!」
她「嗯」了一聲,還是沒有多話。
還是太安靜了,讓容凌挑眉。
她卻不經意地瞄見了一抹紅,愣了一下。伸手,就抓住了容凌撫摸她腦袋的大手。眯眼一看,手掌內側,有些發暗的血漬,刺痛了她的眼。她突然想到,這可能是他之前砸牆而留下的傷。
「流血了!」她低低地咕噥,細細的柳葉眉皺了皺。
他隨便瞄了一眼,沒在意。「沒事,不用管它!」
她瞪眼,怎麼能不管呢?!就抓過他的手掌,湊到了嘴邊,伸出粉嫩的舌頭,開始一下一下地舔!
他「噝」了一聲,有些嚇到,手也跟著抖了一下。可見她像只小狗一樣地舔著,半眯著眼的樣子看上去那麼的虔誠,於是陰沉的臉色頓時一緩,染上幾許暖色。
「別這樣!」
說著要縮回手,可是她有些固執地抓著不放,微微抬眼,瞪了他一眼,彷彿在警告他不要亂動。然後繼續垂下眼,仔仔細細地舔他,用口水給他消毒。
他心頭一軟,也不和她較勁,讓她窮折騰去。只是看著那柔軟的舌尖一次次地在手上滑過,留下溼溼軟軟的觸感,笑容頓起,覺得心裡的壓抑似乎突然就減輕了不少。
「該不會是傻了吧?!」他笑著調侃,伸出另一隻手,輕輕地撫摸她小小的腦袋瓜。
她聞言,又瞪了他一眼,作勢羞惱。只是粉嫩嫩的舌頭,依舊盡責地舔著,直到受傷處被舔乾淨,有微微鮮紅色的血絲冒了出來,她才放開,很嚴肅地皺著眉頭吩咐他:「要上藥!」
他莞爾,其實就這麼一點大概連傷都算不上的小傷口,在他眼裡根本算不得什麼,讓它自己好了就行。可她是病人,他只能無奈地順著她的心意,找了護士,貼了一個止血貼上去。看著那可笑的小小的止血貼,他忍不住地揚了揚眉。若是讓昔日的隊友知道,他這個昔日連腿上被砍了一刀都可以放著不管的人,今日卻為了這一點「小傷」卻貼止血貼,指不定要怎麼被那些人笑掉大牙!
果然是世事在變哪!
「行了!」他搖了搖自己被迫接受「治療」的手掌,給她看。又柔聲道:「你趕緊睡吧,剛才不是還說困的嗎?!」
她猛地垂下了眼,抓過被子,就蓋住了自己的頭。
他皺眉,伸手,去拉被子。難道她想悶死自己嗎?!
手才提起被角,就被猛地伸出的兩隻潔白的小手抓住,哧溜地拽著往被窩裡去。
他微愣,卻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捧著貼到了她的臉上,然後有什麼熱熱的東西,在他的手上緩緩滑過。
「容凌,你不要對我太好!」否則,她怕自己會上癮,會……
悶悶的聲音,伴著一點點抽泣,從被窩裡傳了出來。
他垂下眼,神色不定。沉默了一會兒,掀開被子,抽出了手,仔仔細細地擦乾她臉上的淚,低嘆了一句。「傻瓜,睡吧!」
她閉上了眼,再也沒有說一句話。他在一邊坐著,看了她好一會兒。等感覺到她是真的睡著了之後,才起身,去外面打了幾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