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在粗喘之中,茫然地張合著嘴,雨水嗆入喉嚨,讓她驚天動地的咳嗽了起來,然後,遲鈍的身子跟著重重地哆嗦了一下。費勁地伸手壓著泡著雨水的地面,扶著自己的身子起來,踉踉蹌蹌地往街邊走。
都已經這麼晚了,再加上糟糕的天氣,商店大多都已經打烊。林夢尋到一個商店,在商店臨街多出一角的布簷下面躲雨。
雖然沒有了大雨澆身,但是溼漉漉的身子好不難受,冷風一吹,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林夢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顫抖地縮成了一團,沒站一會兒,就受不了冷意,屈膝,蹲了下來,雙手環住雙腿,將自己圈成小小的一團,藉以護住一些熱度。
雨——嘩啦嘩啦——下地好不歡快,只是這歡快是它的,感染不了林夢。她在一陣陣的冷意之中,瞳孔一點點的擴散,茫然了!
這天地如此之大,可是當她如此落魄的時候,卻連個可以去的地方都沒有。
兜裡——沒有一分的錢,就別奢望去投宿什麼旅店了!
家——
想都不用想,今晚肯定是回不去了。只有有林棟相幫,金小四在一邊虎視眈眈著的家,好像住著一頭魔獸,她沒有這個勇氣和膽量回去挑戰魔獸!
可是為什麼?!林夢不明白,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她不過是出去了一週,為什麼所有的事情都變得不同了起來?!她都已經拼命的催眠自己,讓日子回到最初,忘記這一週,可是為什麼上天就不能讓她安靜下去!
為什麼,金小四要突然做出這樣恐怖的事情來!那親密的舉止,一想起,她便覺等腦袋像炸了一般!
以後,該怎麼辦?!
她縮在布簷之下,心情比這灰暗的天空還要灰暗,去無可去,逃無可逃……
這暗沉沉的天地,顯露出來的林夢的那一張小臉,比紙還要蒼白。悽迷的眼神,在寒風中,搖搖欲墜……
嬉笑聲,由遠及近,一柄柄格子傘下,是一條條踉蹌的腿,夾雜著男子粗重的笑聲,含糊不清,沒什麼邏輯性可言。
「走……走走……再喝……再喝……」
「呵呵,老……老子……至……至少還能……再……再喝上……3……3瓶……」
「六……六啊……你……你就吹……吹吧……」
「屁……屁話……再喝……你你這錢……都……都要讓那女人……給……給掏光……光了……」
「嘿嘿……那……那小妞……可……可真……真騷……啊……」
「哥……哥幾個……包……包了她……哈哈……」
……
四個男子,相互攙扶著,兩兩做堆,擠在一個傘下,聽那口氣,就知道是喝醉了。
林夢瞧見醉醺醺的四人,看上去都很高大,急忙縮了縮身子,將身子儘量往後退,然後埋下頭,將腦袋瓜埋在腿間,使自己儘量不惹眼!
四人嘴裡說著胡話,步履不穩地朝林夢靠近,眼瞅著,就要從林夢的跟前經過了。一個粗重的聲音帶著笑意,嘎嘎叫了起來。「小……小妞!」
男子從傘下鑽了出來,踉踉蹌蹌地朝林夢走了過來,盯著林夢那披散而下的漆黑秀髮,腦海裡卻是晦暗的小酒吧中那一張塗抹地妖里妖氣的女人的臉。
男子一把跪了下來,水汪汪的地面浸溼了他的褲腿他都沒反應過來,只顧衝著林夢,痴痴地傻笑,著實是醉地不輕。
「小……小妞……再……再陪爺……爺我喝一杯!」
說著,伸手去拽林夢!
另外拿著傘的那位,醉的不是太厲害,還稍微有些意識,見狀,即刻飄著步伐上前,要拉那跪地的男子起來。
這個時候,林夢抬起了頭,驚懼地躲了一下跪地男子伸過來的大掌。在一片漆黑茫然之中,那突然揚起來的臉蛋,白的好似會發光一般,就好像是漆黑道途之中突然出現的指明燈,又好似萬丈沼澤之中突然破水而出的水蓮——清雅,淡然,暗香浮動,柔美不可方物!看得不論是那個醉酒的,還是那個打算上來攙扶離開的男子,都看直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