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深夜,上青村的村民們基本上都已入睡的時候,突然就被陣陣狼嚎聲給驚醒。大、小青山是有狼的,可自打解放以來,這野狼出沒得就越來越少。現如今,村裡人已經有十來年沒見過野狼的蹤影了。如此,村裡人才會放心地時不時就進小清山採些野果野菜什麼的。
野狼,那意味著什麼?
那可是能咬死人的兇獸!
而且狼性狡詐且記仇,更愛成群結隊地出沒。聽窗外傳來的狼嚎聲,這得是有好多隻狼。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之間,這附近就來了那麼多隻野狼。這些野狼來了之後,以後可怎麼辦?先不提進山安全不安全,就他們現在這山下的村子安全不安全,還不一定!以前,也不是也沒發生過狼群進村傷人的事情!
世人常用「鬼哭狼嚎」來形容聲音恐怖淒厲,可見那狼嚎聲該是多麼嚇人。沒過多久,上青村不少人家的小孩都被嚇哭了,大人們也是焦慮地開始在屋裡走動。一些人家本來開了燈的,但是很快就又把燈給關了,因為就怕狼群見著光亮,就奔著他們來了。
擔驚受怕之下,女人們負責哄孩子,男人們則開始去檢查門窗,然後準備棍棒刀槍之類的武器,也好在意外發生之時,能迅速做出反應。
還好,那狼嚎聲在持續了大半個點的時候,就慢慢歇了,到後來,就沒再有動靜。但這一晚,整個村子的人都沒睡安穩。等天一亮,不少人都出了家門,紛紛找人去談這事去了。到最後因為事態嚴重,村長特地就就此放了大喇叭,商量大家聚在一起談談此事。
對這事兒,村裡人其實都摸不著頭腦,就連老一輩的獵戶都不明白這是怎麼了。以前他們總以為野狼這生物應該是在小清山一帶絕跡了的,畢竟,已經十多年,甚至可以說快二十年沒正經見過野狼了,這會讓突然來這麼多野狼,誰都鬧不明白!
是什麼原因引來了狼群可以先放下,當下的要緊事就是,這些野狼會不會駐留,會不會對村裡人造成傷害?他們應該怎麼做才能有效地防範這種可能會有的傷害?
村裡人你一言我一嘴在那裡商量的時候,滿子媽和滿子爸這兩個最好熱鬧的人,卻是很是反常地沒有吱聲,而只是淹沒在人群中。
當天晚上,不少村人嚴陣以待的時候,狼嚎聲遲遲沒有響起。一夜過去,不少人鬆了一口氣,殷殷期盼著那沒見過的狼群只是過路,這會兒已經在小清山一帶消失。但第三天一早,上青村再次沸騰了。
「那個城裡人受傷了!」
「容凌受重傷了!」
這個訊息,像是長翅膀似的一下在村子裡揚開,不少人往林延家跑。滿子媽如願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嘴角揚起了詭譎的笑,先快速跑去了一趟村尾,見到滿地的血跡,以及那斷斷續續朝林延家延伸而去的斑駁血跡之後,心裡很是滿意。不枉她一晚上勞作,也不枉她幾次大早上蹲點,掌握那少年郎的跑步路徑。
接下來,就該是她登場了!
她像村裡其它好奇的村人一樣,往林延家跑去了。等到門口,就聽到不少唏噓聲。
「哎,誰這麼壞啊,往道上撒鐵刺……」
「夭壽哦,刺了人一身的血,這會兒躺床上都下不來床了……」
「就是,就是,你沒看那現場的血,那麼多,好嚇人……」
「大夫還在裡面給看病呢,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要我說,那麼密密麻麻的鐵刺,是個人倒下去,都得去半條命,嘖嘖,我一想起那些鐵刺,雞皮疙瘩就全都出來了,狠,太狠了……」
……
「你說,這能是誰撒的啊?」
「不知道呢……」
「哎,會不會誰想防野狼進村才給撒的啊,然後那容凌倒霉,就給誤踩了……」
「呦,這麼恐怖的鐵刺能往路上撒的嘛,這不是害人嗎?」
「我看撒的位置挺靠近村尾的,是進山的道兒,真要狼群進來了,能給堵住……」
「誰知道呢!我就覺得這撒鐵刺的人不地道啊,真要是防野狼,那也得說一聲啊,否則,誰踩上誰倒霉啊,這次是那城裡人,下次呢?」
「咦,你這麼說也對,這萬一我們哪個踩上,嘶——」那人倒抽了一口冷氣,被自己被鐵刺給紮了全身、血流不止的場面給嚇到!
「缺德,太缺德了!」
……
「誰幹的呢?」
……
「那容凌也太倒霉了!」
「可不是!」滿子媽聽了一會兒,接了一句她想聽的話,大聲道:「那容凌可不就是倒大黴了!我早說了,妞妞這個丫頭是個會克人的,可他就是不聽我的話,現在看到了吧,被克到了吧。咱這村裡,誰都好好的,就他,和妞妞最親近的,出事了,被克到了,落得一身血啊。這年輕人啊,嘖嘖,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他要是當初能聽進去我的話,也不至於落到今日這樣了!」
滿子媽本來就是嗓門大的,這次特意提高了音量,一下子間,林延家院子內外的人都給聽到了,表情也不一了起來。不少人心裡一涼,暗想還真就是這樣,容凌和妞妞這麼親,現在到時候了,還真就被克了。
但也有人不這麼想。
「這是意外吧!」
滿子媽就一聲嗤笑。
「意外?呵呵,怎麼你不意外,我不意外,就那和妞妞最好的人意外了呢?嘖嘖,這可真是太巧了!」
一時間倒是沒人答上話來!
滿子媽就有些得意。
「再說了,誰和那丫頭親,誰就會被克到。這下,大家都看到了吧?」
「妞妞不克人!」一道冷怒的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然後走出來了兩人,一個是劉猛,一個是林延。兩人身上都沾了血跡,看著有些狼狽,也讓人心裡有些發抖。不用說,這二人的血,肯定是從容凌身上沾到的。也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了。
劉猛抿著唇,沉著一臉憤怒道:「這件事的元兇是那個在道上撒鐵刺的人,和妞妞無關。我們得把那個撒鐵刺的人給找出來!」
滿子媽心裡一跳,有瞬間的慌亂,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這兩天,因為野狼的事,村裡人晚上都躲家裡不出來,加上有她丈夫給她把風,所以她可以肯定她半夜埋鐵刺的事,肯定沒有被人給看到!那麼,她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呵呵……」滿子媽涼涼道:「少年郎,怎麼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還執迷不悟呢。這事兒,擺明了就是和妞妞有關的啊。你說,怎麼那麼巧,是你那朋友容凌踩了那鐵刺,又怎麼那麼巧,那條道上一直都是乾乾淨淨的,怎麼容凌就給碰上了,然後栽在了那裡,落得一身血。這麼巧的事兒,少年郎,你還是覺得這不是克嗎?」
劉猛一臉陰沉,固執道:「不管怎麼說,先把那撒鐵刺的人給找到再說!」
滿子媽心裡再是一跳,皮笑肉不笑。
「行啊,把那人給找出來,好好說道說道。可就怕啊,嘖嘖——」
她故意吊起了大家的胃口,以目光掃視了周圍一圈,成功讓大家的注意力落到她身上之後,她略微壓低聲音,有些陰沉沉地道:「就怕啊,那鐵刺來得莫名其妙,就像那莫名其妙突然出現的狼群一樣!」
「關狼群什麼事!」劉猛不耐煩地瞪著滿子媽。「一碼歸一碼,我們現在要找人,找出那個撒鐵刺的人來,然後給我那朋友賠償!」
賠償?
滿子媽在心裡陣陣冷笑,這次不掩飾惡意,惡意嘲弄道:「少年郎,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我說著莫名其妙啊——」
故意拉長了聲音,看了周圍的村人一圈,滿子媽放下重量級炸彈。
「是指妞妞呢!這些東西啊,說不定就是她招來的啊!」
「嗡——」
人群中一下炸開了,因為這話,變色的人不少,議論聲,立刻迅猛地宛如蜂群一樣低鳴了起來。
劉猛也是一副被驚住的表情。
「你……你有什麼證據?」他大聲質問滿子媽。
滿子媽抬手就朝人群中指了指。
「他,他,她……他!這些都是證據!他們可都是被妞妞給克到過的,都可邪乎了。這樣的邪乎勁啊,也就妞妞能弄得出來!」
「嗡——」
人群再次爆發了!
因為容凌之前的作為,村裡人當中已經有不少人不認為妞妞會克人了,但現在一直護著妞妞的容凌,聲稱拿自己做實驗的容凌卻出事了,還是出大事,那些人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疑慮,一下又上了心頭。
滿子媽繼續道:「那容凌不是口口聲聲說拿自己當實驗的嗎,說只要他還好好的,村裡人就不準說妞妞是克人的,這下好了,他自己也被克到了,以後,他也沒理由攔著村裡人說妞妞了吧。我早說過,要離那個丫頭遠遠的,你們還不聽。哼,那丫頭克人可是說不準時間的。我當時覺得有些不對勁,有心離那丫頭遠遠的,可因為以前對那個丫頭的照顧,還是受影響了,哪怕離開了她,但還是被克了,莫名其妙就捱了那蜂群的蟄,差點去掉半條命,在床上躺那麼久,現在身子都沒好利索啊。我看哪,那丫頭克人的段數又高了,會積累了,誰和她走得近吶,指不定哪天這親近到一定的份上,就會被克,倒大黴!」
這話說的可就有點恐怖了!
按照她這說法,只要和妞妞走得近的,別看現在沒事,可是這種「近」,積累到一定的程度,就會爆發?!
嗬——
那之前,他們可是有和妞妞打招呼的,有從她手裡接過糖果等零食的,他們的孩子甚至有和妞妞玩在一起的……
這樣的想法一蔓延,簡直就像是瘟疫,很多人變色!
「把她送走!」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發出了這一聲,但這一聲出來之後,遭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把她送走,送走……」
「這是個害人精,得送得遠遠的……」
不少人表現出了義憤填膺的架勢!
滿子媽看著,越發滿意,若是可以,她真想原地大笑一番。
少年郎,你想跟我鬥,下輩子吧!
放眼整個村子,那就沒一個人能玩得過她的!
正待她得意洋洋呢,一道冰冷的聲音以劈開破蒼穹的力道,高高揚起。
「把誰送走?」
一聲落,眾人默!
這道冰冷的聲音,曾經在發號施令之後,讓他們很多人的屁股都捱了打。至今想起來,那屁股還隱隱做疼,那種羞憤的感覺,依舊在心頭躥動。
而那道聲音的主人還說,妞妞以後歸他罩了,誰要是再敢說她克人什麼的,他絕對不客氣!甚至還說,「拳腳無眼、死活不論!」
那是真兇性!真殺念!
噝——
不少人沒那麼衝動了,心裡頭開始冒寒氣!
但有人卻不服,比如滿子媽就是其中一位。他們暗想,你容凌今日都栽這兒了,還想顛倒黑白?!還想靠武力鎮壓?!哼,他們上青村的人,可不是窩囊廢,該來硬的時候,那絕對硬!
但容凌出現的時候,很多人都驚呆了,包括滿子媽!
滿子媽幾乎是不可置信地看著容凌,一雙眼瞪得跟牛似的,上上下下,使勁打量,恨不得能就此在他身上直接戳出一個個的血洞來!
怎麼回事,不說容凌受傷了嗎?怎麼現在看上去,跟沒事人一樣?!不能的啊,那現場的鐵刺上可都是血,甚至還能看到些血肉啊!
怎麼回事啊?
滿子媽這心就咯噔往下墜,耳後感覺涼意陣陣,如此皆因為從房間裡一路走出來的容凌,非但全身上下乾乾淨淨,不沾半分血跡且不說,看他行動自由的樣子,那腳都該是好好的。那精氣神,瞧著比當日他在村長家門外的那主席臺上講話那會兒還要好,還要來的讓人恐懼!
可不該啊!
就算這小子的身手再好,可她撒鐵刺的時候,特意往上鋪了塵土,一般人絕對看不出來什麼異常。不敢說能將這小子傷得全身都釘進那鐵刺,但是費他一隻腳,那是妥妥的不成問題的!
不信邪,滿子媽死死地盯著容凌走動著的腳,可讓她失望的是,她半點血跡都沒看到,更看不出來半點受了傷的影子!
可這不可能!
她這邊心裡掀起滔天巨浪的時候,容凌已經出了堂屋進入院子了,然後徹底地暴露在了村人的目光之下!
他沒事,他很好!
這樣的觀念,強烈地衝擊了村裡人!剛才不少附和妞妞克人一說的人,只覺得自己的屁股立刻就緊了,那種將要被捱打的認知,讓他們陣陣牙疼。而揚言說妞妞是害人精,要將她趕出村子的人,更是愀然變色,立刻腦袋一縮,腰一彎,儘量降低身高往人群中躲去了。
容凌面掛譏諷,眼帶寒冰,嚴厲地掃視了周圍一圈,再次看得不少人心虛地別開眼之後,將目光一下紮在了滿子媽身上。
「你剛才說了什麼?」他冷冷地問。
滿子媽就像一下被掐住了嗓子似的,眼神頻頻躲閃。
「沒……沒什麼!」
「可我怎麼好像聽到你在說話的聲音,而且挺高的,似乎滿場就你在那不停地說了!」
滿子媽自然變色,強撐著回:「沒……沒什麼!」
此刻恨不得抬腿就跑,不想再呆下去了,但又覺得,真就跑了,可真就是有些丟臉丟大了。她開始猶豫。
但別人可不會給她猶豫的時間,劉猛一下站出來,冷冷地戳破了她的搪塞。
「她剛才說妞妞克人!」
然後一五一十,將滿子媽方才說的話,都給複述了出來。他記憶力倒是好,雖沒有將那些話百分百地複述出來,但至少能準確地複述出百分之九十!
宛如狂風暴雨驟襲,容凌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了下來。那黑麵的樣子,宛若閻羅。開口的音調,則宛如地獄判官!
「是你說妞妞克人?」
冷汗襲上了滿子媽的額頭,他不敢答。
屬於容凌的陰森森的音調再次揚起。
「我如今好好地站在這裡,怎麼我都沒感覺到我被妞妞克到了,你就知道了,還說得像親眼看見了一樣?」
滿子媽的臉上,冷汗滾落成河,溼褡褡流下,宛如冰冷的小蛇在她的臉上游走,讓她面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動,可她顧不上抬手去擦拭!
那邊,陰森的聲音,句句催命!
「我說過的,造謠者,我絕對讓她好看。滿子媽,你過來,咱倆好好算算!」
最後那話,掩飾不住殺氣!
滿子媽受不住,驚跳了起來!
當日容凌只一招就將村裡的大漢給壓制在身底下的一幕,赫然浮現她的心頭;還有他那一幫像是專業打手的壯漢小弟們,八字排開站在那的一幕,也在她心頭湧現!
她怕!
更惱!
而她,更是沒多少時間了!這次的出手,可能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所以,她得搏!
而她懷疑,容凌根本就沒有如表面看起來那樣無礙。
她自己親手設計的陷阱,她很自信,也很清楚那威力!
所以,她再次拿眼看容凌的雙腳。這會兒,他穿的是一雙運動鞋,將他的雙腳藏得嚴嚴實實,自然,也會將傷口和血跡都給藏好。而以如今炎熱的天氣,其實他更適合穿涼鞋或者涼拖,就像村裡的其他人那樣,可他沒有。這說明,有問題!
她自覺自己找到了突破口,也因為對自己設陷阱的自信,已經對現場的確認,強撐著,大聲質疑容凌。
「可以把鞋子脫了嗎,我想看看你的腳!」
「不可以!」容凌答得很快,幾乎是不假思索的,急切地又像是在掩飾什麼。
滿子媽更加覺得自己掌握了真諦,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一個深呼吸之後,笑了。
「為什麼不可以?」
「我不想!」
「呵,你不想?」滿子媽眉毛一挑,表情玩味。「是不想呢,還是不敢?」
「你什麼意思?」容凌神情陰鬱!
但這會讓滿子媽卻不怎麼怕了。容凌越是如此表現,她越是認定他心裡有鬼,也就越安心。
她偏頭看了村裡人一圈,臉上的笑意加深,卻是帶著濃濃的譏諷。
「你說你自己好好的,可我怎麼覺得,你的腳有問題啊?我剛才走過來,可是看到不少血跡的,大家都說是你受傷了,一路流著血到了林延家的。呵,你要真的是好好的,那就把鞋子脫了,給大家看看如何?」
容凌的唇角抿緊了,看滿子媽的樣子,似是恨不得將她給掐死!
滿子媽本能地被他的目光給嚇到,但想到如今大庭廣眾之下,附近更多的是和她共同生活了幾十年的村裡人。這樣的場合,容凌根本就不可能把她怎麼樣!但想到容凌此人的不好惹,也免得事後被容凌給偷摸報復收拾了,她就收了譏諷的態度,以一種疼愛晚輩的長輩的姿態,嘆息著說道:「哎,容凌,你就別替妞妞遮掩了。嬸子知道你心好,可這會兒啊,這好人咱不能做啊。以前嬸子就勸過你,離妞妞遠遠的。嬸子知道,妞妞這孩子長得招人稀罕,別說你喜歡她,嬸子其實也喜歡她,否則,之前也不可能一直照顧著她。但是嬸子和你說心裡話,那個丫頭,你以後別再接觸了啊。嬸子這是老了,也是受人之託,所以偶爾倒倒霉,也就罷了。可你還年輕,要做的事很多,這和妞妞接觸多了,你說,這萬一出了什麼事,可如何是好!這次你是受了傷流了點血,可下次,你要是把命給丟了,多不值!我就說說我這次,好好的,進山打個獵,就莫名——」
「閉嘴吧!」冷厲的聲音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長篇大論。「這些破事,就別說了,我聽了頭疼!」
太打臉了!
且是眾目睽睽之下!
滿子媽收了笑,面上帶了怒。
「容凌,把你那鞋子脫了,給大家好好看看,你到底是好好的,還是非常不好!」
林延那兩人身上的血,也不是作假的,都擺在那裡呢。這樣看,反倒是容凌這個出事的人卻全身上下乾乾淨淨的,這就很能說明問題。她懷疑,容凌身上也有傷,但是被處理好了,現在都藏在衣服底下。她現在不好讓他當眾脫衣服,但是脫鞋沒事。先讓他脫鞋,再讓他脫衣服,她滿子媽今天就要讓他容凌沒臉!
滿子媽氣呼呼地想著,看著容凌,連演戲都覺得沒必要了,不掩飾惡意。
「你就這麼肯定我腳受傷了?!我說我好好的,就是好好的,你這麼肯定,是偷摸躲在一邊,眼睜睜地看到了我受傷了?」
這話自是誅心!
滿子媽本就是做賊心虛的,聽到這話,當眾炸了毛。
「放你孃的屁!老孃為你好,才擔心你、勸你。你一個外鄉人,不識好歹,非得和妞妞親,被克到,哼,那是你活該。容凌,我警告你,你別把汙水玩我身上潑。你和你的朋友做的那些事,我都聽到了。我滿子媽照顧妞妞,沒有功勞,那也有苦勞,你別喪盡天良地想來抹黑我。對妞妞,我是仁至義盡了。對她惹出來的事,我也是能幫就幫了,能勸就勸了。本來村裡人和妞妞保持距離之後,一直都還好,可偏你這個外鄉人,不知好歹,不聽別人的勸還不說,回頭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非但護著那丫頭,糟踐我們上青村的人,這次又想著來抹黑我。哼,我看你是被那丫頭給迷了心竅了。你啊,早日清醒清醒吧,那丫頭,邪乎著呢。小心她最後把你給迷的,連命都能給你迷走了!」
怒衝心口,滿子媽基本上是「噼裡啪啦」一陣罵,罵得沒遮沒攔,也罵得過了!
容凌當下冷笑。
「就你這樣的,還敢口口聲聲說關心妞妞,真是個大笑話!黃鼠狼給雞拜年,我看你根本就是沒安好心!」
更加心虛的滿子媽立刻大聲咧咧。
「我怎麼就沒安好心了,啊,你說,我怎麼就沒安好心了。大家夥兒,都來評評理,我怎麼就沒安好心?念著和林奶奶家的情分,我沒少照顧妞妞,天天晚上,也是我找她回家的,我這是拿命在照顧她呢,我怎麼就就沒安好心?啊,我怎麼就沒安好心了!天吶,這還有沒有天理了,我做了好人,怎麼就成不安好心呃,天哪——」
「閉嘴!」容凌怒聲打斷。
滿子媽被噎,眨了眨眼之後,又開始嚎:「天吶,有沒有人出來管一管啊——」
「閉嘴!」容凌再次厲聲打斷。「你不就是想看我的腳嗎,我就給你看!」
滿子媽一下就不嚎了,小眼睛瞪大了,直往他的腳瞅來。
林延迅速跑進屋去拿了一條凳子,讓容凌坐了。容凌冷著臉把鞋子給脫了,露出了一雙穿著黑襪子的腳。他沒再動。
滿子媽急急叫:「襪子,還有襪子!」
黑襪子一遮,什麼都看不見了。這是有鬼!
容凌就冷冷地看了滿子媽一眼,動手,脫了一隻腳的襪子。
滿子媽嘴唇一抖,滿眼失望。因為那隻腳乾乾淨淨,沒有半點受過傷的痕跡。她有點慌了,也有些急了。呼吸急促的同時,她想到了那滿地的血,所以,她瞪大了眼,熱切地看著容凌的另外一隻腳,尖聲叫:「那隻腳,那隻腳,把那隻襪子脫了,脫了!」
因為太急切了,她的聲音都帶著尖利,宛如跳樑小醜般。村裡不少人皺起了眉頭,但沒說什麼,也是有些熱切地盯著容凌的另外一隻腳。
容凌冷著臉,把另外一隻襪子也給脫了!
「怎麼可能!」
滿子媽失聲叫,腦子一下子就大了。雙眼更是高高地鼓起,瞪著那隻同樣乾乾淨淨的腳,像是在瞪著怪物。
冷汗,重新爬上了她的額頭,也同樣地爬上了她的後背。她覺得有嗡嗡嗡的聲音在她腦海裡炸開,炸得她兩耳失聰,雙眼也有些發白。她覺得視野之中的人物,一下就有些模糊了,不大能看得清了。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他肯定是受傷了的,那滿地的血,那沿路灑落的血!
不,他肯定是受傷了,不在腳上,那就是在身上!對,在身上!
「把衣服脫了,你的傷口在你身上,在你身上!」她尖聲叫,惡狠狠地瞪著容凌。
容凌陰沉沉的。「你就這麼肯定,我肯定就是受傷了!」
滿子媽不理,依舊叫:「把衣服脫了,把衣服脫了!」
「滿子媽!」一邊有人叫,不苟同。
可滿子媽聽不進去,因為她太有自信了,也因為她已經把話說得太滿了。
容凌繃著臉,把上半身的短袖給脫了,露出了精瘦有力的小麥色的軀體。那軀體,肌理分明,每一寸肌膚之下,都藏著不能讓人小覷的爆發力。但那健康而漂亮的軀體上,獨獨就沒有傷口!
「不可能,不可能……」
滿子媽喃喃,嘴唇抖得厲害!
容凌滿臉譏誚。「滿意了?」
面上重新森冷。一看就知道是打算要狠狠收拾滿子媽了!
滿子媽驚恐交加,眼珠子一滑,就盯上了容凌現在所穿的長褲,那是一條黑色的褲子。黑色最能遮擋血跡了,而大夏天的,穿這麼黑的褲子,不嫌棄熱嗎?
「褲子!還有褲子!」滿子媽有些神經質地笑了起來,雙眼灼灼,更看到了救世主似的。「把褲子脫了,把褲子脫了。你那傷,在腿上!」
「滿子媽,過了啊!」周圍再有村人看不過去,出聲阻攔。
但滿子媽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她只看到了容凌譏諷的臉,以及一次次紮在她身上的那陰狠的視線。她要是現在收拾不了這少年郎,回頭,他就得收拾了她!
那血是不會作假的,地地道道的血腥味!
他肯定受傷了!
他別想瞞著她!
「把褲子脫了,把褲子脫了!」
那神經質的微微翹起的嘴角,以及興奮地微微發抖的音調,讓她看上去可真像是個變態。離滿子媽比較近的幾個村人,驀然頭皮發麻,不由自主就往一邊退了退,離她稍微有些遠。
陽光下,那已經脫得只剩下長褲的少年,自是俊美無雙的。這附近整個村落,都找不到第二個比他更俊美的,更找不到,能比他更有貴氣的。那小麥色的肌膚,在日光下,看著都能發光,閃瞎不少人的眼。不少大姑娘小媳婦看著,都莫名地有些口乾舌燥、面紅心跳,不敢看得太久。而少年郎比例堪稱完美的線條,以及那優美的線條所蘊含的力量,也讓不少小夥兒大老爺們暗暗羨慕嫉妒。
滿子媽對著這樣的少年雙眼灼灼,讓對方脫了鞋子且不說,又讓他脫了上衣,這會兒又讓他脫褲子,又一副恨不得能衝過去替那少年將那褲子給扒下去的興奮樣,這樣的她,實在是讓人有些驚悚!
「脫,快脫!」
那略略發尖的嗓子,就跟要吞食少年元陽的女妖怪似的。有個小孩嚇得直往自己媽媽的懷裡撲,他媽也是趕緊把自家小兒給抱得緊緊的,防備得看著滿子媽。
容凌垂下眼,修長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褲腰。陽光在他的半邊臉上落下了陰影,讓他整張臉看上去有些晦暗不明,無端地讓人很是忌憚,但他還是脫了。
長褲從他的腿上滑落,露出了兩條筆直的小麥色長腿。同樣的肌理分明,同樣地再每一寸肌膚下,都藏不住那種隨時可以衝籠而出的爆發力。但同樣的,那兩條可以堪比世界級男模雕塑的長腿上,沒有一處傷口!
這種全身近乎是赤裸的景象,已讓不少大姑娘小媳婦看得面紅耳赤,垂頭的垂頭,轉開眼的轉開眼,但卻有偷偷地,時不時抬眼瞄一下。有一種無法說出口的曖昧,悄悄地在人群中升起。
而一道尖銳的聲音,更是將那份曖昧給助燃。
「褲衩,把褲衩給脫了!」
大姑娘小媳婦再不敢看了,齊齊低頭去了,只敢把耳朵尖給豎得高高的,暗想這滿子媽可真是大膽!
也有不少人想,這女人可真是瘋了!這都脫到這份上了,還讓人脫,太過分了吧!
「行了!」這次勸阻的聲音,多了不少。但滿子媽什麼都聽不進去。她的雙眼已經瞪得像是兩盞小燈籠似的,一跳一跳地,好似要衝眼眶裡跳出來,然後直接往容凌身上撲。她的面色慘白,冷汗陣陣,可偏偏,她的兩腮卻有著迥異於慘白臉色的殷紅,那模樣,就宛如飢渴良久的癮君子終於如願吸上了毒品似的。
「把褲衩脫了,把褲衩脫了!」她尖聲叫!
容凌驀然抬頭,表情兇惡!
「夠了!」他暴吼,全身的肌肉,都繃了起來。那一刻,日光下的他,整個人都先是在發光,像是披上了一套黃金戰甲,像是一下成了神,可以審判一切的神!
「你覺得我肯定身上有傷,你覺得我肯定會受傷!滿子媽,你就等著我受傷,是不是?」
滿子媽神經質地全身都開始抖了,她聽不進去容凌的話,但感覺到了她的惡意,也感覺到了射在她身上的無數道的帶著猜忌和惡意的目光。這些惡意和目光,逼她發狂。
「把褲衩脫了,你肯定有傷,肯定有,肯定有!」
容凌卻去彎腰撿褲子衣服重新穿起。
「不許動,不許動!」滿子媽尖聲叫。「脫了,都脫了。你流血了,你身上肯定有傷口。地上都是血,你受傷了,不可能沒有傷口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滿子媽,夠了!」部分村人都對她怒目相向了。那只是個少年,而滿子媽應該是個長輩,她不應該對一個少年郎如此咄咄逼人!他們上青村的人,沒這麼無恥!
「不可能,不可能……」滿子媽猶自喃喃。
驀然,一個靈光乍現,她指著容凌,就開始尖叫。
「妖孽,你是妖孽,妖孽!妖孽!」
她喊得一聲比一聲高,宛若如此,是揭穿了長久以來的迷局,是道出了最後的真相!
對,他是妖孽,就是妖孽!
如果不是妖孽,怎麼可能一次次地躲過她的暗算?如果不是妖孽,怎麼最後反而還能害了她,讓那蜂巢就那麼精準地朝她而來,讓她捱了蜜蜂蟄,差點去了半條命?如果不是妖孽,那怎麼流了那麼多的血,現場都能看到一些血肉,可現在全身卻不見半點傷口,跟沒事人一樣!
「妖孽,妖孽!」
她大吼,看著容凌,那股憤恨,讓村裡人都有些心驚!
容凌也沒做什麼啊,滿子媽怎能憤恨到如此地步!
而這時,容凌已經將短袖和長褲套好。他再次抬起頭的時候,整個人冷厲地就像是一尊修羅!
「我是妖孽?」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一步步朝滿子媽而來!
「覺得我沒有像你預想地那樣被鐵刺扎得滿身是血,就是妖孽?」
「覺得我沒有像你預想的那樣被蜜蜂給蟄得全身是包,就是妖孽?」
「覺得我沒有像你預想的那樣被突然掉落的瓦片砸中,就是妖孽?」
「覺得我沒有像你預想的那樣被突然倒塌的大叔壓扁,就是妖孽?」
「覺得我沒有像你預想的那樣被突然倒塌的大牆給壓垮,就是妖孽?」
「覺得我沒有像你預想的那樣被突然掉落的黃豆、玉米棒子砸傷、砸暈,就是妖孽?」
「覺得我沒有像你預想的那樣被突然飛過來的石子擊破頭、弄傷眼,就是妖孽?」
「覺得我沒有像你預想的那樣突然就吃壞肚子、上吐下瀉下不了床,就是妖孽?」
「覺得我沒有像你預想的那樣突然掉入挖好的陷阱,落得一身傷,就是妖孽?」
一句一頓,容凌說得憤慨,眾人聽得心驚!
等到容凌走到距離滿子媽半米處,滿子媽已經是面無血色,抖若篩糠,眼看就要站立不住了!
等容凌說完最後一句——
「滿子媽,你可真是唱得一齣好戲啊!」
滿子媽驀然尖叫,轉身就跑!
但她這會兒跑,卻是晚了。容凌如獵豹一樣撲出,一把就將她逮住,將她雙手方剪到背後,扭著她,就往院子伸出拽。
「放手!放手!放手……」
滿子媽大叫。容凌也不言語,由著她折騰。等拽著她走回原來他站立的地方,他才鬆了手。滿子媽迅速地又想逃,但這次,劉猛出手,將她迅速壓制下!
「想往哪裡逃?」劉猛高聲叫,滿面譏諷。
「自己當了一把妖孽,事情敗落了,就想逃?」
滿子媽抖著雙唇,面無人色。雖雙眼灰敗,又雖全身都在抖,但卻不再吱一聲,彷彿一幅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容凌看她一眼,就像看著一個死物。
戲到這份上了,也可以揭開真相,開始清算了!
他偏頭,環視了周圍一圈,見不少人露出深思之色,就無聲冷笑。
「大家夥兒,是不是覺得我剛才說的這一些,很熟悉?」
這話,不啻是戳破眾人極力想要否認的真相!不少人面露驚容,後面面相覷,再忍不住議論紛紛了起來。
容凌由著這些可笑的人在那議論著,足有十來分鐘後,才高聲道:「請村長他們出來!」
眾人這才驚覺,似乎事發至今,村長一直都沒出現,又似乎,村裡比較德高望重的幾位老人也沒出現。
等村長和村裡那幾位比較受眾人敬重的老人們從隔壁房間進入堂屋,又清清楚楚地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時候,大家才知道,這是要出大事了!
於是乎,大家看容凌這個城裡來的少年郎的目光,一下就深沉了起來!
這少年郎,絕對不簡單!果斷是個人物!
不用容凌吩咐,劉猛等人進屋拿椅子,分別請村長和那幾位老人在堂屋的門口邊坐下。
容凌扭身衝村長等人微微鞠了一下躬。
「今日,就請村長和幾位長輩們做個見證,也做個公斷!」
村長等人繃著臉,鄭重點頭。
其實在村長等人事先被容凌他們請到林延家看戲,就已經說明態度上的許可了!
滿子媽見如此陣仗,就有些驚慌了。
「你想幹什麼,放開我,放開我……」像是豬被殺地嚎叫起來。
「等解決完了,自然會放開你!」容凌冷冷地笑,一抬手,那邊林延拿著準備好的布團過來,就堵住了滿子媽的嘴。
這種時刻,沒她嚎叫的餘地。等他做完該做的,再隨她嚎去!
他這陣仗一擺開,眾人就知道這是要出大事了。部分人,心裡都有點猜到是什麼事了!
容凌看著院裡院外的眾人,再次問:「剛才我說的事,大家是不是覺得熟悉?」
一部分人點了點頭。
容凌直接點破。「這些事,相信村裡有些人都經歷過,然後這些事基本上都成了妞妞是在克人,對吧?」
部分人就不敢看容凌了,略微把頭給低垂下幾分。
容凌再次冷笑。
「我第一次聽到別人說我家妞妞克人的時候,直覺是不相信的。現在是破除封建迷信的時代,很多我們以前覺得神乎其神的把戲,現在都被證明是一種騙術。但本著不知道事情真相就不能瞎猜瞎搞的原則,我就只能先把這事給壓下,讓大家不再說妞妞克人的話,當時也承諾了,會好好調查此事,給大家一個交代。今天,我這邊調查得都差不多了,可以給大家一個交代了!」
頓了一頓,容凌抬手,指了一下已經被堵住嘴的滿子媽,不顧她的驚恐,直接給她定了罪。
「我發現,克人的事,從頭到尾,都是人為,而做出這等惡事的,就是她,滿子媽!」
不!
滿子媽嗚嗚著嘶吼,掙扎著就要衝容凌撲過去,直接教訓她。可劉猛的力氣不是白長的,他將她按得牢牢的。滿子媽掙扎不開,就只能有極其兇狠惡毒的眼,使勁地瞪著容凌。
而圍觀的村人,此刻已是炸開了鍋。對於滿子媽的懷疑,村裡人前幾天因為容凌等人對外正式展開調查就有所懷疑,又因為適才發生的系列事,大家的懷疑更甚,但畢竟誰都沒捅破這窗戶紙!
而現在,窗戶紙被捅破了!
被負責調查此事的容凌給捅破了!
而容凌,看上去是如此自信!
村裡人真是震驚了,也不可置信了,也迷惘了,也慌亂了!
容凌抬手,同時又高聲示意大家安靜,才將這突然之間就吵雜起來的局面給鎮壓了下去。
「不急,大家聽我慢慢說!」
這種偏於冰冷的自信的音調,宛如三伏天裡的冰塊,讓人透心涼,也讓人不再那麼浮躁。大家認真地看著容凌,也努力地豎起了耳朵,生怕錯漏分毫。
容凌緩緩道來——
「自從我覺得克人的事情有古怪之後,就開始派人調查。」
他抬抬手,從屋內又走出幾人,赫然是之前聲稱來上青村玩,然後分別借宿在幾家的青年。
「我讓我這幾個朋友私下幫我打聽此事,等收集到了足夠多的資訊之後,我心裡有了猜測,那就是,妞妞應該是被人害了。而考慮到妞妞小,基本上是什麼都不懂的,也不可能害了人,更不可能得罪人,那麼,討厭妞妞到想害她的人,其實是挺好鎖定的。這當中,滿子媽是我的重點懷疑物件!」
容凌再次抬手指了一下依舊仇視他的滿子媽。
「他的兒子想抓飛蟲給妞妞玩,卻不小心從樹上摔下來了,摔斷了一條腿。為這個,滿子媽可能會討厭妞妞。後來,我調查發現,最初說妞妞克人的話,似乎大多都是滿子媽說的。而每次妞妞克人的事情發生,都有滿子媽出沒的身影。有些事很小,大家都覺得沒怎麼樣的,可是經滿子媽一說,大家就覺得那樣的小事會發生,是妞妞在克人。我還發現,滿子媽這人其實挺懶,但是矛盾的事,她卻把照顧妞妞的事給接過去。而她照顧是照顧,卻照顧到妞妞見了她就怕她,就要躲著她,這背後,滿子媽對妞妞做了什麼呢?
我還發現,滿子媽和林家阿姨,應該說是妞妞名義上的媽關係不錯,去年過年的時候,那林家阿姨,給滿子媽一家送了不少的禮物,包括一件特別珍貴的皮草大衣和幾包價值不菲的香菸。那些禮物,真的是非常貴重,貴重到絕對超過普通親友之間的分量。那麼,我就猜想,因為妞妞不是林家阿姨親生的,林家阿姨有這個理由厭惡妞妞,然後,讓滿子媽作踐妞妞。說林家阿姨厭惡妞妞,我也不是瞎說的,因為派出所有記錄表示,妞妞在出生沒多久之後,就被林家阿姨給偷偷丟棄了,最後,是林奶奶出馬,把妞妞從打算領養妞妞的那家人手裡給抱了回來,此後,妞妞就一直跟在林奶奶身邊!這一點,派出所那邊有證明,林奶奶也可以作證!」
林奶奶本姓陶,嫁給了林爺爺之後,大家習慣叫林奶奶。所以容凌一開始沒想到小妞妞就是他想找的小奶包子。而林奶奶去領回小丫頭,自然在檔案上寫的是本名了!
容凌現在連派出所都抬出來了,更直接說林奶奶可以作證,那麼這話,百分百就是真的。
圍觀的村裡人再次譁然!
他們還真不知道這事!
這麼說,這是滿子媽和那林奶奶的兒媳婦狼狽為奸,作踐這外頭女人生的女娃了?!
由著底下人議論了一陣,消化下這個訊息,容凌再次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經過系列推測之後,我鎖定了滿子媽,又找了村長,請求了他的支援。村長人很好,對於我的請求給予了理解,也表示儘量配合我的行動。」
偏頭,容凌衝村長重重點了點頭。「在這裡,我還是得表示一下對村長的感謝!老叔,謝謝了!」
村長面上浮現了笑,暗道這小子就是會做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此誇他,可不就是給他這村長長臉、長威信,立刻擺了擺手。
「客氣了,這是我身為一村之長應該做的!」
果不其然,立刻就收到了底下不少村人讚許和崇敬的目光。
村長眯眯眼,強忍笑,裝出一副高人風範。
「你繼續說!」
容凌點點頭,回過身來繼續。
「經過村長的理解和支援,我開始派人盯緊滿子媽,然後,果然有了收穫!」
他偏頭,衝站在一邊的幾個年輕人點了點頭。那幾個年輕人立刻進屋,很快就搬出一臺大電視機以及錄影機出來。
「讓大家看點好東西!」
這年代,農村生活單調,娛樂匱乏,誰家能看會兒電視,絕對稱得上小資了,而能夠看上錄影,那絕對是身份和財富的象徵!
大家一看到那超大的電視機以及錄影機搬出來,就眼紅了。小孩子們更是興奮,努力地往前擠,雙眼都透露出貪婪。
等到錄影帶被放入錄影機裡,電視機雪花閃爍之後,出現了影像,不少人都興奮了,小孩兒更是咋呼開。
「看電影嘍,看電影嘍……」
拍著小手直樂呵!
等錄影帶上的影像隨著時間推移,逐漸讓大家覺得眼熟,甚至那錄影帶上乾脆出現被他們知道的人物的時候,很多人驚呼開了。而被拍了進去的小孩兒更是興奮地大叫。
「媽媽,媽媽,我上電視嘍,上電視嘍!」
這年頭,上電視,那絕對是超級光榮的事!
大人們都控制不住了,既是好奇,又是興奮了起來,巴不得自己也能出現在那電視上,儘管,他們也看出來了,這錄影帶估計是來拍滿子媽犯罪的,可是,看著自己出現在錄影帶上,被大家看著,也很光榮不是?!
滿子媽則是滿臉的不可置信,一臉灰敗。她怎麼都沒想到,她自認做得非常隱秘的事,卻會被人給拍成了電影,這會兒,更是讓全村人看著,讓全村人看盡她的笑話!
「唔——唔——」
她再次掙扎,恨不得直接毀了那錄影帶、錄影機。但是再次,她只能徒勞地唔唔叫,被劉猛給壓制地死死的。
大人的目光,也從一開始的興味,到後來的眉頭深鎖,再到憤怒、到不屑!
這卷錄影帶,基本上就是滿子媽的犯罪錄,如實地呈現了她是如何害人。包括從一開始的小打小鬧,如設定在房簷上曬著的黃豆、玉米棒子等砸落害容凌,再到偷摸給容凌他們吃的菜下藥,再到比較狠毒一些的挖陷阱,甚至在陷阱裡埋竹釘、鐵刺害人,到最後,就是剛發生的事,那就是大半夜在村尾的路上埋鐵刺害人!
這可真是唱得一手好戲!
不,這不是唱戲,這是在害人了!
那砸下的大樹、倒塌的院牆,還有埋了竹釘鐵刺的陷阱,還有鋪滿了密密麻麻的鐵刺的道路,無論是哪一個,人一旦中招,怎麼可能不受傷,重者,丟命都是有可能啊!
而該死的是,此類的害人手段,不是單獨針對容凌的,很多次,容凌身邊都是跟著人的,這些人當中,包括他們年幼的孩子!
這婦人,得有多毒,為了坐實妞妞克人的名聲,竟然拿他們的孩子開刷!他們的孩子,是怎麼得罪她了?!
不少人就想起了以前發生的那些所謂和妞妞親近了,被妞妞克到的事,不由面上更加陰沉。照此看來,他們當時遭的罪,也應該是滿子媽一手導演的吧!
這女人,太狠,太毒!
但有些想得遠、想得深,比較有大局觀的人卻想到,別的事都可以勉強忍下,畢竟沒出人命,可是滿子媽為了害人,大半夜放上山拿擴音機放狼嚎聲,卻絕對不能放過。要知道,雖然現在沒出人命,可這野狼聲招狼啊。這深山裡的野狼聽到這狼叫,跑來他們這小清山怎麼辦?!以後,這小清山,他們還能隨意上嗎?說不定,現在這小清山就已經有聞聲而來的野狼了!
這女人,為了一己私利,就不管他們整個村裡人的死活,實在是可恨、可惡!
錄影帶看完的時候,不少村裡人對滿子媽怒目相向了起來。連高坐在上方的村長和那幾位長輩都不掩飾他們的怒火了!
「滿子媽,你還有什麼好說!」村長怒問。
容凌示意林延將堵著滿子媽嘴的布團給拿掉。
滿子媽在看到錄影帶之後,就知道要完蛋,可是人都有垂死掙扎的本能,所以這會兒被問到,她就將方才努力想到的藉口哆哆嗦嗦地說了出來。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一語出,滿堂笑,但是嘲笑!
村長等人的臉,越發不好看。
滿子媽慌張辯解:「我……我是為了容凌好,想讓他知……怕了,離……離妞妞……妞……遠遠點……」
「死鴨子嘴硬!」容凌冷哼著鄙夷。「你這麼做,無非就是怕事情敗露,想保護自己。我放過話了,按照你們的說法,誰和妞妞親,誰就會被克到,所以,想坐實妞妞是會克人的,就得我出事才行。你想法設法讓我出事,就是想坐實妞妞克人的名頭,讓大家還是躲避她,遠離她,甚至欺負她。滿子媽,妞妞只是個兩歲的孩子,連生活都不能自理,連好人壞人都不能分得清,被打了都不會懂得還手的,你衝她下這種毒手,你夠狠!我都難以置信,你是自己有小孩的人!心這麼黑,你到底是怎麼養你自己的孩子的?你看著自己的孩子,就沒想過會遭報應?」
「屁……屁話!」
一旦扯到她的孩子,滿子媽就急眼。「才……才不會有……有報應,我……我沒害人!」
哆嗦著唇,她是打死不會認下這罪名,她還要在這個村子裡呆下去,她還有孩子呢,為了她家孩子,她都不能背上這樣的臭名聲!
「你……你害我!」她倒打一耙,憤恨地看向容凌。「你想給妞妞洗清罪名,你就設計害我!」
「搞笑,我怎麼設計害你!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難道還是我指使你去做的?!我讓你來害我自己,我是瘋子嗎?!滿子媽,你想顛倒黑白,你得先問問在場的村裡人答應不答應!」
「不答應!」有村人高聲應。「滿子媽,你別誣賴人!」
「對,別再誣賴人了,都招了吧!」
「別害人了,都證據確鑿了,你就老老實實地都招了吧!」
「別讓我們看不起,敢作敢當啊!」
……
你一言我一嘴的討伐,呈現出了一面倒的趨勢。村裡人苛責的目光,讓滿子媽又驚又怕。局面對她來說,已經是相當不利了。
她使勁咬牙,奮力拼搏。
「好,我認錯,這次的事,我認,我有錯,可是,我真的是為了容凌好!他不聽我的話,也不聽村裡人的話,根本……根本就不相信妞妞是會克人的。我……我擔心,我焦急,所以……我……我急昏了頭,出了昏招,就想製造點意外,嚇嚇他,讓他離妞妞遠遠的,但……但沒想到他背後派人盯了我,所以……所以一次次地逃開了,害得我……害得我只能不斷地想招,我……我真的是在為他著想!」
這種狡辯,真是可笑,大多數人都聽不下去了!要說一開始滿子媽說她有錯,說她認錯,大家還覺得她還是值得原諒的,畢竟沒鬧出人命了,但這會兒,聽她依舊堅持己見,以及口口聲聲說什麼為容凌著想,那大家真是失望了!
像容凌說的,這人,還真是——死鴨子嘴硬!
冥頑不靈啊,她!
擔心人,為人好,能是這麼做的?!
前面的小打小鬧倒還是說的過去,可後面到他的大樹、院牆、紮了利器的陷阱、要人命的蜂巢,還有最後那絕對讓人非死即傷的滿路段的鐵刺,這是為人好?!
哈,都當大家是三歲小孩呢!
我呸,就是三歲小孩,都不能信這鬼話!
沒看到,站在一邊的小不點們,都對她表示鄙視了嘛!
容凌更是覺得這女人真是蠢到家了,也好,她越蠢,他解決起來就越方便。這是好事!
「你的意思是,你不承認你一直在陷害妞妞,把克的名頭往她腦袋上扣?」
滿子媽等的不就是這句話。
「當然不!」她急切地接過,咬死道:「那丫頭就是克人的,這不是我編的,她就是克人的,她……她奶奶被她克得——」
「行了!」容凌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話。「來來回回就這麼點事,都快被你給說爛了。這回,就讓我說吧!」
他再次示意林延把滿子媽的嘴給堵了,開始一一解釋。
「林奶奶當時是得了腫瘤,但是,事情是這樣的……」
他把當日說服林奶奶的話,又說了一遍!
「照理說,妞妞真要克人的話,為什麼,林奶奶到後來,卻再也沒出事過?像大家說的,妞妞能把整個村克得雞犬不寧,那林奶奶這個和妞妞最親的人,怎麼後來就一點事都沒有?」
這說明什麼,說明克人的事,根本就是子虛烏有唄!
村裡人也反應過來這一點!
擊破妞妞克人的謊言的,林奶奶就是一個有力的證明!
容凌繼續解釋——
「滿子媽那兒子的事,大家也知道了,小孩子貪玩,不小心從樹上掉下來了,那純屬意外。咱這村子,從樹上掉下來的孩子,還能少了?而這樹上,從高處掉下來,摔斷腿的,也多的是啊。怎麼,他滿子不小心摔斷腿,就是妞妞克的了?照這麼說,後來其它的孩子從樹上摔下來,個個都沒事人一樣的,這是怎麼回事啊?」
……
「林延媽家雞不下蛋的事,操作起來不難。大家知道的,雞一旦受到驚嚇,就不好下蛋,再給她吃點阻止下蛋的草藥,很容易就能讓雞一直不下蛋,我聽林延爸說了,那些日子,雞窩那塊兒的確有些不安寧,有兩次他隱約好像看到有人影在那晃動……」
……
「說妞妞害得那小牛犢死的事,那就是瞎扯。小牛犢小,就不該給他乾重活,當時小牛犢從田裡乾重活回來,趕上夏雨天路滑,一下摔溝裡去了,摔傷了,最後救治不及,就那麼死了,是很容易理解的。且,當時妞妞可不在場。這相隔那麼遠的事,都能給按到妞妞的頭上,說她克。就因為她曾經在小牛犢身邊經過。可大家怎麼不想想,也就是在當天,有一家連生了十六頭小豬的大母豬呢。那頭大母豬,妞妞還親手摸過呢,親近的次數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可怎麼人家大母豬就一點事沒有地生下小豬了,還絕對是高產啊,一下就生下十六頭小豬,只只健康,樂得主人家全家笑得合不攏嘴。怎麼,這回怎麼就沒人說她克了?」
……
「媳婦子生孩子的事。醫學研究明確表明,生男孩生女孩,那是孩子一在你肚子裡落定,就是註定了的事了。你這懷的孩子都已經懷了三四個月了,怎麼能因為妞妞來了,然後說她克了,然後非得說是被妞妞克到了,說好的男孩最後卻生了女孩。你說說,這樣的事情,你怎麼好意思往一個小娃娃身上賴?!你們去各大醫院問問去,會有這麼邪乎的孩子還能在你肚子裡轉換性別的事情嗎?哪個醫生敢這麼回,那回頭我就讓警察上門去抓他!庸醫誤人,還是別丟人現眼地出來當醫生了!」
……
「更可笑的是,連一個普普通通的感冒,你們都能賴到妞妞身上!誰不感冒啊!妞妞真能克,怎麼沒能克得滿村的人都感冒?!」
……
「種子的事!你們在外面買良種,卻上當受騙,回來那種子不好使,出苗率不高,然後又把這事給賴到了妞妞的身上。妞妞怎麼你們了!你們買種的時候,是去的市裡,是隔著十萬八千里的,這都能克了?!這威力既然這麼大,怎麼到現在,你們整個村的人都還能好好活著,那麼多人還活蹦亂跳著?!撇過這一點先不談,不說妞妞克嘛,可是怎麼回事啊,和你們一起去買種子的下青村的人,怎麼反而買的種子還不如你們,基本上都是死種,苗根本就不見出來的。按理說,妞妞不是你們上青村的人嘛,不是和你們上青村親嗎,怎麼反而你們上青村沒遭什麼大損失,而下青村卻損失慘重?!就沒有人想到這一點嗎?!」
……
「妞妞真是克嗎?!怎麼克人的,反而還能給你們上青村帶來好處呢?上青村現在時不時過來遊玩的遊客是誰帶來的?你們能從遊客身上掙錢,是誰帶來的?你們以前採的蘑菇等野菜,基本上就是自家用了,可是誰,讓你們能夠賣出那些野山珍,然後每年都能賺不少外快?!想起來嗎,想起來嗎?!是妞妞!是她被帶去趕集的時候,人家女記者覺得她可愛,才在攤位上逗留,然後對上青村、小清山起了興趣,隨後,記者帶隊進來做採訪,讓你們上青村上了電視,才有了後面的遊客,有了後面收野山珍的客商,才有了你們那一筆筆數目不少的外快!」
……
「妞妞克人嗎?克人嗎?你們想想,好好想想。憑什麼,村裡發生點不好的事,就往她身上扣?!那麼,那些好事呢,那麼多的好事呢,你們怎麼就不想著往妞妞身上扣扣?!你們說說,都說說!」
說到後來,容凌激動的怒吼,簡直就像是一個個隱形的大巴掌,接連不斷地往大家的臉上扇,扇得大家齊齊羞愧,齊齊不敢吱聲!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他們還有什麼不能明白的!
妞妞給村裡做了好事,他們非但沒感激她,反而去害她,讓她小小年紀,什麼都不懂,就遭受了別人的冷言冷語,乃至辱罵責打!
是……是他們上青村的人對不起妞妞!
這一個個低垂著腦袋,裝鵪鶉裝死的樣兒,讓容凌心裡的邪火,一陣高躥。強壓下那份依然噴薄而出的怒意,他冷著臉,示意林延重新將林延媽嘴裡的布團給取下,恨恨地問:「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滿子媽面如土色,但卻依舊死撐著!
因為,她沒有後路!
「我什麼都不知道!」她乾巴巴地說。「我沒害她,事情就是那麼發生了,不關我的事。事實就是事實,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也什麼都沒做!」
可是,她不敢看著容凌說這些話。
因為,她心虛,她害怕!
「死鴨子嘴硬!」容凌再次道,決定半點情面都不再留!
「讓滿子爸出來!」
什麼?!
滿子媽驚恐地再次瞪大眼,偏頭朝堂屋內看去。她現在都覺得那堂屋的門口,宛如地獄之門,從裡面出來的,每一個,都是在要她的命!
孩子他爸,孩子他爸……
她正想著會如何的時候,滿子爸跟惡獸一樣地躥出,掄起大巴掌,不管不顧,就是「啪啪」往下扇。一邊打,一邊怒罵。
「你這毒婦、臭婆娘,讓你害我,害我全家。妞妞的事,我和你說了,讓你別再做了,讓你念著滿子,別再造孽了,可沒想到,你執迷不悟,你還害人,你還害人,我……我今天就打死你,打死你……」
「嗷!」滿子媽何曾被自家男人這麼打過,且還是當著這麼多村人的面。她怒嚎一聲,反手就衝滿子爸招呼,和他對打了起來。
「你敢打我,敢打我?你這混蛋,我嫁給你這麼多年,我給你林家生了娃,給你林家傳宗接代,我是有大功勞的,你現在敢打我,敢打我,老孃我廢了你……」
論壯實程度,滿子媽可不比滿子爸差。正經動起手來,滿子爸根本就不是滿子媽的對手。很快,滿子爸就呈現躲閃的架勢了。滿子媽一邊做潑婦罵街狀,一邊不停地打,大有把滿子爸當出氣筒來對待了。
容凌強硬插入,一把將滿子媽給攔住,偏頭問滿子爸。
「滿子爸,當著大家的面,你來說說,妞妞克人的事,是不是滿子媽在背後搞鬼,在惡意煽動,在胡亂造謠?」
「是,是!」滿子爸連聲說。
滿子媽氣得直罵。
「林學軍,你胡說八道!」
林學軍是滿子爸的名字!
「我沒胡說八道!」滿子爸梗著脖子回,發下毒誓。「老子要是胡說八道,就讓老子不得好死!」
「嗷!」
滿子媽氣瘋了,再次衝滿子爸撲來,嘴裡尖聲怒吼:「我讓你胡說八道,讓你胡說八道,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容凌閃到一邊去了,不攔著了,由著這對夫妻重新扭打在了一起。因為,這一對都不是什麼好貨,不過就是滿子爸的罪輕一些,經他擺事實、講道理,乃至威脅要送他去派出所、讓他坐牢之後,他才選擇了老實交代,同意站在容凌這邊指認滿子媽。所以,對他,容凌可以網開一面!
殺雞儆猴,他也不想把事情給做絕了,也不想讓滿子爸選擇魚死網破,而讓定罪滿子媽的事情變得不順利。為了讓妞妞的事情能儘快取得最好的結局,有些事,他可以高高抬起,然後輕輕放下!
那頭滿子媽被滿子爸的倒戈給氣壞了,也氣得有些失去理智了,一邊打,一邊罵,言語也少了顧忌。
「……當初的事,你不也出手了嗎,你現在賴我,都賴我……我告訴你,老孃不好過,你也不想好過……阿美的禮物,你也是收了的,那錢,你他媽的還都給老孃給拿出去賭了,敗了,林學軍,你別想抵賴……你這老混蛋,我饒不了你,你不得好死……」
最後,滿子媽強勢地將滿子爸給壓在了身下,坐在他腰上,掄著拳頭來砸他。滿子爸被打得受不了,更咽不下去眾目睽睽之下被自家婆娘給打得如此窩囊而受的氣,乾脆嚎開:「離婚!我要跟你離婚!你這樣的潑婦,我和你過不下去了,離婚……」
「嗷!」滿子媽這下下死手了,拳頭直往他臉上砸。「你敢和我離婚?!我是給你們林家生了孫子的,你敢和我離婚,林學軍,你這狼心狗肺的,沒門,沒門……」
這局面,當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這對夫妻丟人現眼到這地步,眾人看他們的目光,都是冷漠且帶著鄙視的!
但也不能就這麼讓他們一直打下去,還是先得把正事給辦完了要緊!
「來人!」
村長叫了幾個在場的村裡人,強行將扭打成一團的滿子爸和滿子媽給拉了開來。
「事情真相如何,已經很清楚了。妞妞她——」
村長頓了一下,分外嚴厲地掃視了村裡人一圈,錚錚斷言:「不克人!」
「妞妞她不克人!」他再次重申,見不少村人點頭,也不少人面露愧疚之色,才些許滿意地點了點頭。
「從今往後,我不想再在村裡聽到任何關於妞妞克人的話。小孩子家家,經不起這麼作踐!」
底下大多數人都重重點頭,表示同意!
但礙著容凌,村長也得說些重話警告村裡人,以免他們日子一久就不把他的話當一回事了。
「誰要是以後再胡說八道,我就報警,讓警察把人給抓了去!」
一提警察抓人,村裡人就驚了下,立刻齊齊點頭如搗蒜了!
村長這下大為滿意。
「至於惹出這事的滿子媽嘛……」
他頓了一下,扭頭看身形狼狽,嘴裡卻依舊罵罵咧咧的滿子媽,臉上閃現厭惡。
滿子媽見被點名,心頭一驚,趕緊死撐著辯解:「村長,我不是有意的啊,不是有意的啊!」
村長怒。「都到這份上了,你還不認錯,難道,真想吃牢飯去?」
牢飯!
滿子媽驚呆了,片刻後,如夢初醒,再次面無血色,「撲通」一聲,朝村長跪了下來。
「村長啊,我錯了啊,錯了啊,你饒我了我啊,我錯了,錯了……」
「哼,你跪我幹什麼!你害得又不是我,這件事,又不是我能解決的。你害了誰,就向誰求饒去!」
滿子媽再次一愣,不過這次倒是反應快了一些,就著跪著的姿態,急急挪動雙膝,朝容凌而去。
「容凌吶,我錯了,錯了,你饒了我吧,饒了我吧,嬸子我是豬油蒙了心了啊,嬸子我是糊塗了啊,嬸子我是魔掌了啊,嬸子糊塗,嬸子有錯啊,你大人大量,繞過嬸子吧,嬸子保證今後不會再犯了啊,嬸子保證啊,保證不犯了,容凌,容凌,你饒了嬸子吧,啊,好不好,饒了嬸子……」
容凌冷冷的,只覺得可笑!
「你犯下這麼大的錯,作踐了一個無辜的孩子將近兩年,這麼大的罪孽,能憑你這麼幾句話,就一筆勾銷!」
滿子媽頓時窒息。回過神來,才粗喘著,急聲問:「那你想怎麼樣?」
急切聲中,卻是不掩飾兇悍的勁!
這女人,還是沒有認識到她所犯的罪,是多麼的嚴重!
「哼,就你這兩年犯下的事,宣揚封建迷信,利用封建迷信來害人,無數次加害別人,有些得手,有些沒得手,有些嚴重到能要人命,就你犯下的這一樁樁一件件,足可以把你送到派出所去立案定罪,判你一個無期徒刑,讓你這輩子都在牢裡待著!」
噝——
這麼重啊,會判無期徒刑,還把牢底給坐穿。村裡人聽著都覺得心驚膽戰,更別提滿子媽了。她是當場就軟了,冷汗層層,都快要把衣服給溼透了。
見面前這少年郎如此冷酷無情的樣子,還有半點都不開玩笑的樣子,滿子媽這次真是怕了。
「村長!」她哭著往回撲。「村長,救我,救我,我不是故意的啊,我不是故意的啊……」
眼淚兒,撲簌簌地往下掉。她是真被嚇住了。
可村長無動於衷著,似是認定了容凌所說的這一切!
滿子媽嚇得都快瘋了,哭救無果,猛地就看到了在一邊站著的自家的丈夫,頓時就像是即將溺斃之人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眼裡驀然躥起灼熱的光芒。
「是他,是他,都是他指使我乾的!」她抬手,狠狠地戳著自家丈夫。「是他,是林學軍指使我乾的,村長,不關我的事,我只是聽令行事,村長,要罰,就罰他,要抓,就抓他,不關我的事,不管我的事……」
她這頭急於撇清責任的時候,林學軍已經被她給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他怎麼都沒想到,有一天這個女人會瘋狂到如此來害他!
「毒……毒婦……我……我要……和……和你離……離婚!」
說罷,使使勁,也一下跪了下來,努力嚥下這口怒氣,衝村長哭求道:「村長,這個家是沒法過了啊,我要離婚,和這女人離婚,我不和她過了,不和她過了……」
「你敢!」滿子媽怒目而視!
「我有什麼不敢的!」滿子爸氣急攻心,面目開始猙獰。這女人,都能心黑到拉他頂罪,讓他坐牢,他還能有什麼不敢。
「今日這婚,我是離定了!」
「林學軍!」滿子媽憤怒地回頭就想再次揍滿子爸,但被村長一聲高喝給止住。
「有完沒完!有完沒完!要打,等這事兒結束了,你們隨便打去!要離婚,等這事兒結束了之後,隨便離去。滿子媽,你別再胡攪蠻纏,現在在說你的事!」
「我……我……」
她還想說她不是故意的,但卻被村長給狠狠瞪了一下。
「屁話就別放!你自己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再死不悔改、胡攪蠻纏,那誰也救不了你!」
這話既是警告,也是指點!
滿子媽聽著有些懵,隱約知道村長還是有幫她的,可這會兒腦子正亂著,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就有那心善的,有和她有點交情的,出聲提醒——
「去求容凌啊!」
「得向妞妞認錯啊!」
「對啊,這對找對人啊,得賠禮道歉啊!」
……
滿子媽如夢初醒,再次爬著朝容凌去,哭著開始道歉。這次,態度明顯誠懇很多。
「容凌啊,我錯了,錯了,我給你磕頭啊,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我給你磕頭啊,你饒了我啊,饒了我啊,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你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就饒了我啊,饒了我啊,我給你磕頭,我給你磕頭,求你了,求你了……」
眼瞅著她足足磕了十來個頭之後,容凌不屑地冷哼:「你真正對不起的,是妞妞。這道歉,得衝著妞妞!」
妞妞!
滿子媽趕緊抬頭找人,嘴裡連連喊:「妞妞,妞妞……」
然後就看到不知道何時,林奶奶抱著妞妞出現在了村長等人的後方。顯然,林奶奶抱著妞妞,一直在屋裡等著,也一直在屋裡看著事態的發展。
滿子媽趕緊狼狽地爬了過去,衝著林奶奶和妞妞,一陣磕頭,嘴裡說的,也是類似哭求饒恕的話。
林奶奶陰沉著臉,抱著妞妞微微側著身,不受她這禮!
她雖然在這之前,經由容凌的告知,已經知道一些滿子媽做下的惡事,但是今日,耳聽著容凌一一澄清那些據說是「被克」的事,又親眼見這滿子媽在一開始就不安好心地抹黑自家孫女,再到後來事發之後的抵賴,胡攪蠻纏,再到後來真相大白的拒不承認,她是真的憤怒!
對妞妞,她最開始,也是疼的。別管她是外頭女人生的,可她終歸是她孫女,她這當親奶奶的,哪能不疼。因為兒媳婦和滿子媽等人挑起了這「克」,她當時被病痛折磨,糊里糊塗就信了,後來因為這村裡接二連三地出事,而一樁樁、一件件,都指示和妞妞有關,是妞妞在克,她既是自身老糊塗了,又是迫於大家紛紛指責下的壓力,開始對妞妞冷眼相向,然後,兩年匆匆過去,直至今日!
兩年了,容凌不批評,她都沒往深的想!
兩年啊,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娃子,就這麼生生被糟踐著!
兩年啊,僅僅她親眼看到的,妞妞就捱了多少罵,捱了多少打!又多少次,妞妞是哭著被人給領回了家!
兩年啊,兩年!
一想這兩年,六七百的天,她這心裡就痛啊!
有深深的懊惱,更有無盡的痛惜!
兩年啊,她身為妞妞她親奶奶,她都做了什麼啊!
而滿子媽,多可惡,多可惡!
她怎麼就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還有她那兒媳,妞妞她媽再有不是,與妞妞何干。再退一步,非得說妞妞有不是,可至於讓一個孩子如此被糟踐嘛!背上了「克」的罪名,一個女孩子,能有什麼未來!
太狠毒了,太狠毒了!
她,還有滿子媽,太狠,太狠!
滿子媽這賠禮道歉,她不想接,氣惱地根本就不想接!
這不是賠禮道歉就能平息的事!
滿子媽見自己哭求了這麼久,都沒能讓林奶奶動容,就知道不好。想想,她改變策略,拿舊情來說情。這些年,林奶奶兒子兒媳都在外面做生意,滿子媽身為鄰居,沒少照顧林奶奶。就說林奶奶兩年前動手術回家休養那會兒,滿子媽也很是照顧的。雖然,這照顧是帶著目的性的,是為了拉近和金賽美的關係,是想從金賽美這對夫妻身上弄些好處。但,照顧了,就是照顧了。
滿子媽提起這些舊事,林奶奶面上的表情就開始鬆動。她不是那種不感恩的。
滿子媽見狀,就專挑那些舊事說,然後一邊說,一邊痛哭,表現的說有多可憐就有多可憐。林奶奶最後終於被說動了。
「賠禮道歉的事,我全部交給容凌。你要說,和他說去!」
什麼!
一提到容凌,滿子媽就頭大。那可是一位不好惹的主,瞧著都跟鐵石心腸似的,滿子媽又從未給過他好處,自然覺得容凌像快石頭,讓她無從下嘴,於是只能哭著來拽老村長的褲腿。
「村長啊,你幫幫我吧,我知道錯了,幫幫我,幫幫我……」
滿子媽這會兒哭求了有大半個點了,頭也磕了不少,村長覺得火候差不多可以了,故意沉思了起來。
滿子媽見有戲,自然繼續哭求。
「……你幫我說說,說說,要怎麼個賠禮道歉法,我都答應,都答應……」
只要別把她送去坐牢,讓她怎麼做都可以!
村長沉思了有五六分鐘,皺著眉頭開了口。
「我說什麼,你果真都答應?」
滿子媽心頭微喜,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答應,我都答應,都答應!」
「好,那這樣,你準備一千塊錢,賠給妞妞——」
「一千塊!」滿子媽的聲音一下拔了尖,宛如被割了肉似的,一臉肉痛。
村長被打斷了話,很是不爽。
「不是說都答應嗎?」
「這……這一千塊是不是有點多?」
九十年代初的一千塊,可相當於一零年後的萬元。這一下就讓滿子媽拿出這麼多錢,可真是相當於在她身上割肉啊!
村長就一聲怒哼,完全沒好氣。
「一千塊給妞妞,別的也不用你做了。答應了,這事就這麼的了,不答應,那你就去坐牢去吧!」
「我……我不是不想給啊,可……可我沒那麼多錢啊,村長啊,你是知道我家裡的情況的……」
村長卻是一點都不想聽她的廢話,怒聲打斷。
「哼,急什麼,我就先這麼一說,容凌那頭肯不肯,還不知道呢!」
「嘎!」
滿子媽像是一下被人給掐住了嗓子,說不出話來了!
村長偏頭去看容凌,衝他笑,一副好好商談的樣子。
「容凌吶,古話說,得饒人處且饒人。滿子媽的確是有大錯,可大家都是一個村子裡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這冤家嘛,也是宜解不宜結。你看,老叔讓滿子媽賠給妞妞一千塊,當是補償妞妞這兩年來受的委屈了,你看,行不行?」
容凌冷著臉,任憑誰都能看出他的不爽。也就是,他不大樂意。
滿子媽就緊張了,突然就覺得,賠一千塊似乎也不是在割她的肉了。
村長再次衝容凌笑。
「容凌吶,老叔知道你是見過大世面的,看不上這一千塊。只是我們這裡都是莊戶人家,一年到頭,也賺不了太多的錢。去年因為買錯了種子的事,收成不大好,這錢收回來的就更少了。滿子媽呢,這的確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讓她賠太多,她家估計要有點吃不消了。你呢,就是想出一口氣,老叔知道,錢呢,你是不大看重的,但是呢,這賠禮道歉的意思,總是得到的。老叔想的是,你高抬貴手,不和滿子媽一般計較,讓她賠些錢,受個教訓,長個記性,就當是給妞妞行善積德了,你看可好?」
容凌面上就有些鬆動了。
村長就再接再厲:「什麼事,給別人留一份餘地,就是給自己留一份餘地。你宰相肚子裡能撐船,饒過了滿子媽,誰不讚你一聲,贊妞妞一聲!現在呢,大家夥兒心裡都對妞妞愧疚著呢,你輕輕饒過滿子媽,其實也是饒過了大家夥兒,也饒過了我這當村長的。大家夥兒都會記著你的情,以後呢,都會加倍地對妞妞好。容凌,你看,是不是這麼個理?」
底下圍觀的村民這會兒才有些凜然。差點忘了,在糟踐妞妞的過程中,他們也是有參與的!容凌真要較真,他們怕是也不會太舒坦!
所以,大家都殷切地看起了容凌!
容凌依舊沉默著,沒吱聲。
村長再笑,很是謙遜。
「容凌,給老叔我一個面子,給我們上青村的村民一個面子,成不?」
這面子可是有些大了!
可被村長給代表了的村民,沒有一個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反而也都如村長所想!
容凌動容了,目光掃了村民一圈,又深深地看了一下那坐在一邊的幾位德高望重的村裡老人,最後再深深地落到村長的身上,逗留了十來秒,點了點頭。
這是答應了!
不約而同地,圍觀的村民鬆了一口氣。
滿子媽也算是沒糊塗到份上,趕緊抓緊機會,過來連連衝容凌道謝,又衝村長道謝。這會兒,她倒是半點都不敢說「一千塊太多了」之類的話!
容凌不耐煩她的道謝,打發她走。她趕緊表示自己這就回去準備錢,回頭就把錢給妞妞送過來,就急急忙忙,灰溜溜地跑走了。
她這一走,大家也沒留的必要了。村民也需要時間來好好消化妞妞的事,然後好好想想今後該怎麼面對妞妞,所以很快,人散了很多。不過小蘿蔔頭們倒是基本上沒怎麼少。大人如何拽,都沒能把小蘿蔔頭給拽走。因為,他們的眼睛,都盯著那臺錄影機呢。
「看電影,看電影……」
孩兒們哪管大人們的事啊,他們這心裡眼裡啊,基本上就惦記著玩了。這會兒那現成的錄影機就擺在那兒,個個都饞電影呢。
大人們很是沒好氣。
「看什麼電影,走走,回家去,回家去……」
一些孩子不答應,在那鬧。
許秉晶站了出來,呵呵一笑,把大人小孩都給勸住了。
「大爺大媽、大叔大嬸,就讓弟弟妹妹們留下看電影吧,沒什麼的,熱熱鬧鬧的,還挺好。」
回頭,就去挑了錄影帶,放了起來。
眾人一看她這態度,是絕對真誠,不摻假的,也是很歡迎孩子們留下玩的,就鬆了一口氣,回頭,對這幾個城裡人,村裡人還是沒有不讚的。
到底是城裡來的,講事實擺道理,大方又客氣!
這邊孩子們津津有味地開始看起了電影,那邊容凌在向村長等人致謝,後一人送了一條上好的中華香菸,把那些人樂得,雖然連連推辭,但那笑就沒止住,一雙眼,更是控制不住地往那中華上溜。最後走的時候,個個腳步都有些飄。
年輕人,會辦事啊!
「這煙啊,你們千萬別推辭。我一來是謝你們今天幫妞妞主持公道,二來,也是有私心的,希望以後呢,你們能幫我照顧著點妞妞。畢竟,我也不是一直在村子裡住著的!」
這麼一說,他們還真就可以不客氣地把這煙給收了!
但事實上,就衝著小子隨隨便便就能招來一大群人給他辦事的能力,妞妞那小丫頭哪裡用得著他們照顧?!
所以說,這年輕人會說話、會辦事唄!
他們拿了這好煙,也不用藏著掖著了,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拿出去給人看,拿出去顯擺了!
這方方面面啊,那小子都想到了!
這就是能!
能啊!
村長那更是樂壞了,心裡連道容凌會辦事。在收這禮之前,他就已經收過容凌一次禮了,所以有了當初那次他放大喇叭,召集村民給容凌開道的事。關鍵是,容凌在縣裡、城裡都有能量,但沒發動,而是很尊重他,也很給面子地請他出來主持公道,讓他長臉面、長威信。這一點,很難得!
他很看好,也有點感激和感謝!要知道,容凌真要較真,那麼他們村裡的一個小女娃被這麼長期禍害著,他這村長肯定要揹負責任的!
以後啊,這林奶奶家的妞妞,可是要徹底翻身嘍!
小女娃,倒真是有福!
遇如此貴人,以後啊,幹什麼都不用愁!
村長樂滋滋的想著,拿著那條煙,往自家走去了。
*
滿子媽明白事態嚴重,回去了半點不敢耽誤,東借西湊地迅速把一千塊錢給備好,又經婆婆指點,咬咬牙,再備了點禮品,一起上林延家去了。這會兒,妞妞依舊是在林延家待著。
對於她的到來,林奶奶包括其他人,態度都是冷冷的,便是林延媽帶著禮品來,又親手奉上了一千塊錢,眾人也不見半分笑容。滿子媽訕訕而去,卻不敢怨恨半分。
眾人對她沒有半點好顏色,卻是知道有些人「給點陽光就燦爛」。對滿子媽這樣的人,短期內,你要是給她好臉色,她可能回頭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所以,就得對她來狠的,冷著她,讓她好好長長記性。
村裡人大多也是同類的態度。要知道,身邊蟄伏著一個懂得很多害人的手段,又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爆發一下的人,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大家想想,就人人自危了。再想想,就覺得幸虧有容凌出手了,揭開了滿子媽的面具,否則,還真不知道以後誰還會在滿子媽的手下栽跟頭。
大家後來瞭解到,村尾那段鋪滿鐵刺的小道上的血,是兩隻狍子的血。大概是群狼嚎叫的聲音嚇住不少動物,所以那兩隻狍子稀裡糊塗地跑下山來了,然後就中了那鐵刺的招,最後被容凌撿了一個便宜。
這就是人家的運道!
也不知道是誰開始說的,說妞妞有福氣,帶運道。說林奶奶生的腫瘤啊,要不是妞妞來了啊,也不會被檢查出來,可要是不檢查出來,過幾年,興許那腫瘤就會要人命的癌。又說那家高產的母豬,一下生了十六頭,就沒一隻生病或者死亡的,這在鄉下可是難得一見,這興許啊,是妞妞罩著了。又說買種子的事,上青村和下青村一同去買的種子,也是從同一個騙子那裡買的,可上青村勉強算是避過了大災,下青村卻是全軍覆沒,這麼說,興許是妞妞在村裡帶旺的緣故。然後電視臺來村裡做採訪的事,就更不用說了,那人實打實地是妞妞給帶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