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尋他千百度24

豪門小老婆 古默 第2頁,共2頁

最後的結果是小丫頭哭了大半個小時了,哭聲依舊沒有漸弱的架勢。還是林延想了招,去別家抱了一隻小狗兒來逗她,才成功讓她轉移了點注意力。她不再大哭了,而是一邊抽噎著,一邊有些新奇地看著衝她低聲「汪汪汪」叫著的小狗,直至最後破涕為笑,梨花帶雨地開始蹲下來和小狗兒玩了,事態才算是被控制住。

眾人才算是稍微鬆了一口氣!

但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之後小丫頭像是一下子被刺激到般,正在和小狗玩著呢,突然就站了起來,左右四顧起來,看著看著,就哭喪起了一張臉,「得得得」跑去找離她最近的林延。

「哥哥……哥哥……」

她一邊指著那笨呆呆地趴在地上的小狗兒,一邊焦急地看著林延。

林延猜想這是小妞妞想找到容凌,然後陪她一起和小狗兒玩,可現在,他上哪兒給她找容凌啊。

嘆息一聲,林延只能將小丫頭給抱了起來,迅速地開始在院子裡跑,玩飛飛,一邊跑著,一邊笑著哄她。

「飛嘍……飛嘍……」

還不忘了逗弄一下在那趴著的小狗兒。

小狗被林延給追得「汪汪汪」地叫,四下逃竄著。

小丫頭這下被轉移注意力了,不惦記容凌了,窩在林延的懷裡,看著那小狗東跑西顛的狼狽樣,樂得咯咯的。

午間在沒有容凌在場的情況下,她乖乖地吃了面。大家以為她這是好了,卻沒想到,她卻在稍後的午睡中哭著醒了過來,誰哄都不好使。最後還是她自己哭累了,又趴在床上睡過去了,才終止了這一場讓人揪心的哭泣。

再次醒來的時候,她又鬧了一會兒,不過因為林延有所準備,事先抓了小魚兒養在玻璃缸裡逗她玩,她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消停了下來。稍後林延抱著她去和她的小夥伴們玩,倒是沒再出事。現在讓人擔心的,就是晚上送她回家的事了。因為之前都是容凌親自送妞妞回家的!

以防萬一,林延直接抱著玩累的妞妞回林奶奶家了。小丫頭一開始懵懵懂懂的,但後來眼瞅著天黑了,她就開始「哇哇」叫了,拽著林奶奶就要出門。林奶奶不搭理,她就那個哭啊,哭聲大到周圍的鄰居都能聽到,大到讓從林奶奶門前經過的人都覺得不忍,紛紛出聲問這到底是怎麼了?

林奶奶解釋一番,大家也齊齊表示無奈。這若是別的事情都好辦,可容凌人不在這兒,可怎麼辦!

最後林奶奶被哭得煩了,沒招了,只能氣呼呼地衝小丫頭吼:「走,走,找哥哥去,找哥哥去!」

小丫頭的哭聲一下子就弱了。

林奶奶看著這迅猛地一下抬起淚呼呼的小臉看她,紅通通的眼睛也定定地看著她的小丫頭,只覺得心裡頭真是又氣又好笑!

這才多久,就被一個外人給勾了魂了!

真是白養這丫頭了!

有些酸溜溜地想著,林奶奶再次悶悶地吼:「走,別哭了,找哥哥去,別哭了,不許哭了!」

她抽噎著,斷斷續續地叫了幾聲「哥哥」,卻是一把從地上爬了起來,快速地跑到林奶奶身邊,努力地去夠她的手。

蒼老的手被那隻又白又嫩又小又溫暖的小巴掌給握住的時候,林奶奶的心一下就軟了,心裡的煩躁和怒氣也一下就淡了。

罷了,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要的也只是有人陪著她,她何苦拿大人的標準來衡量她!

「走,找哥哥去!」

她的語調輕快了一些,也溫柔了一些。

「不過去找哥哥之前,得把臉蛋兒擦擦,否則,醜醜!」

小丫頭這時候特別乖,雖然眼淚兒一時半會兒還是止不住,但卻是亦步亦趨地緊緊跟著林奶奶,好像是篤定了她肯定會帶她去見她的哥哥似的。

被擦了一把臉之後,小丫頭高高興興地出門了,這會兒臉上基本上就沒淚水了,就只有一雙有些發紅的略微浮腫的眼,顯示著她剛才大哭過。

林奶奶依舊慢悠悠地走著。因為天在逐漸變黑,小丫頭的膽兒也不大,所以隨著周圍越變越暗,以及景物也變得越來越不清晰,小丫頭沒再亂跑,而是用小手緊緊抓著林奶奶那雙蒼老的大掌,抓得特別緊,也跟著特別緊,但是,饒是如此,她前進的步伐卻沒有遲疑!

林奶奶感覺到她的懼意,但又看到她的不退縮,這心裡真是又心疼又沒好氣!

這孫女兒,可真是她的小冤家!

林奶奶想了想,半路招呼了一個十來歲的孩子,讓他幫忙速度找林延過來一趟。林延很快就氣喘吁吁地趕來了。

林奶奶和他商量了一下事情,大意是讓他裝一下容凌,到時候等她領著小丫頭進了他們家,他也不用出來,就在屋裡路出個身影衝妞妞說「拜拜」就好了。

林延表示這個真的挺有難度,可是事已至此,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應下,表示盡力而為,然後又飛速跑了。

等林奶奶慢悠悠地領著小丫頭到達林延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林延家的院子裡沒亮燈,只有一間屋子有燈光,且還是燭光。燭光照耀下,一道黑影很是清楚地映照在拉了窗簾的窗戶上。

「來了!」林奶奶招呼了一聲,以作提醒。

屋內的林延有些緊張地潤了潤喉嚨,又舔了舔唇瓣,努力學著容凌的聲調喊道:「妞妞,拜拜,拜拜!」

同時揮舞起了雙手!

妞妞聽到了、看到了,很是興奮地叫了一聲:「呀!」

林奶奶趕緊去抱妞妞,同時又拉起她一雙手,教道:「妞妞,和哥哥說拜拜,拜拜,拜拜……拜拜……」

小丫頭樂了,不用林奶奶再次引導,自己揮舞起了小手,軟糯地叫著:「拜拜……拜拜……」

林奶奶一邊附和著說「拜拜」,一邊往後退,退出林延家。

出了院門,看不到那一直倒映在窗簾上的揮舞著的大掌的時候,小丫頭有點愣了,「拜拜」說地有些遲疑了。林奶奶急忙連聲道:「走嘍,回家嘍,拜拜,回家嘍,拜拜,回家嘍……」

小丫頭又慣性地跟著叫,重新揮舞起小手,說「拜拜」。只是這次,聲音有些低,聽著有些呆。

不管怎麼樣,今天倒是混過去了。鑑於外面黑乎乎的,小丫頭回頭抱緊了林奶奶的脖子,將腦袋瓜埋在了她的肩窩,不吱聲了。沒過多久,一道身影朝林奶奶跑了過來。

是林延妹!

「林奶奶,我來抱妞妞回去吧,你別累著了!」

林奶奶倒也沒有推辭。她一把老骨頭,的確經不起折騰,尤其今天又為這丫頭來回折騰那麼多趟了。

把小丫頭轉交給林延妹抱著。因為林延妹的體香是小丫頭熟悉的,所以小丫頭沒鬧。等最後抱回家的時候,林延妹和林奶奶齊齊失笑,卻是小丫頭睡著了,這嘴角流下的口水啊,差點都要滴落在林延妹的肩膀上了。

這下好了!

今天這一天算是熬過去了!

林延妹告辭,然後備戰明日!

第二日的時候,小丫頭照舊鬧了、哭了,倒是不像昨日那麼厲害了。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小丫頭像是知道那個人不會再出現了,她不再哭鬧了,但是卻有些呆了。有時候一個人抓著容凌給她買的玩偶,呆呆地坐在那裡,也不玩,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有時候,她正和小夥伴們玩著呢,突然就愣了一下,像是某時刻某段記憶復甦了一般,她會很突然地衝出去,伸長了脖子,兩腮微微鼓著,很是努力地張望著,等過了一會兒,沒找到她想要的,就垂頭喪氣地回來。之後,她的精神就不好,整個人有些蔫蔫的。

睡夢中,她偶爾還是會哭。不過也就哭一會兒,然後繼續睡過去。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似乎她臉上的笑淡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樣,一點點小事就可以讓她特別明媚地笑,有些沒心沒肺,什麼都困擾不了她的樣子。

或許,真的是錯覺!

林奶奶想著她總會習慣的,而且小孩子嘛,哪會想那麼多,乃至那麼深刻的東西。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時間久了,一切就會恢復以前了。

更何況,那容凌還是會回來的。就是不知道,他回來之後,小丫頭會是如何地表現。

她竟有些期待!

更多的是期待小丫頭不理容凌了,把他看做陌生人了。然後不知道那位小小年紀就有大本事,又一身傲氣的少年郎,會不會因此被打擊到。

林奶奶覺得自己這麼期待著,似乎有些不道德,可誰讓小丫頭對那少年郎如此不同呢。

她頗有些酸溜溜地如此想著。

週六那天,林延一家的心情都有些微妙。昨日容凌打給村裡小賣部的電話表示,他今天會過來,然後呆一些日子。那會兒固定電話於鄉村來說,還是個稀罕物。整個村子裝電話的家庭,屈指可數。小賣部的那部電話,基本上是大家對內對外聯絡的渠道。容凌回來的訊息,還是小賣部的店主讓人轉告的。

真不知道小丫頭看到回來的容凌,會是個什麼樣子。

大家猜測著,卻沒敢在容凌出現之前提他半個字,因為生怕小丫頭再次傷心或者鬧脾氣。

午間,烈日當空,容凌風塵僕僕而來,同來的照舊是劉猛、孫別航、許秉晶。

林延瞧見這一行人出現在門口的時候,臉上綻放出大大的笑容,走過去,分別在容凌三人的肩頭捶了一拳,表達了一下男人式的歡迎,而對於許秉晶這個女孩,則是頗有點含蓄地點了點頭,關切地詢問:「累了吧?吃飯了沒?」

許秉晶也沒客氣,搖了搖頭,哈哈一笑。

「林姨的飯菜做的好,我們可是專門空著肚子,就等著林姨的好手藝的!」

林延再度樂:「行,那我讓我媽給你們下點面吃,你們就瞧好了!」

回頭興沖沖地開始招呼起自家母親了。

屋內的林延爸媽還有林延妹聽得動靜,就很是歡喜地出來了。一同出來的,還有小丫頭。不過小丫頭是被林延妹給抱著出來的。因為太過興奮,林延妹嫌小丫頭自己走慢,也覺得小丫頭大概是很期待見到容凌,所以乾脆就抱著她跑出來了。

果不其然,小丫頭一看到容凌,眼睛一下就睜大了!

林延妹看著呵呵了,一把將小丫頭給放了下來。

「來,妞妞,看誰回來了!」

小丫頭沒動,烏黑的眼,照舊瞪得大大地看著容凌。

林延妹繼續逗:「是哥哥哦,是哥哥回來了啊,是你喜歡的哥哥回來了哦,高興嗎,哥哥回來嘍……」

小丫頭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眼,卻在容凌偏於冷厲的嘴角微微一勾,泛起一抹他人不常見的淺笑的時候,她像是被驚嚇到,非但後退了一步且不說,還猛地轉身,一下就往屋裡衝,就像後面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著她一般。

容凌嘴角的那抹暖色的笑,一下就淡了下去。那稜角分明,線條逼仄到透著一股冷硬的臉,重新染上了寒,開始透出一股無人可以撼動的無心無情!那雙黑沉沉的眼,也從閃爍著點點笑意的暖色中,轉為了一種寂靜無波的暗沉之色,深幽地宛如古井,讓人發寒!

離他近的林延,不由自主就打了一個寒顫,吶吶解釋:「容哥,妞妞她……是很想你的,你剛走那會兒,她都哭了很多次,吵著鬧著,就是要找到你,就連夢裡都想和你……想到你就哭……就連……連昨兒個晚上,她都在夢裡哭了……」

「昨兒個晚上哭」什麼的,是林延瞎猜測,胡說的,為的就是讓容凌知道他在小丫頭心裡的分量。反正小丫頭想他想到哭,那是個事實。可小丫頭看到容凌就跑,這是什麼節奏?

林延覺得自己頭都大了!

任憑誰高高興興地特意過來看某個人,卻被對方什麼都不表示地直接躲開,那都是失落、生氣的啊!更何況,容凌還是專門抽出空過來的。別人可能不大清楚,他卻是知道容凌忙得很的。

一番熱情被如此打擊,容哥得怒了、發飆了吧,那小丫頭會遭殃的吧!

這樣的想象讓林延越發頭大,只能絞盡腦汁地為小丫頭說好話:「容哥……小丫頭這是……這是害羞了,呵呵……害羞了……一些日子沒見,突然看到你,估計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所以就躲起來了,呵呵……呵呵……」

林延一陣乾笑,自己都覺得這話說得有些無力。小丫頭不過兩歲的娃,她那小小的腦袋瓜,能想到那麼多嘛!

說不出來了,他只能再次「呵呵」著,緊張地汗水順著他的臉滴溜溜往下掉。

「沒事!」

容凌淡淡地發出的這兩個字,不啻是救贖!

林延趕緊奉承道:「呵呵,容哥你知道就好,知道就好。啊,對了,別在這兒站著啊,快進屋,進屋去,這裡曬,快,進屋去……」

這話就像是打破僵局的咒語,那頭林延媽也反應過來了,立刻熱情地招呼容凌等人進屋,同時開始說起了在容凌走了之後,小丫頭是如何找他,又是如何想他的。

容凌的臉色和緩了一些,看上去就沒那麼嚇人了。

進屋之後,大堂裡沒看到小丫頭,也不知道她躲哪兒去了。林延媽表示要去找她出來,但被容凌給攔住了。

「不用找了,她自己會出來的。繼續說說她的事吧,我想聽,越詳細越好!」

既然如此,眾人就全在堂屋坐下了,也真就沒人去找小丫頭了。

因為有些擔心容凌會因為小丫頭方才的舉動,對小丫頭開始冷淡和疏遠,不如以前親近,所以林延媽力圖把小丫頭想他的事給詳細說出來。林延妹等,也忙著在一般附和著、補充說明著。

這邊大家夥兒都在說她的事呢,話題主角——小妞妞終於是出現了。就見她像只怕生的小老鼠似的,悄悄在堂屋往一側拐的過道口探出了頭,然後又很迅速地縮回了腦袋瓜。最後探頭縮頭了好幾次之後,她像是確認安全了,就跟個初見公婆的小媳婦似的,低垂著腦袋瓜,小手揪著衣襬,一小步一小步,彆彆扭扭地走了出來。從她行走的方向來看,倒是朝容凌去的。

幾人就露出了會心的一笑。容凌也瞥到了,但他不動聲色著。

小丫頭在距離容凌還有半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不再走了。小手還是揪著衣襬,腦袋瓜低垂的樣子,似是恨不得能夠埋入土裡。

林延媽就逗她:「妞妞,去找哥哥啊,讓哥哥抱抱!」

她自然是希望小妞妞和容凌相處融洽的。別的不多說,小妞妞在村裡能有如今大為好轉的局面,可都是容凌一手給她開闢出來的。這麼弱小的小女娃,能有一個裡裡外外都護著她的哥哥保護著,那得是多麼好的事情。

但是小丫頭沒動,依舊垂著腦袋瓜站在那,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沒事!」容凌又來了一句。「過會兒就能好,繼續說她的事吧。」

小丫頭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但卻是非常迅速地低下頭來,小手把衣襬給揪得更緊了。在大傢伙繼續說她的事情時候,她像是受了刺激似的,一下就跑開了。

這又是怎麼了?

數道不解的目光打在了她的身上。

沒過多久,小丫頭跑回來了,雙手捧著不少她的玩具。眾人心裡發樂地想著這丫頭應該是想讓容凌陪她玩的時候,小丫頭卻做了一件足以讓人瞠目結舌的事情來。就見她「噔噔」跑到容凌跟前的時候,一股腦地就將手裡的東西砸向了容凌。積木、玩偶、塑膠豬等的東西,砸上了容凌之後,很快因為反作用力而摔落在了地上。這不算完,小丫頭很快就蹲下去去撿玩具,撿一個,扔一個,再次往容凌身上砸。那小臉繃得緊緊的,小嘴兒高高賭氣,眼珠兒黑冷黑冷的樣兒,看上去似是氣惱極了!

「妞妞!」

被這一幕給嚇呆了的林延媽迅速反應過來,趕緊叫了一聲。

「放下,快放下!」

但是小丫頭根本就沒聽她的,反而還是拿著再次掉落的玩具來砸容凌,彷彿容凌是她的仇敵似的。

「妞妞!」林延媽又急又擔憂,趕緊過來拉人,但卻被容凌給勸阻了。

「不用管她!」

說這話的時候,他眼中的寒意凝成了一團,深沉地看著小丫頭。

可難道真的就讓這小丫頭這麼「兇悍」地砸人?!

「妞妞!」

林延媽到底是坐不住,過來拉她,但小丫頭就像是受到了刺激般,跟頭小牛犢似的很是蠻橫地掙脫開來,又迅速衝到容凌跟前,抬起小手,就打了下去,一般大,一邊尖聲大叫。

「打!打!打……」

那一雙乾淨的眸子,黑亮黑亮的,躥著幽黑的火焰!

氣勢洶洶的叫聲,強烈地宣告著她的不爽!

小巴掌打人,其實不疼,但是眾目睽睽之下,那小巴掌胡亂地甩在他的腿上、腰上、胸膛口、胳膊上,容凌到底是皺了眉頭。

「妞妞!」他有些嚴厲地叫了一聲,伸手去拉她。「別鬧了!」

她卻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胳膊上,怒衝衝地再次喊打,黑亮得燃燒著怒意的眼,不帶絲毫畏懼地直視著他!

到最後,她甚至邊打邊衝他吼。

「呀!呀……呀!」

宛若挑釁!

大有你不爽,那你就來和我打一架啊,誰怕誰的架勢!

她甚至扭身去拿一邊放著的玻璃杯,胡亂就朝容凌砸了過去。

玻璃杯裡是新泡的茶水,還熱著,是林延妹聽了林延媽的吩咐去廚房泡好了端過來,給容凌等人解渴的。那還有些發熱的茶水一下就砸在了容凌的大腿上,瞬間就將他的褲子給弄溼了一大片。玻璃杯被反彈到了地面,隨著一聲脆響,碎裂開來,成為一塊塊帶著尖銳稜角的碎片,略略猙獰的樣子,彷彿野獸的獠牙。

這一局面,一下子讓堂屋內安靜了下來。

小丫頭也是瞪大了眼,不叫了,也不打了,而是有些驚懼地看著地面上被砸碎的玻璃杯,小手不自覺地抓住了衣襬,小嘴微微張著,流露出了一種好似知道自己是做錯了事的無措樣來。

然後,容凌動了!

他只一傾身,很輕易地單手就將小丫頭給撈了過來,一下就按倒在了自己腿上,然後揚起手臂,分量很重的大掌毫不猶豫地就打了下來,落在了她的小屁股上,一下又一下,不緊不慢,但絕對分量足,也絕對讓小丫頭印象深刻。

小丫頭在最初掙扎著扭動了幾下屁股之後,就不動了,而是兩手抱住了容凌的小腿之後,「哇哇」哭了起來。容凌的巴掌每落下一次,發出一聲「啪」的重響聲的同時,她就嚎一聲,哭聲緊接著揚高一分。如此,越打到後來,她的哭聲就越大,嚎啕大哭的樣子,彷彿天塌下來了。

女人最是心軟的,林延媽、許秉晶等,連聲勸。許秉晶更是乾脆站起來,過來攔容凌,讓他別再打了。

如此,容凌才罷了手!

許秉晶就將小丫頭給拉了起來,抱著她打算讓她暫時先離開容凌。可她剛將小丫頭抱離了容凌的大腿,小丫頭「哇」地一聲,哭聲再次揚高了一分。

小丫頭伸出小手,努力地去夠容凌,那雙已經被淚水給盈滿的眼,更是隻看著容凌。這樣子,顯然是想讓容凌抱。

許秉晶一下就愣了,有些不理解這樣的發展!

容凌卻是神色未變,但朝小丫頭伸出了手。小丫頭一下緊緊拽住了他的手,手腳並用著,跟浮水的小狗似的,努力刨著,朝容凌而去。

許秉晶本能地就將小丫頭往容凌這邊送,然後就看到小丫頭一下將容凌的脖子給摟住了,小小的身子緊緊窩在容凌的懷裡,小腦袋則埋在他的肩頭,大聲哭著。

不知道怎麼的,這樣子竟然讓許秉晶有笑的衝動!

她差點笑出來了,強自忍下了,就坐回原位去了。她是看清楚了,這小丫頭和容凌之間吶,就沒別人的事!

可不就是如此?!

到後頭,也不見容凌如何安慰小丫頭,小丫頭在緊緊抱著容凌的情況下,哭聲自己就一點一點地弱下來了。時而,她還會換個姿勢,大概是覺得這邊的肩頭被眼淚給打溼了,讓她不舒服了,她會抬起小臉,看一下容凌,偏頭就靠在了容凌的另一側肩頭上,再接著哭。然後穿著涼鞋的小腳,就那樣胡亂地在容凌的腿上踩著,落下一枚枚髒兮兮地帶著泥灰的腳印兒。

容凌沒搭理,由著她耍著。眾人想笑不敢笑,看著這個彆扭而又嬌蠻的小丫頭,心裡止不住憐意。

小娃娃的淚,猶如六月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過了一陣之後,小丫頭不哭了,頂著紅通通的眼、紅通通的小鼻子、紅通通的小嘴兒,從容凌的肩頭拔了起來,開始看他,好像是要將他看清。又大概是覺得現在這麼看不清楚,她又伸出小手來捧住容凌的腦袋瓜,腳丫子在容凌腿上好一頓踩,踩實了,踩穩了,挺直了小腰板,和容凌面對面了起來。

容凌由著那雙被淚水給沖刷地又黑又亮的眼打量著他,久久之後,做了回應,輕輕地和她碰了碰腦袋瓜。她一下就將他的腦袋瓜給抓緊了,按牢了,不再讓他離開,就這樣,保持著和他額頭頂著額頭的姿勢,頂了很久。好像這樣,她腦子裡的想法,就可以和他的交接上似的。又好像,她這些日子受到的委屈,就可以全部讓他知道似的!

半晌,看得圍觀的劉猛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了,小丫頭才將緊抓的小手鬆開,似是好奇地偏頭看了一下笑聲的發源處,然後小身板一撲,愛戀地重新用小手摟住了容凌的脖子,拿著小臉兒,在容凌的肩窩處好一頓蹭。那嬌軟的小模樣,就跟頭沒斷奶的小奶貓似的。

「呵呵,我看這是好了!」

劉猛如此斷定!

容凌偏頭看了一下趴在自己身上的小丫頭一眼,略微點點頭,嘴角邊重新溢位泛著淡淡溫情的笑容來。

林延媽自然歡喜。

「呵呵,那我給你們下面去,等著啊!」

林延媽匆匆下去煮麵了,林延妹開始打掃地面。小丫頭見了,立刻就從容凌的腿上滑了下來,衝林延妹跑過去。

「小心腳,小心腳……」

林延妹一陣招呼。容凌沒再四平八穩地坐著,而是站起來,將小丫頭的一隻小手給牽住了,讓她不至於往碎玻璃片那邊跑。這邊小丫頭衝林延妹伸出手,示意要她拿在手裡的簸箕。林延妹一笑,就把簸箕給她了。

其實小丫頭養得還是不錯的,很多事都知道要幫忙的,比如你清掃垃圾的時候,別人在那裡掃著,她就會四下去找簸箕,找到了就拿著簸箕過來站一邊,等你將地上的垃圾聚整合一堆了,就將簸箕往旁邊一放,等著你將垃圾掃裡面。

彷彿哪裡都有這個小丫頭的事,又彷彿什麼事都要幫上一把的小模樣,真的是蠻逗樂的。

林延妹知道她這性子,所有由著小丫頭去了,最後將垃圾掃入簸箕之後,慣性地誇了一聲。

「好,好!妞妞真棒!」

小丫頭「咯咯」笑開!

自打容凌進了林延家,小丫頭還是頭一次笑。這熟悉的清脆的笑聲,以那種讓人心暖的無憂無慮的調兒,讓人感覺到懷念!

容凌看著那個蹲在地上,小小的身影都快成為一團的小奶包子,低低地笑開。小丫頭聞聲一偏頭,見到了他的笑,就跟受到鼓舞似的,一等林延媽將垃圾掃到簸箕裡,就立刻雙手捧起了那有她小半個身子大的簸箕,搖搖晃晃地,略略有些笨拙地往門口邊的一處角落走去。

那裡,應該是原本放掃把和簸箕的地方。小丫頭這是打算物歸原處去。

從這個小細節看,小丫頭其實挺聰明的,缺的就是一個教她的人!

等她將簸箕放回原處之後,她扭身就很精準地找到了容凌,然後咧嘴衝他笑。容凌抬手撫掌,脆聲拍打了幾下,嘴裡連道「好」。這可把小丫頭給高興的呀,急吼吼地衝容凌跑了過來,抱住他的大腿的同時,抬頭衝他「咯咯」樂。

完全是一副高興壞了的模樣!

如此模樣,倒是恢復到了容凌離開之前的水準了!

容凌就將她給抱了起來,親暱地再次碰了碰她的額頭,柔聲道:「叫哥哥!」

小丫頭很乖,立刻軟軟地叫了一聲:「哥~哥~」

嫩汪汪的音調,感覺都帶著奶香。容凌一聽,那嘴角就控制不住地翹了。這模樣,瞧著都有點小得意了。

劉猛和孫別航就坐不住了,趕緊過來逗小丫頭,鬧著也讓她叫「哥哥」。小丫頭挨個叫了之後,許秉晶又吃醋了。

「就會叫哥哥,那麼姐姐呢,叫姐姐啊!」

但是可惜,小丫頭到現在還叫不準「姐姐」,許秉晶只能一邊和劉猛等爭風吃醋著,一邊加緊教小丫頭叫「姐姐」。

如此熱鬧的一幕直至林延媽做好了麵條端過來,才被打斷。大家一邊衝林延媽豎起大拇指稱讚她的好手藝,一邊很捧場地大口開吃。林延媽聽得讚美,一邊有些不好意思地紅著臉樂,一邊熟練地開始喂小妞妞。

吃麵條,是個技術活。小妞妞如今還掌握不好,所以還得人喂。就見她一手抓著容凌,就那麼站著由著林延媽喂,你過來拉她,她還顯得有些急眼。看樣子,就是粘著容凌不放了。又見她這頭嘴裡吃著呢,那頭伸出一根小指頭指著容凌正在吃的碗麵,「嗯嗯」了幾聲,瞧著似是看上去了容凌這碗裡的面的意思。

林延媽樂:「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卻是迅速地又將一勺夾好的麵條喂下!

小丫頭含糊地張嘴吃了,那邊小手指還是戳著容凌的那碗麵,烏溜溜的眼,也盡盯著那碗麵了。這情景,可把大家給逗樂了。便是容凌都看不去了,用筷子微微卷了兩根長麵條,塞她嘴裡了,好堵住那張「嗯嗯」叫著,似是抗議著她被漠視了的小嘴兒。

大家夥兒在吃的時候,村裡的半大孩子來了不少,他們都是聽到容凌等人回來的風聲過來的。因為劉猛等人對這些半大小子有過指導,所以這些孩子叫起「容哥、劉哥、孫哥」等,很是順溜,不少人更是當場演練了起來,讓幾位哥哥好好評鑑評鑑。

一下子間,屋裡屋外熱鬧開來。

小丫頭在那些半大孩子過來之後,就粘著容凌不放了,等容凌吃飯完畢,爬上容凌的腿,摟緊他的脖子且不說,後頭容凌站起來要糾正一個孩子的動作的時候,她更是緊緊地吊在容凌的身上,似是怕容凌會消失在人群中般,又似是隻有這樣會把他給看牢了、不會丟了般。後來,她坐在容凌的腿上,背靠著容凌的胸膛,困得小腦袋瓜頻繁地往下掉的時候,一隻小手還緊緊抓著容凌的兩根手指。時而,她還會受驚般,在小腦袋睏倦地低垂有近二十秒的時候,猛地挺直脖子,重新抬起頭。甩了甩腦袋瓜,讓自己可以清醒些之後,她會後仰小腦袋瓜去看容凌,等看到他的臉之後,就放心地將微微繃緊的小身板給重新放鬆,重新像只貓兒般地放鬆軀體,懶懶地靠著他的胸腹,眼睛也開始微微眯了起來,隱約顯現出狹長的幅度來,也隱約流露出一種淡淡撩人的風情來。

因為近些日子被精心照顧,那越發白裡透紅的臉蛋兒,讓這小丫頭的美,宛如嬌花一般地綻放著。這般的柔美,也會讓人忍不住動了那惜花的心情。

「妞妞想睡覺了呢。」

一邊一個小孩指了出來,又有其他幾個小孩點點頭,做附和狀。

容凌都看在眼裡,衝幾個小孩點了點頭,就伸手調整了一下小丫頭的姿態,讓她側著坐在了他的腿上,側邊靠上了他的胸膛,又伸出一胳膊充當靠枕,拐過她的後背,微微將她圈緊。

小丫頭有些受驚地將眼睛睜大了一些。

容凌輕輕摸了摸她的小臉。

「睡吧!」低低的聲音,流露著淡淡的輕柔。

小丫頭半睜著眼沒動,看上去像是在思考。半分鐘過去了,她像是思考好了,眨了眨之後,兩隻軟嫩的小手一伸,猛地就把容凌搭在她的耳側,輕輕地順著她頭髮的大掌給抱住了,然後又給抱著拖到了她的胸口,像是抱著大寶貝似的抱緊了,才合上了眼。那樣子,又彷彿她抱著的是什麼平安符似的。只要符在,她就可以安心。稍後,那漂亮的臉蛋上浮現的不掩飾滿足的微笑,更似是在印證這一點。

屋裡屋外依舊吵吵鬧鬧的,但就在這樣的環境中,因為抱住了她想要的,她卻可以睡得像個睡美人,香甜而安寧!

容凌低頭看著,偏冷色的黑眸不由地泛柔再泛柔,直至那淡淡的溫柔如絲如縷地爬滿他的眼,帶彎了他的嘴角,讓他的嘴角爬上了一抹極淡極淡的笑,但這笑,卻宛如開壇的成年的美酒飄出的第一縷清香,雖然淡,但卻可以讓人預見這淡笑之後衍生的情感,該是如同那陳年美酒般讓人深深沉醉!

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

附近咋呼的孩子們都有意識地降低了音調,部分乾脆轉移到院子裡去了。

小丫頭如此嬌美無邪的睡姿,讓人覺得如果吵醒她,真的是太罪過了!

等她醒來,她可就不是乖乖的睡美人了,而是個瘋丫頭。在容凌的有意縱容和寵溺之下,她像頭桀驁不馴的小馬駒一般地四下撒野著,和小夥伴們玩得雞飛狗跳且不說,最後還坐上了容凌的肩頭,把容凌當成了馬兒來騎。

自然,容凌有意為之就是了!

孫別航蔫兒壞的,在一邊教著小丫頭「駕駕駕」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應了那古話「學好難,可學壞很容易」,「駕」這個字,小丫頭沒用多久就學會了,還真就騎在容凌的肩頭,樂哈哈地笑著叫「駕」,兩條腿兒還一張一合地來回甩著,小身板也像個騎手般地前後聳動著,別提有多麼像是一回事了!

這架勢,孫別航有些擋不住了,灰溜溜地就想找地兒躲去,好逃離容凌那嚇死人的視線。

「容哥,容哥,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我真的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小丫頭這麼快就能學會啊,容哥,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到最後,容凌那恐怖的目光都趕上要吃人了,孫別航扛不住了,狠狠地抹了一把臉,肩膀頹喪地耷拉了下來,苦惱地求饒:「容哥,我知道錯了,說吧,你要怎麼原諒我?」

容凌很乾脆,將坐在他肩頭的小丫頭直接給轉移到了孫別航的肩上。

「好好帶她玩!」

孫別航那張臉皺地就跟瞬間吃了黃連似的。

別說,小丫頭也不樂意呢。相比孫別航,容凌才是她的菜啊!

「啊啊!」她不高興地叫了一聲,雙眼微微瞪大了起來。

容凌自然有他哄人的一套。

「乖!」他伸手揉了一下小丫頭的腦袋瓜,又輕柔地笑了一下。

「哥哥站在這裡,看你玩,你要乖,乖乖的!」

素來冷情的少年帥哥驀然一笑,那威力就猶如黑沉的冰雪之地突然迎來一縷陽光一般,那份光明和溫暖,簡直會讓人沉醉,乃至迷戀!

小丫頭就跟中了魔咒似的,不鬧了,樂滋滋地狠狠點了點頭。

當然,這當中那個「乖」字,也是起了很大的作用的!

然後,她抱住了孫別航的臉,像個小公主的,神采飛揚地再次喊起了「駕!駕……」

孫別航自覺自作自受,只能苦哈哈地帶「小公主」去玩去了。

一邊站著的劉猛看著微微笑,許秉晶倒是半點不客氣,哈哈笑著,心裡則是想著,妞妞這丫頭,對容凌來說,該是多麼重要。誰能想到,容凌這樣的人物,便是道上的人物都敬著他,就是自己那她覺得很是強大的男友都甘願當他小弟,這樣一個註定會成為「大佬」的人物,竟然會甘願讓人爬到他的頭上去,且還甘願被騎著!

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一幕!

這若是讓j市的那些熟人看到,怕是都得嚇得眼睛都得掉下來吧!

若不是確定小丫頭才兩歲,小不點一個,她瞅著容凌這份寵人的架勢,可真會誤以為小丫頭就是他的真命天女了。就算自己現在是劉猛的女朋友,可也不能讓劉猛做到這種程度吧?

偏頭,她不由看向了劉猛。

劉猛感覺到,淡笑不變,回看她。

「怎麼?」

這也是一個素來以冷硬形象對外的少年,不苟言笑,戾氣外放的時候,足以讓人膽寒,所以,他如此難得的微笑,讓他看上去是如此的俊氣逼人,而這份俊氣,不會傷人,反而只會招人。

許秉晶不由自主地紅了臉,竟有些無法和他直視,又不知道怎麼的,重新有了那種初初和他戀愛之時的羞澀感,微微垂下了臉。腦子裡晃來晃去的,卻是他那雙含著笑的,亮地好像是吸入了兩輪明月的眼。

劉猛見她如此,俊目一閃,再笑,但這次卻是在笑她。

伸出手,他輕輕地揉了揉她的腦袋瓜。不說什麼,卻是將容凌對小丫頭的做派給學了大多半。

許秉晶一呆,這次連兩隻耳朵都紅了。

劉猛見了,眼裡的笑意就更盛開了!

*

夜深了的時候,小丫頭還是一身的瘋勁,拿著容凌從成立給她帶來的漂亮的大風車,以容凌為中心,一圈圈地繞著他跑。難以想象,那小小的軀體怎麼會有那麼多的精力,從下午睡醒之後到現在,就這麼一直玩著,不見她歇著。那咯咯的笑聲,當真如銀鈴似的,灑滿了整個院落,將那種毫不掩飾的歡快給傳遞地到處都是。

這場面,直至林奶奶來了,才戛然而止。小丫頭似是受到了驚嚇,一看到林奶奶出現,趕緊不轉圈玩了,而是一下朝容凌衝過去,迅速抱住了他的腿。又大概是覺得拿在手裡的大風車礙事,她將這新到手的稀罕得不得了的大風車都給扔了,好能緊緊地抱住容凌,然後大半個身子都躲在了容凌的身後,很是警惕地看著林奶奶。

林奶奶是來領小丫頭回去睡覺的。她知道容凌回來的訊息,不過一直沒特意過來看容凌,直晚上該領小丫頭回家了,她才出現。不過,小丫頭在容凌回來之後,鬧出來的事,她都聽說了,所以看到在她到來之後,小丫頭如此做派,她也只是怔愣一下,很快就又覺得「女大不中留」!

再一想,又覺得自己是想多了,就只能搖了搖頭,心裡已經有預感,今晚要想順利帶妞妞走,恐怕不是那麼容易!

而她的預感沒錯,的確是不容易。小丫頭完全是一副死活不想跟她走的架勢,她催促地越緊,她就越把容凌給抱緊,最後恨不得整個人能鑽到容凌的身體裡去,和他骨血相溶,這樣也就無人能分開她和他了。林奶奶作勢不高興地來拉她,她更是急得哇哇叫,將小臉深深地埋在容凌的大腿上。林奶奶用力狠了,她乾脆就開哭了。

林奶奶嘆氣!

收了手,站在一邊生悶氣!

而這事最後也很好解決,那就是容凌一把將小妞妞給抱起來了。

「走吧,今晚我陪她!」

這是彌補,彌補之前他的離開對她造成的傷害!

也是寵溺,一種越來越不打算遮掩的寵溺!

這樣的打算,驚住了不少人,包括林奶奶。她張嘴,想說什麼,但沒等她說,容凌就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直接道:「你放心,這只是偶爾的事,不會成為習慣,更不會成為習慣下的被傷害。在我離開之前,我會讓妞妞習慣我的離開,讓她儘量少一些傷心!」

他無法保證妞妞百分百不會傷心。人的情感,是這世上最複雜的事,更是最不容易受人控制的。但他可以保證,最大程度地降低這種傷心。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奶奶還能怎麼拒絕?

「你這次會呆多久?」根據他停留的時間,她也可以評估一下,他是否會真的做到如他所承諾的。

「應該會挺久的,直到把所有該解決的都解決了!」

林奶奶一怔,掀起了略微有些蒼老的眼瞼,異樣深沉地看了容凌好一會兒,分外難得地笑了一下,衝容凌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往院門口走去了。

這是認可!

也說明他的打算,林奶奶這會兒應該是非常清楚了。

容凌勾唇一笑,抱著小丫頭就跟出去了,同時回頭吩咐了孫別航一聲,示意他幫忙把他的換洗用品帶上,以及送給林奶奶的一些東西。

愛屋及烏,對這個老太太,他一開始是沒多少好感的,可因為她是小丫頭的親奶奶,到底是將小丫頭養到這麼大的,所以,該表達的心意,他會表達。

劉猛等人也沒事,就和孫別航一起送了。

等到一行人穿過黑沉的鄉間小路,到了林奶奶家,重新沐浴在了明亮的的燈光之下,小丫頭剛剛鬆懈下來的精神一下又緊繃了。她再次將容凌給抱緊了,像只樹懶似的。

許秉晶將手頭裡拎著的東西放下,取消著輕輕捏了捏小丫頭的小臉蛋兒。

「放心好了,哥哥今晚上留下來陪你,不會讓哥哥突然不見的,高興不?」

小丫頭自然是聽不懂的,她只是瞪圓了眼,大叫了一聲:「哥哥!」

小胳膊將容凌的脖子圈緊。

容凌淡笑一下,打發劉猛等人回去了,自己也沒見外,把要送給林奶奶的東西送給她之後,就開始在林奶奶的指點下洗漱了起來。

小丫頭是個粘人的,又或者說是精明的,這會兒防著被扔下,還是掛在容凌的身上。你把她放地上一下,她都不肯,急得哇啦哇啦地直跳腳。

林奶奶都看不過去了。「你別慣著她。」

「沒事!」

容凌覺得這沒什麼。小丫頭的舉動沒有給他帶來困擾,而他這麼些日子沒見到小丫頭,實話說,也想她。又實話說,如果小丫頭不這麼粘著他,不這麼地在意他,他大概還會失望。

洗漱的時候,他乾脆就將小丫頭給背在了身後,好方便自己動作,可小丫頭是個不安分的,他正刷著牙呢,她那邊小手就摸來了,摸得他直接一激靈,牙膏沫兒差點咽入肚子裡去。

好笑地別過頭,不讓那作怪的柔嫩的小手再逗留在他的唇瓣,更不想那小手指呆會兒直接溜到他嘴裡。

「你也想刷?」

他舉起牙刷,衝小丫頭揮舞了一下。

小丫頭「啊呀」一聲,伸手就來抓,似乎還真是那回事。小孩子就是膽子大,這會兒掛在他身上呢,就敢小腳丫踩著他的後背當階梯來爬,就敢直接伸手來把牙刷拿!

「不要命了!」

容凌帶笑訓斥,單手穩穩地拖住了她的小屁股。

夜,富有魔媚的色彩,也會讓很多東西發酵,轉而呈現出另外一面。冷酷的容凌,這會兒不再是那道上赫赫有名的老酒幫的「容哥」,而只是一個簡單的十四歲的少年,會笑,會玩鬧。

見小丫頭對那沾滿了白色牙膏沫的牙刷如此鍾情,又執意要來奪,他就運用巧勁,將小丫頭重新給帶回了胸前抱著。小丫頭完成了從他後背到胸前的一個「飛翔」,興奮地咯咯笑,這頭也半點不耽誤地直接伸出雙手就過來搶走了容凌的牙刷。

得手之後,她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容凌,見他沒有不高興,她就越發高興,直接就將那牙刷往自己嘴裡塞了。

她大概覺得這會是什麼好吃的東西!

但是下一秒,她整張臉都皺了起來,被那略略發澀發苦的味道給刺激地眼裡都冒出淚花了。她一下將牙刷從小嘴裡拔了出來,唇瓣兒翻著,拼命地往外吐沫兒,小臉皺得就跟新捏做的小包子似的。

容凌無良地笑了,拿過牙刷來逗弄她,做出要往她嘴裡塞的樣子。她嚇壞了,連推帶搡,一個勁地躲,甚至好幾次氣勢洶洶地拿小巴掌來拍打他的手背。

大概她若是知道怎麼抗議的話,會說他「壞」!

可她現在不會說啊,而是像只弱小的幼崽一樣,只知道躲避,最後急眼了,也不粘著他了,直接下地去了,一溜煙地往外跑。剛才林奶奶如何哄著她,都沒能讓她做到如此,現在她自己跑了,林奶奶在一邊看到了,老臉上的笑容就浮現了出來。

再看著容凌這個年紀不大,卻已經有大人做派的少年郎,這會兒徹底地像他這個歲數應該又的少年的做派,拿著牙刷追著小丫頭跑,小丫頭嚇得一邊跑,一邊哇哇叫,她臉上的笑容就更濃了。

真難以想象,這兩個孩子相差那麼多歲,卻能成為這樣的朋友!

再看看小丫頭後來應該是知道容凌只是在逗弄她,她就跟只小兔子似地接近,一等容凌再次那牙刷來嚇唬她,她就又驚叫一聲跑開,跑得過程中笑得咯咯的。等跑遠了,再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後再次被容凌給「嚇」跑,再次樂。那感覺,反而不像是容凌在逗著小丫頭玩了,而像是小丫頭在勾著容凌陪她玩。

再一看容凌洗完了自己的臉,把那大毛巾往小丫頭小臉蛋上一蓋,小丫頭抬起雙手使勁撲稜著要將毛巾給撥稜掉,而容凌惡作劇似地偏偏按著毛巾在她的小臉上一頓擦拭,等最後小丫頭終於成功地一把將毛巾給扒拉下來,撲哧撲哧地直喘氣,但在看清了眼前的容凌之後,卻再次咯咯笑開,好像剛才玩了什麼特別好玩的遊戲的樣子。那可愛的小模樣,真的是有勾得人和她再玩的衝動!

容凌沒動,她自己動了。兩隻小手抓起毛巾,再次往自己的臉上蓋,然後不再動彈。容凌自然不可能讓那溼毛巾長久地蓋著她的臉,自然一把就將那毛巾給拽了下來。一拽下來,就露出了小丫頭那雙烏溜溜的眼,以及那咧得大大的小嘴兒。看樣子,她就等著容凌這一手呢,看樣子,她就等著笑了。

「咯咯……」

脆笑聲,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盤,別提有多悅兒了!

林奶奶那都快成為一潭死水的心湖,再次起了漣漪,那感覺,宛若一縷清風,吹入了她的心田,帶來了久違的春意,也帶了了鮮嫩的生機。

她不再圍觀,而是含笑去準備容凌的睡鋪去了。

在這之前,雖然小丫頭和林奶奶各自都有房間,但是睡覺的時候,林奶奶是陪著她睡的。畢竟她還小,小孩兒嘛,難保不會在床上打個滾兒什麼的,這時候若是從床上滾下來掉地上去了,可就是危險的事,甚至關乎著一條性命。這種事上,林奶奶從不含糊。

今晚上容凌要住下,而小丫頭又這麼粘著容凌,那麼他倆一起睡是妥妥的。林奶奶本來有點不放心,可看著容凌今晚的系列做派,再看容凌方才如此寵著小丫頭,又帶著她刷牙洗臉的樣子,她就徹底放心了。

這個少年,瞧著是個幹大事的,但是,也有細心的一面。

這人交給他,應該沒問題!

所以,等容凌牽著笑嘻嘻的小丫頭進得她的小房間的時候,這小房間已經被收拾地乾乾淨淨了。那床上也被放了一個新新增的乾淨的枕頭,以及一床小薄被。

「今晚上你和小丫頭一起睡吧!」

被那一縷春風感化,林奶奶這會兒的臉色都帶著和煦,看上去,已不再陰氣沉沉,而是有了幾分和藹的老奶奶的影子。

容凌點點頭。林奶奶轉身就要走,想把空間留個這倆孩子,但他被容凌給叫住了。

「林奶奶,咱們談談。」

將小丫頭抱上了床鋪,讓她光著腳丫子,自得其樂地在床上蹦著,或者拿玩具玩,這頭容凌和林奶奶分別坐在床沿的兩側,談了起來。

小丫頭愛湊熱鬧,覺得自己一個人玩沒意思,玩著玩著,扔了玩具,就過來抓容凌,示意他和她一起玩。容凌乾脆就將小丫頭抱到自己腿上坐著了,然後雙腿微微顛著,開始給小丫頭當「搖搖」玩。小丫頭舒舒服服地靠著,小手很是滿意地抓住了容凌的大掌開始玩,又時而揪著他的手指尖往嘴裡咬,又時而抬著清澈的眼,看看林奶奶,再看看容凌,然後繼續玩她的。

對於自己成為了容凌和林奶奶談話的焦點,她似有察覺,又似是沒有。反正等容凌和李奶奶談完之後,她早就窩在容凌的懷裡睡歪過去了,口水甚至流了一小抹出來。

林奶奶看著自家這個無知無覺的小孫女,心裡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這丫頭,是個有福的!

抬眼,她看向容凌,正色道:「你有心了,謝謝!謝謝!」

兩聲「謝謝」,包含她最樸素也是最誠摯的感激。這少年郎,為她孫女做到如此,其實不是「有心」兩個字可以詮釋的。如此情意,他們身為妞妞的親人,都沒有做到如此。

容凌微微一笑,也不推辭。

「晚了,睡吧!」

是啊,晚了,睡吧。去睡個好覺,等睡醒了,就是一個新的開始,就是一片明媚的天!

林奶奶含笑走了。這次的她,看上去更加地輕鬆了。

容凌目送著林奶奶離開,又看著房間的門被輕輕帶上,就偏頭去看自己懷裡的小奶包子。

這睡相,可真夠天真無邪的!

不過那白裡透紅的臉兒看著實在是太過水嫩誘人,他沒控制住心底的瘙癢,最後到底是伸手輕輕掐了幾把,才稍稍滿足了心底的那頭小惡獸!

將小丫頭輕輕放到靠牆的床鋪那頭,他則躺在了外側,以牢牢守護的姿態,閉了燈。

深夜也不知道是幾點,小丫頭猛地在夢中驚醒,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張嘴就抽泣了起來,又慣性地在黑暗中開始找人。

銀月的清輝穿過未被窗簾給全部遮掩住的小半面窗戶,讓屋裡就像籠了會發光的輕紗一般,並不顯得太過黑暗。如此的光線之下,勉強能看清一些輪廓的。

小丫頭找到了睡在她身邊的人,就朝那人爬了過去,然後努力地睜大眼,看了一下那人的臉,又用小手摸了幾把,才破涕為笑。睏意重新席捲而來,她乾脆就那樣倒了下去,撲在了那人的身上。後來又大概覺得不舒服,或者不過癮,扭著小腰,小胳膊小腿兒,雙雙開動,最後整個人都爬到了那人的身上,小臉也埋在了那熱乎乎的胸膛上了,這才攤開雙手雙腳,咧著帶笑的小嘴兒,安心地繼續睡過去。

黑暗中,一雙星目猛地張開,宛如吸收了這天地之間的星辰之力似的,在暗處熠熠生輝著。那星目宛如耀眼的北極星般閃爍了幾次之後,就閉上了。於此同時,這星目的主人,抬起大掌,罩上了小丫頭的後背,輕輕拍了幾拍之後,就這麼半摟著她,由著那小丫頭把他當人肉墊子了!

第二天一早,生物鐘使然,小丫頭早早就醒了。睜開眼的時候,她還對自己的睡姿有些困惑,等就這人肉墊子爬著坐了起來,她就樂了。那張熟悉的臉,讓她咿呀發出了聲,然後像是找到了特大號玩具,開始在容凌的身上爬上爬下,手腳並用,齊齊「吃起了」容凌的「豆腐」!

容凌在小丫頭爬起來的時候就醒了。他也是有慣性的生物鐘的。閉著眼,由著小丫頭胡鬧了幾分鐘,他才睜開眼。然後一張明亮得就跟一個小太陽似的小臉,瞬間跳入他的眼裡,將一輪明亮,注入他的心底。

小丫頭朝他撲了過來,小臉蛋兒在他的臉部上方晃著,可以說,臉上無一處不是在笑著的。

他唇角放鬆,扯出一抹笑。

「早!」

大掌寵溺地抓了一把小丫頭有些散亂的頭髮。

小丫頭樂滋滋地重重點了一下頭,嘴裡學著發了一聲,不過沒發對,聽著像「奧」,嬌氣的樣子,聽著更像是小奶貓在撒嬌。

容凌就坐了起來,大掌輕輕地在她的下巴處抓了抓。她受癢,動靜很大地一下倒下去了,倒在床上咯咯笑,笑得他都不由跟著笑了,不由繼續逗她了,繼續輕輕掻她的下巴、腋窩、腰窩等處。她就跟落入火鍋的小龍蝦似的,一下蜷曲了起來,左翻右滾的,笑得整個人都從由白嫩轉為了粉嫩,又隱約地似乎散發出了香甜的食物氣味,怪讓人食指大動的。

他一時間就有些收不住手,直至她突然不笑了,捂住了小肚子,皺著眉頭看他,嘴裡「嗯嗯」的,透露出焦急,他趕緊住了手,抱著她去「噓噓」了。

小孩子似乎無時無刻不在想著玩。刷牙的時候,她在他腿邊跳著,柔軟的小手指頭直接指著那牙刷,嘴裡不停「恩呀」著,一副要討要的樣子。他覺得好笑,就把沾著牙膏沫的牙刷給她,她卻一聲驚叫,笑嘻嘻地跟只小兔子似的逃開。那小模樣,和昨兒晚上無二般!

這是想讓他和她玩呢!

就連他開始洗臉了,她都要摻和一腳,扒拉著毛巾,示意他和她玩「見與不見」!

這一大早上的,小女孩那清脆的大笑聲,還有少年低低的帶著淡淡男人味的呵呵聲,讓早起準備早飯的林奶奶腳下微微有些發飄。

她感覺到久違的「人氣」!

這屋子裡,不過就是多了一個人,而且是和她沒有半點血緣關係的外人,可就這麼熱鬧了,這麼讓人心裡發暖了!

她這嘴角邊的笑,控制不住地就掛上了!

等到小丫頭跟頭被主人帶出去放風的小狗似地跟著容凌在外面跑了好些圈回來,早飯也就備好了。老少三人吃完早飯歇了會兒,劉猛他們就過來了。

少男少女們圍在一起說起了事,談妥了,就各自散開了!

接下來,他們可是要大幹一場了!

容凌不等了,他也等不起。他的時間很趕,沒法長時間地耗在這個地方,更沒法就這麼幹等著滿子媽不知道什麼時候露出大的馬腳來。而照滿子媽對小丫頭做的事兒,容凌也不想等。在這件事上,他想快刀斬亂麻!

所以,耳聽容凌回來了,至今還窩在自家養病的滿子媽心裡就有些不安,有心想再做點什麼,好逼退容凌,讓他今生都不再踏足他們這村子,但被蜜蜂給蟄了的身體還沒完全好,那慘痛的教訓還讓她有些打怵,她就想著先拖著看看。反正,總會讓她找到機會的!

但是,很快她就聽村裡人說,容凌和他的夥伴們開始親自調查妞妞以前「克」人的事情了,而且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每次調查的時候,總會問道她的情況。

「這話一開始是誰說的,是不是滿子媽?」

「這件事是誰最先發現的?」

「哦,是滿子媽嗎?那她後來說了什麼?」

「這件事發生之後,滿子媽有什麼表現?」

……

類似的話,聽著就像是在說滿子媽和那些「克」有千絲萬縷的聯絡似的。村裡人最初被問到的時候,還有些摸不著頭腦,只是實話實說了,但回頭大家湊在一起八卦的時候,就覺得這事兒似乎有些不對。怎麼聽那意思,這些城裡人似乎很留意滿子媽的舉動啊!

於是,村裡人再回憶那些「克」的事情的時候,就忍不住更多地去回憶當時的滿子媽在幹什麼,或者說,做了什麼!

滿子媽本來就是做賊心虛的,這樣的事情一傳到她耳朵裡,她直接就從床上蹦了起來,一下就炸毛了!

「這些混小子……」

她高聲咒罵不停,搞得過來給她傳話的村人都有些尷尬。

「他們這是要害我,我……我那麼辛苦地幫著帶妞妞,沒功勞也有苦勞,啊,現在這是在幹什麼……啊,來調查我……這些混球……」

她這麼激烈的反應,倒是讓來相告的幾個村人面面相覷了。本來覺得滿子媽應該沒什麼的他們,心裡也忍不住懷疑了起來。要知道,那幾個城裡人要查就讓他們查去唄,只要你清清白白的,怕啥。人家難道還能將那大鍋的髒水往你身上潑去?!可現在滿子媽這樣……

最後村人心裡犯嘀咕,也沒坐住,很快就告辭離去。等這幾人一會去,村裡的八卦就又有了新內容。

怎麼,那滿子媽有些不對勁?

於是,有那好事的,就開始往滿子媽家裡跑,言語間,頗多刺探,更有些不客氣,直接就似真似假地開著玩笑一樣地問:「怎麼我看那幾個城裡人的意思,你和這事兒有牽扯?到底怎麼回事啊?」

這樣的口吻,讓滿子媽心底發涼,越發沒底,越發著急上火。

她平日裡也不是那種處處與人為善的人,相反,因為愛貪小便宜,還有有時候胡攪蠻纏不饒人的性子,讓一些人不喜。這會兒,少不了一些人看她的笑話,甚至背後直接說她有問題。

滿子媽聽到那些傳言,氣急攻心,整個人猶如火燒一般,在屋裡團團轉開,是徹底坐不住了。就連她的丈夫,都跟著她一起著急,嘴裡不住地數落著她當初的不應該。

她直接吼:「提什麼當初!老孃當初做的時候,也沒見你說什麼!你收到禮物拿到錢的時候,也沒見你往外推!這會兒,你放什麼屁!」

丈夫被她強勢壓下,不再嘀咕了,可她這心裡依舊火。她知道,她必須得做點什麼了,否則,就由著這幫城裡人折騰下去,她肯定會出事!

現在,不是她想不想出手,而是她不得不出手!

而且,她必須得快、狠、準,將那一幫城裡人徹底趕出這村子!

苦思冥想了兩日,滿子媽終於想了一個招,然後為此偷偷張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