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6 沉澱(9)

豪門小老婆 古默 第1頁,共2頁

林姿心裡一提,急聲問。「那人離你很近,朝你走過來了?」

「沒有,他看著我,嗚嗚,救命,他戴著墨鏡,可我就知道他在盯著我看……嗚嗚……」

金賽美被嚇得,身子使勁地往牆上貼,大概藉此,才能稍微消減一下心裡頭的恐懼。

林姿就在心裡鬆了一口氣。這時,她也有些回過味來了,按照她媽的說法,很顯然,對方只是在嚇唬她媽,並不想真正地要她媽的性命。否則,一開始撞車那會兒,就該是一次就能得手的!

也好,她媽就該好好地挨挨嚇,被嚇地狠了,以後也就不會再犯渾了!

想想,她就故作無奈地哭了一聲。

「罷了,誰讓我是你女兒呢!媽,你先別慌,我這就給容凌他們打電話!」

「好啊,好啊,你快打,快打……」

正說著,那頭電話就給掛了。金賽美就掉著眼淚,像拽著救命符一般地把手機給拽緊了,又驚懼地盯著那個這次距離她很遠的黑衣人。縱然隔那麼遠,她卻是連大氣都不敢出,心裡急切地期盼著林姿的來電,期盼著林姿能把這是給解決。

林姿是沒有容凌的手機號的,所以,她只能給林夢打了電話。電話響了幾聲之後,才被接了起來,她急忙開口,卻被對方給搶了白。

「管好你的家人,再有下次,我絕對不會再手下留情!」

異常森冷的一句話剛一落下,那邊就把電話給掛了。很明顯,對方連和她多說一句都不肯!又或者,是不屑!

接電話的人,是容凌!

雖然只是一句話,但是威力依舊不容小覷,林姿還是被嚇住了。她使勁地咬了咬唇,連做了幾個深呼吸,才穩住了心神。

如此說來,她的猜測還是正確的。大概礙於林夢的面子,容凌到底沒做的太狠。現在只是不知道容凌嘴裡所謂的「手下留情」,到底會留情到什麼地步!

她一陣苦笑,下一秒,卻又忍不住怕,然後怕地掉眼淚。還不知道,她會遭遇什麼呢。她那麼辛苦,才爬到了今天這一步,如果,她所有的能力都化為了塵煙——

她想想,就是頭痛欲裂一般地不能忍受,若是那樣,那她真的可以去死了!

她恨,她惱,她怪,就這麼哭了好一會兒之後,她狠狠地抹了臉上的淚,給金賽美去了電話,電話被迅速地接了。

「喂,怎麼樣了?」金賽美急乎乎地問著。

林姿恨聲道。「我都要被你和林棟給害死了,要是到了最後我變得一無所有,那我一定拉著你和林棟一起去死!」

金賽美腿一軟,頻頻倒抽冷氣,上下兩排牙打起了冷顫,咯吱咯吱地,卻偏偏說不出話來。

「現在,你給我回家,一步也不許給我出門,等我的訊息。再有,林夢那裡,從此以後,你不許再給我往她跟前湊!」

金賽美胡亂地「嗯嗯」著,抬眼往遠處撇去,發現剛才那黑影不見了,就猜測是不是林姿和容凌說了什麼。心裡雖然還怕著,可也緩過一口氣來,也能說話了。

「姿姿,林夢那邊和你……和你說什麼了?」

「能說什麼!」林姿冷聲。「趕緊給我滾回家去!」

「那……那我會不會出事?!」

「先回家,暫時應該不會要了你的命!」

金賽美就又哆嗦了一下,再次慌里慌張地挎著籃子走了,一邊走,一邊衝著林姿唸叨。

「姿姿啊,你別掛電話啊,陪媽媽說說話啊,媽怕!」

林姿眼裡冒出兩簇火來,再次恨聲。「知道怕,你還去招惹!」

金賽美不大敢吱聲,只是把電話給抓緊了,佝僂著腰,探頭探腦的,就跟個特務似的。好在,菜市場離家也不是特別遠,小心翼翼地走了大概有十來分鐘,金賽美終於是到了家。等進了電梯之後,眼看著電梯門關上。她才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覺得像是脫力了一般,忍不住往後一走,後背靠在了電梯上。

電梯在四樓的時候,停了下來。金賽美就略睜開疲倦的眼,瞄了一眼,只那一眼,卻差點讓她魂飛魄散。隨著電梯門緩緩地自動拉開,那熟悉的從頭到尾的一抹黑,簡直是要了她的命!

不要,不要是那些人,不要是,不要是……

可最後,電梯門往兩側大拉開、完整地露出站在外面的那個人的時候,不爭的事實,不留情地擊碎她的期盼。那黑衣人手上提著的那明晃晃、又寒氣逼人西瓜刀,更是讓她失聲尖叫了起來。

「啊——」

菜籃子,**在了地上。手機也因為她的太過懼怕,也摔落在了地上。她雙手舉到胸前,以一種本能護衛的姿態,卻顫抖的不成樣子,根本就一點防護力都沒有,脆弱地就猶如一條待宰的魚。

男子晃了晃手頭的刀,突然向前一指,那刀尖,直直地就要取她的首級。金賽美嚇得整個人拼命地向後縮,淚如雨下,面無血色。

「饒……饒命……饒命……饒命……」

哆嗦著唇,她翻來覆去,就那兩個字。在刀尖眼看著就要插入她的臉的時候,她再也撐不下去了,兩眼一翻,整個人一下子猶如沉重的泥袋一樣,沿著電梯壁猛地滑了下來,一動不動,竟是昏了過去!同時,雙腿間的亞麻色褲子顏色也一點點地加重了起來,竟是溼了!竟是尿了!

黑衣人冷眼瞅著,收了西瓜刀,藏於黑色大外套之中,轉身走人。電梯門稍後合上,按照金賽美先前按下的樓層,開始往上升起。可是金賽美昏死了過去,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便是電梯到達了指定樓層,她也依舊一動不動。

林姿在那邊連聲呼喊,急得夠嗆,可因為是手機通訊,她那點聲音只能是微弱到可憐。這時候,唐勝軍又來叫她,她不得已,只能趕緊掛了電話,急忙去掩飾神色。這個老男人是她好不容易抓住的,他看重的便是她的乖巧懂事孝順,以及做事有分寸、不吵不鬧。母親那邊出的那些事,絕對不能讓他給知道了,否則,就會大大降低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也會因此影響兩人的感情。容凌這人一諾千金,既然說了手下留情,就不應該會要了母親的命。

這麼想著,她強打精神,應付起了唐勝軍。

金賽美那邊則是很快就被很多人給包圍住了,因為這電梯又不是金賽美一家的,別人也得用呢。這公用的電梯,你這麼大個就躺在那裡了,還撒了尿,又把買來的菜給散落了一地,這還讓人怎麼用?!尤其那股尿騷味,在電梯這個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那味道相當讓人受不了。

「這誰啊,怎麼這個樣子啊?」

這會兒下班回來的人也不少,一看這電梯這個樣子,就本能皺眉。有人把電梯給按住了,就讓它停在了一樓,另外讓人去找物業。就有人說,這個人看著眼熟,貌似也是這個樓裡的住戶,又有心善的說,這人別是發了什麼病了,要是那樣,可得趕緊叫救護陳。而之所以斷定金賽美沒死,自然是因為金賽美那臃腫身軀在隨著呼吸而略微有些起伏著。

吵吵嚷嚷之下,就有那不嫌棄騷臭的,進了電梯,去推金賽美。最後,還真把給推醒了。金賽美醒來的第一反應,就是使勁推了一下推她的人,又整個人猛地往後縮了一下,鼓起了雙眼,使勁蹬人。

「別過來!」她大叫。

那推他之人就黑了臉。我這好心好意救你,你這是什麼表情,好像我是那大盜,要猥瑣你似的。那人見金賽美如此,又聽她那叫聲可是有力的很,一看就知道沒什麼大事,就覺得心裡悻悻,直接站了起來,出了電梯。

其它人見金賽美這樣,也有些不高興,有那嘴毒的則直接開訓。

「這位大姐,人家這好心來救你,你這是什麼態度啊?」

「是啊,真是不識好人心!」

「還有啊,這裡可是公共電梯,不是你自家的廁所,沒有你這麼不自覺的啊!」

「對啊,影響多惡劣啊,你也稍微自覺一點啊……」

金賽美被討伐地愣了愣,順著大家輕視的目光往下看了看,就變臉,臉色又紅又白,然後全部轉黑。她垂下眼臉,唇瓣微微抖了抖,猛地蹲下來撿起手機就往外衝。大家避諱著她一身的髒亂,急忙讓開。金賽美就這樣衝了出來,走了樓梯。

後面就有人叫。

「喂,這裡你怎麼也得收拾一下的,這麼髒、這麼臭,你讓人還怎麼乘坐啊?」

金賽美不管不顧,埋頭依舊往前衝。好不容易,終於拐入了樓梯,她才稍微鬆了一口氣,然後羞愧地真想找個洞鑽進去。方才圍著她的那些人,有好些個她都覺得眼熟,她被人看見了那麼落魄的一幕,這以後可讓她怎麼出去見人?!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她便是稍微一想,這全身就跟起了蝨子一般地難受!

又羞又惱,金賽美是著實抓狂了一會兒,然後又後怕了起來,即刻又想到了林姿。拿起手機,她看電話已經掛掉,這心裡就有惱意,暗想自己這女兒是怎麼回事,她出了事,當女兒的,怎麼就不來電話,或者叫個人什麼的。可又想到林姿現在是和唐勝軍度蜜月期間,可能不方便給她來電話,她就又把這心裡的氣火給壓下了。這女兒可是她最大的依靠了,她可千萬不能和她冷了關係。

想到林姿先前對她的吩咐,讓她儘快回家,又想到之前那個拿西瓜刀的最後到底沒有殺了她,她就急急忙忙爬起了樓梯,往十五樓踉蹌而去。一邊爬著,一邊心裡暗猜,或許是自家女兒和容凌達成了什麼。如果真能那樣,那可就阿彌陀佛了!

她也是長期不怎麼運動的身子,這略臃腫的身體,爬上了十樓,就氣喘吁吁了,等好不容易爬到了十五樓,她已經滿頭大汗了。顧不上休息,她粗喘著,摸到了自家門口,又左右來回地看了好多遍,確定沒有人在一邊候著她,她就急忙從包裡掏出了鑰匙,把門給開啟了,然後迅速地往房間內一閃,把門給關上。

至此,她才真正地長舒了一口氣。

終於是到家了,終於是安全了。

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覺得這麼坐著不對勁,也不顧忌髒亂什麼的,往前爬了幾步,一下子就倒在了玄關附近的地板上,然後像死魚一般地一動不動了。

到了這一刻,她的後怕,才像是層層積累的火山熔岩一般,終於爆發開。

就這麼躺了不知有多久,林姿的電話打了進來,她趕緊接了過來。林姿得知她回了家了,也鬆了一口氣,同時解釋了自己這邊有唐勝軍,說話很不方便,又千叮嚀萬囑咐,讓金賽美和林棟別再亂來了,這事最後要是危害到唐勝軍的利益,那沒的說的,唐勝軍肯定會踹了她。

金賽美再次變色,哆嗦著唇,一再表示不會再那樣。這幾次三番的經歷,都快讓她嚇破膽了,她哪敢再去招惹林夢。

林姿又表示,家裡的事,她不好和唐勝軍講,一切都瞞著他,也免得唐勝軍對她壞了影響,讓金賽美這邊務必要配合她。金賽美自然是連連答應,然後電話就先這麼掛掉了。林姿表示自己有空,會再打來電話,而金賽美就呆在家裡,哪裡也別去!

金賽美乖乖聽了,半點不敢囂張。去將這屋子的所有門窗都關緊,以免進了人之後,她換了一條新褲子,也懶得去洗,直接就先給塞到了水盆裡泡著,她去了客廳,窩入了沙發裡,靜靜地等著,等林姿,等林棟,也等著容凌那邊有可能的再次發難。

沒過一會兒,物業來了一趟,說了金賽美一通,又讓她立刻去把電梯給收拾乾淨了。金賽美哪敢出屋啊,只能是回屋拿了錢,又賠著笑臉一通請求,以自己身體非常不適為由,拜託上門的兩個物業管理人員找個人幫她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