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凌反應地快,低聲問他:「醒了?」
小傢伙「嗯」了一聲,高興地往容凌身邊湊。
「爹地,你覺得好多了嗎?」
「好多了。」
「佑佑好想你哦。」
容凌就笑了一下,伸出了手:「爹地也想你。過來,讓爹地抱一下!」
小傢伙卻突然扭捏了,雙手撐著自己,仰著小臉,有些不好意思地趴坐在那裡。
「過來!」
「哦。」小傢伙慢慢地靠近,那感覺都有點像是「近鄉情卻」了。
容凌乾脆用力,把他給拽了過來。小傢伙低叫了一聲,剛才還有些笨拙的身子,一下子就變得敏捷了,像是小豹子一樣地把腰給支了起來,拱起了雙腿,雙手也努力地撐開。因為,他惦記著容凌胸前的傷,所以,要小心地避著。
這小子!
容凌的心變得柔軟,將小傢伙重重地抱了一下。
他可沒這麼脆弱。胸口那點傷,只是小事!
小傢伙一看這樣,就放開了,像八爪魚似的,反手把容凌給抱住了,小臉,使勁地蹭著容凌的下巴。
容凌這才發覺自己的鬍子似乎被剃掉了,看來之前睡夢中的,不是錯覺。
小傢伙由著心,著實是蹭了好大一會兒,才不蹭了,在容凌的耳朵邊,低低地說。
「爹地,佑佑想你了!」這是發自內心深處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裡,能讓人聽出由衷的渴慕,以及微微的哀傷來。
容凌這心裡一動,眸色沉了沉。
「爹地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你們,你,還有你媽咪,是你們,讓爹地能活著回來!」
用力地,他用下巴頂了頂小傢伙的額頭。
「很抱歉,爹地離開了那麼長時間,讓佑佑受委屈了。以後這樣的事情,肯定不會再發生了!」
這樣柔軟的話,他難得會對小傢伙說。小傢伙就眼眶微微溼潤了一下,卻很快就眼睛一眨,就眼淚給壓下去了。
「這可是爹地你說的哦!」
「嗯,爹地說的,爹地保證!」
小傢伙就高興地笑了起來,然後掙扎著從容凌的胸前給抬了起來。
「佑佑不壓著爹地,爹地要快點好起來。佑佑還要爹地教佑佑學習,教佑佑做生意,教佑佑練武,還有很多很多的東西!」
說到這,他的一雙眼在夜裡開始閃閃發亮。那是一種對知識的渴求!
這是一個向上的孩子!也絕對是可以讓父母驕傲的孩子!
「爹地會把這一身的本事都交給你的!」他再度保證著,厚實的大掌,抓了一把小傢伙的頭。小傢伙就咧著嘴,顯露了滿足。然後過了一會兒,巴巴地看著容凌求道:「爹地,可以把你的那套野外生存工具給佑佑嗎,佑佑好想要!」
一個軟脆的聲音立刻就響了起來,帶著不滿。
「哥哥好狡猾哦,浩浩也想要呢!」
他的突然出聲,讓容凌和林夢都意外了。容凌腦子轉的快,立刻就俊目眯了眯,然後眼裡閃過一絲犀利!
這腹黑的小子,什麼時候醒的,竟然藏的那麼深。看他的口吻一點都不帶睏意,看來醒來很久了。不會是他和林夢那個的時候,這小子就醒了吧?!
容凌這眉頭,忍不住就往上挑了挑。
這時候小佑佑又很得意地對小浩浩說:「兵不厭詐嘛,而且,先到先得,嘿嘿!」
容凌這唇就抿緊了!
這兩個臭小子,大晚上不睡覺,到底是看了多少好戲了!前面那個更腹黑,還在那裡裝,這戲倒是演地不錯。
所以,本來是會立刻同意的他,改口了。
「不行!」
「啊?!」小佑佑一臉詫異。小浩浩雖然有些高興,但臉上也表現出了疑惑。
「為什麼呢?」小佑佑問,急了。這也是小浩浩的心聲。
「自己的傢伙事,要從頭開始培養感情。那套工具跟隨爹地多年,已經培養出感情來了,不再適合你。過些日子,爹地會給你一套新的。」
小佑佑被忽悠住了,高興地應了一聲好。小浩浩急巴巴地也討要:「爹地,浩浩也要!」
「嗯,也給你一套!」
小浩浩就樂了!
容凌在心裡冷冷地哼了一聲。所謂的過些日子,到底是過多久的日子,可就是他算了。你們敢腹黑,我絕對比你們更腹黑。讓你們以後不好好睡覺,打擾你老子的好事!
兩小的很無知,很天真,相視一笑的眼神中,藏著彼此心知肚明的秘密。兩個人被容凌打發著繼續去睡的時候,睡的很滿足,很安詳,根本不知道,他們已經被他們的老子給算計了一把。
林夢窩在容凌的身邊,低低地咬著他的耳朵說。
「以後不許當著兩個孩子這樣。」
被抓包,很尷尬的。小浩浩突然出聲,林夢就算是反應慢了一點,也忍不住有了點懷疑。不過好在,他們也真沒做什麼,兩小孩估計也不是很懂。
容凌暗想果然如此,也沒直接答應,只是側著臉,輕吻著林夢的臉,哄著她。
「一起睡吧。」
她果然就不提這事了,帶著笑把眼睛給閉上了。瞧著,略有些羞澀。大概,是因為分離的日子久了!
他在心裡一笑,就把她給抱緊了!
只是夜裡,被一聲聲帶著哭泣的低喃給驚醒了。
「……容凌……容凌……」
落入眼的,是她哭泣的模樣。那微微帶粉的淚珠兒順著她的眼角滑落、湮滅在枕頭中的時候,不是消失,而是落在了他的心裡。
這心,真疼!
他離開之後,是不是每個夜晚,她都這個樣子?!在睡夢中,都在哭泣,都在呼喚他,都在擔憂,都在害怕?!
這嘴裡,都開始發苦了!
「小乖!」
他推她,她卻像是陷入了夢魘之中一般,淚落地越來越兇,叫地也有些急促了。
怪不得,這眼淚一直帶著粉色,而不能恢復透明的常態,卻原來,她每天晚上就是這麼哭的,這血,就是這麼被哭出來的。
「小乖!」他無可奈何,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肩膀。
「容凌!」她尖叫了一聲,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然後猛地一下就把他給嚇住了,哭著叫。
「你快嚇死我了,你別走,別走!」
看樣子,還未從夢中清醒。
他這心,鈍痛不已!
不去提醒她,她剛才是做夢了,現在是醒過來了。就當這是夢,然後在夢裡,他守著她,徹底去了她的根。
「我不走……不走……哪裡也不去!」他緩慢而沉穩地安慰著她。
「真的?!」她有些不相信地問,眼睛焦灼地看著她。
「當然是真的!」他挑了眉,口氣不悅,「我說話一向算話,你不相信!」
她趕緊討好地附和他:「相信,相信,我相信,你說的,我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