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家經營的產業,真的是又多又雜,關於要斬斷的產業,雖然很早之前,容凌就有過指示,但那個時候到底是悄悄進行,沒法太過明目張膽,所以這個時候需要重新好好地進行統計,將先前沒有顧慮到的,現在翻看各種業績報告覺得以後沒多大的發展勢頭的產業也給挑出來。
既然是斬斷手足,那麼要儘量斬斷那些無用或者用處不大的手足,保留有強大優勢和未來遠景看好的產業。
隨著大家分工進行統計,以及互相討論,大家這心裡就越驚,隱隱有害怕之感。他們親身參與,見識容家產業在全國分佈上的星羅密佈,才能更深刻地體會到林夢剛才的說辭絕非是誇大其詞。這觸手伸地那麼遠,那麼多,那麼大,怎能不礙眼,不招人忌憚?!
容家挨收拾,還真是早晚的事情!
可容家這邊自己越早察覺發現,那麼局面自然就對容家有利。這些人,真的開始在心中慶幸了,對容凌,他們是深深敬服,那個男人,果真是高深莫測地讓人覺得可怕,對林夢亦然。敢毫不畏懼地說出讓容家退隱這樣的話,又敢直接批評容起鏗,甚至直指容家的那些老人,又能如此從容不迫地著手這退隱的一步步,不猶豫,不瞻前顧後,不顫顫巍巍,就那麼霸氣地說,「服從我」,好似,乾坤已經盡被她掌握,跟著她走,就絕對沒有問題。這份才幹讓人欽佩,這份氣度讓人折服!
所有人都不敢懈怠,忙碌地進行各種核算!他們的心很沉重,有時候想起來也有些慌,畢竟,他們現在的一個決定,就可以決定一個公司的去留,他們的多個決定,就能對容家造成一定的影響,不知,他們的決定是對還是錯,是否真的合適;可同時,他們也有一種攔不住的自豪感和成就感,因為,現在的他們就像是在攻伐一個個村鎮,彈指間,便能決定那村鎮的生存死亡;他們,這一小撮人,呆在這和整個集團大樓一比就顯得像個陋室的總裁辦公室裡,決定的卻是能影響整個大樓的事情,甚至,容家今後的路,要在這裡,被他們給重新鋪展。他們就是容家未來的工程師,每一筆,都能產生深沉的影響,他們又決定容家上上下下好幾百人的出路,對外又影響著近百萬的員工。
他們應該自豪!
能參與這樣的事情,無論最後是如何的成與敗,但這絕對不會是他們的遺憾了。一輩子,能參與這麼驚心動魄的事情,夠本了!
如果,最後真能事成,那麼,他們就是英雄,哪怕最後會成為無名英雄,那他們也能覺得——死而無憾!
大家的情緒,空前高漲。一個個的想法,從他們的嘴裡丟擲。他們沒有絲毫顧忌地表達著自己的想法,覺得某一產業不適合再經營的,就毫不猶豫地提出,這眉頭都不皺一下,說砍掉就砍掉的狠勁,都能賽過林夢了。到後來,大家都有些比狠了!
林夢立刻適當提醒。「退隱,不是夾起尾巴做人,我們容家還是要經營的,而且該賺錢的,一點也不會少賺,所以,你們在想想這些企業為什麼不適合留下的時候,不妨想想,那什麼適合留下。又不妨,從那些不能留下的原因之中找突破口,找對立面,尋找合適的商機。這些企業賣了,可都是錢。這世上,錢是死的,人是活的,錢要被帶動、流轉,才能變活,我們絕沒有把錢死死存在銀行的道理。那樣的話,這些錢可能會在某一天,變得一文不值!」
錢是什麼,錢不過是當權者製造出來的用於方便流通和交易的東西,它現在是各種各樣的紙幣,以前還曾是貝殼,甚至只要當權者願意,他們還可以換一種東西拿來當做錢。三十年前,十萬人民幣對普通家庭來說,應該是個天價數目,房子都能買好幾棟,可是現在,十萬塊錢,根本就不夠看的。錢,死存著,就只是一個固定的數字,只能是越來越縮水,越來越不值錢。它只有進入了流通,成為了實業,那才是能永久保值的。
這些,不用她說,在座的各位顯然都懂!
所以,眾人看著林夢的目光,都開始發光發亮了!
心中洶湧的敬佩之心,也都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了!
這個女人,簡直是天生的商人!
又有幾人忍不住在心裡咕噥:總裁也把她給藏地太深了!有她幫著主持,那亞東的業績又能飛漲多少啊!
不過,這些人也只敢咕噥,給他們膽子,他們都沒勇氣說出這話!
就這樣,忙忙碌碌,時而伴著激辯和靈感的飛濺,下午的時光,就這麼匆匆地過去了!
小佑佑也從嚴老爺子那裡回來了,稚嫩的小臉,瞧著有些疲憊,看上去似乎今天的課業很重。
林夢輕輕推開椅子,迎了過去,小浩浩就小尾巴似地也跟著,當真是寸步不離。
「今天學的很累嗎?」林夢心疼地問。
小傢伙搖了搖頭,臉是疲憊的,雙眼卻是明亮的,帶著微微地興奮。
「我和師父談好了,以後,一週去一次就行!」
林夢立刻皺起了眉,但沒有急著動怒,而是細細地問。「你和你師父談了什麼,和媽咪仔細說說!」
小傢伙立刻略略交代,大意就是現在家裡出了事,所以他去和師父談了談,表明了一週去一次的意願,師父同意了。不過,這不是他在偷懶,他還是會每天堅持習武的。他今天之所以看上去那麼累,是因為把一週的課程給學完了。
「師父教我的那些,我讓阿義叔給錄下來了,師父也同意了。基本的招數,都在我腦子裡了,一些訣竅,我也記下了,接下來,就是鞏固的過程。我和師父約好條件,我會照著錄影好好鞏固學習的內容的,再要是不懂,我就給師父打電話,要不再去請教師父。等下次再去上課的時候,我讓師父給我檢驗。要是不合格,那我就天天去學習去。不過,我肯定會合格的。」小傢伙說地特別有信心。「媽咪,你放心好了,佑佑會很努力的,不會給你和爹地丟臉的!」
這話說的,別說是林夢,便是那些坐在自己的位子裡沒動的容家精英們聽了,也有忍不住心酸心疼的。
怎麼會有這麼懂事的孩子啊!
林夢這眼眶,一下子血紅血紅的!
小佑佑立刻伸出了手,撫摸了上去,抿著唇,衝林夢重重地搖了搖頭。
林夢忍住哽咽,抓住了小傢伙的小手,拉下去,然後湊了過去,重重地親了一下小傢伙的額頭。
「乖兒子!」
又捧住了他的臉,揚起了很淡的笑。「我們的佑佑,是最棒的,媽咪相信你!」
這笑,卻是絕對地出自真心!
兒子這麼做,為的是誰,已經是不言而喻了!
兒子這是不放心她,所以,把作業都給帶到家裡了呢!
他竟然還跑去和嚴老爺子談判了,還暗地裡謀劃了這些,等事成了,才來告訴她。這兒子,是越來越像他父親了啊!
「累了吧,先歇歇,媽咪讓人給你送點吃的!」
練武最是消耗體力了。小孩子正在長身體,營養方面是耽誤不得的。
小傢伙嗯嗯點了點頭。他一學完這一週的武術,也沒顧上師孃的挽留,當然也沒顧得上師孃習慣備上的糕點,直接急急忙忙就讓阿義帶他回來了。媽咪不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總是有些不放心!
兩小的被安排在坐在了一邊的沙發上,那頭苗青的助理小橙則負責給倆小的弄吃的。小佑佑顧忌著不能吵著大人辦公,所以小小聲地問小浩浩下午都發生了什麼事情。小浩浩也是能耐,記憶力過人,將下午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給交代了,甚至林夢的一些話,他都原模原樣地給複製了。
正巧,這當中團隊人員也小歇了一下,解決了小橙跟著讓人送來的下午茶,所以,就看到了這一幕。不少人嘖嘖稱奇,實在沒想到在一直窩在林夢身邊的那個沉默的小不點竟然還有這等本事。那頭,小佑佑機械地往嘴裡塞東西,一看就知道整個人的心神完全給放在了小浩浩的身上,這樣子也很讓人詫異。他不時點頭或者皺眉的樣子,看著,他竟然是懂的!而且,很明顯,他對此非常關注,竟然是一點都不想錯過。一回來,就急急忙忙問起了這事!
這兩小鬼,竟然如此恐怖!
容飛武這心裡,也是再起波瀾。他看著小佑佑的樣子,到後來,基本上都有些是控制不住的雙眼放光了,就跟狼看到羊似的!
最後,其他人都投入了工作的時候,容飛武還是忍不住,分了一點注意力給那兩個小孩。當然,他更關注的還是自己的孫子!
就聽到小佑佑全部聽完之後,很肯定地表揚了小浩浩。「你做的很好,要再接再厲!」
那分外嚴肅的樣子,出現在那樣一張稚嫩的臉上,看著是讓人想笑的,可卻又沒法真正地笑出來,這更多地會讓人心酸。是什麼,逼得這麼小的他,是小孩卻不像小孩?!
「等晚上,哥教你練武!」
小浩浩就很高興,重重地「嗯」了一聲。
倆小孩,長久相處,早就有他們的默契了。他們會團結,會分工,一切,自有章法!
容飛武心裡一聲輕嘆,收了眼,努力投入工作。
晚餐,又是大家聚在一起解決的,然後休息了半個小時之後,大家又聚在了一起,繼續開始工作。當下,爭分奪秒,他們必須要抓緊時間。林夢一開始說的,會榨乾他們的每一分精力,這話,還真不是虛的!
而兩小的,就到一邊的休息室去了。
總裁辦公室是有附屬套房的,那裡既有可供人休息的地方,也有可供人鍛鍊身體的小型場地。以容凌的性格,辦公場地附近,必然會設有練武的地方。他骨子裡存在的血性,以及秘密從事的工作,都要求他有極高的身手,所以,半點都不能耽擱了!
隔著一扇門,小傢伙在裡面教起了小浩浩。
嚴老爺子當初是對外宣稱了小佑佑就是他的關門弟子了,然後不再收徒了,但是小浩浩跟著學,嚴老爺子也沒打發他。按照老爺子的說法就是,那是我關門弟子的弟弟,他在一邊是跟著他哥哥學的,我不過就是順手指點一二,所以,這也不算是自打了他的嘴。那些還想靠各種關係往他這裡塞徒弟的人,還是被他給毫不留情地擋了出去。
小浩浩習武的精神頭不是很大,不像小佑佑那樣天生就對武術狂熱,不過,他樂於和哥哥學各種東西,所以,也學地很好、很認真!
兩兄弟學了足足有三個小時,一身汗地齊齊從屋裡鑽了出來,然後就靜靜地坐在一邊,看著大人們在那裡辦公。
晚上將近十點半的時候,林夢就宣佈今天就先這樣。因為,實在是太晚了。精英們到底是精英,竟然還捨不得走,齊齊要求再工作些時間,弄到十二點再走好了,但被林夢給駁回了。
「我們這是要打持久戰,所以,你們的精神頭,必須給我養好了!休息不夠,這隻會拖累工作程式,而且,嚴重擠壓休息時間來工作,也於身體有損,這隻能是得不償失!」
養身之道,林夢懂得不少。因為,阮蒼盛以前是那樣的病,她就不可能不往養生方面多注意一些。她也看重,所以絕不會用健康來拼成績!
這些人在她面前基本上已經非常老實了,就跟學生似的,她這麼一說,大家也就不堅持了,齊齊乖乖聽話地撤了,打算回去就歇下,養足了精神來備戰明天!
容飛武是最後走的,表示要送母子三回去。林夢拒絕,她這頭多的是人,苗青,大揚、阿義,個個都是好手,不用容飛武再多此一舉。但是容飛武卻相當堅持。他老臉夠厚,苗青等也不能不給這曾經的家主面子,所以最後大揚開車,苗青陪著林夢在車後座坐著,容飛武沒在意一家三口對他的冷漠,坐到了車前座。
一路,容飛武多次試圖勾搭小佑佑,不過小佑佑沒給面子,一句話都沒回。容飛武也沒氣餒,臉上也沒顯現絲毫的尷尬或者怒容,就這麼一路送母子三到了家門口,臨下車換回自己的車之前,還貼心地囑咐母子三早點睡。
看得出來,他極力想要拉近同母子三的關係。不過,母子三都沒這個心情!
容飛武要想找回兒子、兒媳婦,以及這金孫,還任重道遠著呢!
而且,他家裡還有一位越來也不省心的妻子!
這不,容飛武一回家,杜採憶就陰陽怪氣地湊上來了,問他去了哪兒了。
這顯然是明知故問,容飛武還能不知道?!他忙了一天了,沒這個心情和她折騰,可也知道她的脾性,不給她答案,她就不會罷休,所以簡短地交代了一下。可顯然杜採憶是不會相信容飛武只是那麼單純地去送那母子三的。
「你這是去看那個女人了吧?」略略嘲弄的口吻,帶著輕蔑。
容飛武這心裡頭就有些火。他就是顧忌著她會鬧,所以連容凌的家門都沒進去,果然,還真是被他給猜中了。小豬生病了,他那麼擔心,可也忍著沒去看,他自覺對杜採憶足夠尊重,可現在杜採憶這個樣子,他覺得自己強忍著不去探望他的小豬的行為,簡直都有些可笑了。
杜採憶這是直接把他對她的尊重給扔到了地上,一腳給踩了!
「我把那母子三送到家門口,就回了家,連門都沒有進去。你不信,去問司機。我累了,先去休息!」
冷冷地,他往樓上走去。
杜採憶就在她背後一聲輕哼。
「不是那林夢在那故意攔著不讓你進,然後玩欲擒故縱那一套好吊著你吧?」
容飛武猛地就轉過了身,嚴厲地瞪了杜採憶。
「你這腦子,一天天就琢磨這些破玩意兒?!這樣的話,你也能說的出來?!杜採憶,你是不是養尊處優太久,所以這腦子基本上都運轉不開了?!」
杜採憶被羞辱地微微變了變臉。
容飛武一聲怒哼。「有這個時間琢磨這些沒影的事情,還不如幫集團分分憂,你差夢夢,可是太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