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略略拔高了,表達著不滿。
可他還是一聲不吭著,拽著她出了房門,轉身就去了隔壁。他抬眼示意了一下他帶過來的一個手下,那手下衝他點了點頭,就去破那個房門。一番快速的搗弄之後,那人便站到了一邊。容凌拽著林夢走近,長腿一抬,就把房門給踹開了。
這時,一個黑影迅速地朝他撲了過來,攻勢凌厲。
容凌一手護著林夢,一手伸出去擋了。
「別堵在房門口,進屋打!」
冷森且陰狠的口吻,說明他的極度不爽,以及絕對樂意奉陪的殺心!
那個黑影一下子間就收了所有的攻勢。
藉著走廊裡射進來的那點光,可以看清那人的面容。卻正是蕭翼。他就住在林夢的隔壁。
容凌用力地將林夢給推進了屋。林夢因此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回過頭,她抿著唇,惱怒地瞪著容凌。
容凌卻也是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給我乖乖站著那兒別動!」
又揚手,很不客氣地拍了一下已經跟在了他屁股後頭的小傢伙的後腦勺。
「你也給我好好待著,站你媽咪那兒去!」
小傢伙見他老子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陰戾,就有點怕,所以沒敢吭聲,強撐著維持臉上的冷酷和不畏懼,也維持著正常的步伐,走到了林夢的身邊,抓住了她的手,站住了。
容凌的手下,立刻把門給關了。瞬間,整個屋子都暗了下來,得需要使勁地睜大眼睛,才能模糊地看清一點。
蕭翼睡覺,不打壁燈的!
徹底的黑暗,反而會是他最好的保護和掩護!
林夢略皺了眉頭,知道接下來的事情是無法避免的,也不是她能攔得下的,可她還是開了口。
「容凌,是我拜託的蕭翼——」
「閉嘴!」
從她的嘴裡聽到這個名字,只能是給容凌本來就火的心頭澆上熱油!
話音落,他就像是嗜殺不弱猛虎的黑豹一般,兇惡地朝蕭翼撲了過去,而蕭翼,也像一條兇猛的惡狼一般,無畏地朝容凌反撲了過來。兩個黑影,迅速地就纏在了一起。
林夢就閉了嘴,面無表情地看著。
黑暗,讓人瞧得有些不清,可這擋不住這兩個人一招一式之間透露出來的兇狠。那拳腳相碰之間,偶爾發出的砸中肉的悶聲、骨頭撞擊的嘎嘣聲、兩掌相擊的啪啪聲,都能讓人感覺到,這兩個人都是來真的。房間裡的擺設,因為被這兩個男人給掃到,也時而會發出一些聲音,或是被打碎,或是倒在了地上,會是被踢飛,或是被撞到。聽著像是受了極大痛苦的悶哼聲,隨著時間的流逝,也時而響起;粗重的喘息聲,也漸漸地明顯了起來。
林夢這唇,就抿地越來越緊了。她看上去好像是無動於衷,可是那悄然反握住小傢伙的手,卻悄悄洩露了她有些焦急的心緒。她的力道,有些把小傢伙給弄疼了。不過,小傢伙一點都不在意,他睜著晶亮地似要發出綠光的虎狼一般的眼,貪婪地看著兩個絕對稱得上是高手的男人之間的較量。
他在興奮。
他骨子裡流淌著繼承了他老子兇性的血,在沸騰,並且,躍躍欲試著。腦子裡,他快速地刻印著那不大清晰的招式來往,同時,迅速地模仿著、演練著。
房間裡,鬧出來的動靜,漸漸大了。這終於是影響到了周圍房客的休息。在這異地他鄉的酒店之中,不同的語言,或是咒罵,或是厲吼,響了起來。這個時候,房間裡的電話也響了起來。是樓下前臺收到房客的投訴,打過來詢問情況的。可註定了,這個電話要被漠視。因為,誰也沒有時間去搭理它!
就這麼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房外傳來了聲音,是用英語講的。大略意思是讓裡面的人趕緊把門給開啟,否則,他就要叫警察了!
那人表明身份,是酒店前臺人員!
兩個打的難分難解的男人,終於施展出了自己的絕招、狠招,各自朝對方招呼了過去。黑暗中,就見黑豹揚起了鋒利地泛著光的利爪,朝惡狼拍了過去,惡狼矯健地一躲,兇狠地張大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要咬來的時候,黑豹嘶吼了一聲,氣勢如山地朝惡狼壓了過去,然後張開了大嘴,以鷹一樣俯衝直下的凌厲,猛然就咬上了惡狼的脖子!
容凌的手,就這麼死死地卡住了蕭翼的脖子,以差一點,就要咬碎那脖子的狠勁!
而蕭翼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擋著!
擊殺,只差那麼分毫,可卻會是生與死的絕對區別,就會是另一個局面的開始!
他們還有的打,容凌暫時是略勝一籌,可他不想再打下去。這裡畢竟是異國,他再厲害,也沒法做到可以囂張地橫著走的地步。而且,他也並沒有讓蕭翼死的心。否則,他不會拖那麼久,而是一開始就展露殺招。打了那麼久,雙方存的共同心思,就是讓對方多受一些皮肉之苦、以洩心頭之恨罷了。
「如果不是看在你曾救她一命,我一定殺了你!」
容凌陰狠狠地殺,目光冷厲地猶如兩把淬了毒的匕首!
蕭翼卻是無畏的一聲冷哼:「如果,你不是她男人,你一進來,我就能開槍斃了你!」
看清楚,這裡到底是誰的地盤!
兩人,不過都是為了同一個女人在隱忍罷了!
容凌冷眯著眼,一聲冷嘲:「不是手裡有槍,就能斃人的!」
槍,不過是個工具。有本事的,無所畏懼!
話落,他猛然放開了蕭翼,站了起來,轉身朝林夢走去。身形高大的他,沐浴在黑暗之中,兩眼泛著絕對的寒光,就像個浴血的殺手,不會和任何人談感情。又似乎,什麼擋在了他的面前,便是——殺!殺!殺!
林夢有些怕了!
她有時候是有些無法無天,可從她第一天遇到這個男人開始,就是被這個男人給壓著的,便是怕這個男人的,所以,當這男人表現了純粹的冷酷和殺意的時候,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害怕。可,就算是害怕又如何?!不是說怕,便不愛。不是說怕,便臣服。她怕,只是因為他這個時候所散發的氣息,可她不怕他這個人!
她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大掌,然後,便感覺到了微微的粘膩。這讓人太過熟悉,是血。她的心,微微一顫,繼而一緊。她怕,所以不大敢直視他的目光,尤其當他彷彿是和黑暗完全地融為了一體、只為了殺而生的時候,可她還是抓著他的手,並且,越抓越緊。
然後,她便是一聲驚叫!
「啊——」
因為,她被他一把給扛了起來,柔軟的小腹,就這麼重重地撞在了他硬的要死的肩膀上。那瞬間騰空,然後又立刻頭重腳輕、頭朝下腳朝上的感覺,並不讓人好受。她覺得腦子有點暈,胸口還有點悶,而且,肚子還疼。
他不語,一副毫不憐香惜玉的樣子,扛著她,就往外走。森冷的目光,掃了一下那個個頭小小、兩眼卻賊亮的小傢伙。小傢伙不用他吩咐,快速邁動著小腿,半走半跑地跟在了他的後頭。
門,被候在門邊的他的屬下之一開啟。走廊裡的光,立刻就洩了進來,竟然有些微微的刺眼。那激動地喊著、叫著,可卻被容凌帶來的另外兩個手下給冷酷地攔在門外的前臺人員,瞧著房裡猛地走出來一個高大的身影,一下子噤聲了。
種族和皮膚的差異,並不會影響一個人氣勢的散發。容凌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我很不好惹、千萬別惹我、除非想找死」的氣息,嚇住了前臺,讓他只能像青蛙那樣地鼓著一雙眼,卻是一動不動。因為,太過害怕,所以,都不能動了。
這個東方男子,簡直比他遠遠見過一眼的某個西西里島的小頭目還要讓人來的害怕!小頭目讓他想逃,可是這個男人讓他覺得——自己會死!
大氣,都不敢喘一聲了!
便連有所怨言,打算等著房間裡的人出來,好好理論一番的周圍鄰居房客,都噤了聲,一臉駭然。只覺得這個身上掛了彩的高大男人,簡直比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還要讓人覺得恐怖。他那眼神,能吃人!
就這樣,在一派絕對的寂靜之中,容凌扛著林夢,回了她的房間。後面跟著的小傢伙,則更加努力地挺起了他的小胸脯。以逼近他老子的冷酷,傲慢地跟隨在了後頭。只是,內行人略微一瞧他那顯得不夠沉穩的步伐,就能看出他隱隱自豪、以父為榮、與與榮焉的興奮之情!
這還只是一個對父親有著本能崇拜的小屁孩呢!
房門,被小傢伙輕輕推上了,隔絕了眾人的視線。容凌的人轉移陣地,守到了房門前。另外一批人,屬於蕭翼的人馬,迅速出現,勸走了前臺和房客。
房間內,已經站了起來的蕭翼,眯了眯眼,眼底流動著幽魅的光。這次的較量,出乎了他的預料,容凌的身手,在這些年之後,可以像從前一樣矯健,可是不應該能壓制住他。五年來,他帶人過來這裡,和這裡的一些原有勢力,一直髮生著碰撞,基本上是槍林彈雨裡過來的。這多次和死神打交道的磨礪,讓他的實力,遠遠地勝過了五年之前。他應該完全有這個本事打敗容凌的,可最後怎麼還讓容凌略略地佔了上風?!
有點意思啊!
他的目光猛地一閃,眼眸變得極為瑩亮!
這忙著做生意的男人,這些年,到底在靠什麼磨礪身手呢?!
他覺得自己似乎窺見了一絲秘密,然後,微微地興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