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他重哼,帶著警告。
容凌卻不放在眼裡,身體微微向前,略有些惡狠狠地看著電腦螢幕,實則,是衝著那一片模糊雪花後面的那個人。
「我不知道這狗屁的三點,是誰給總結出來的,在我這,統統行不通。國籍是活的,沒有因為一個國籍,就把人給一竿子打死的道理,我們這個部門,也多得是頂著別的國籍進入別的國家的人,否則,怎麼取信別人?!她沒折騰那國籍,堂堂正正地嫁給了我,就說明她行的正。至於你說的第二、第三點,完全沒用,我的老婆,沒有人能比我更瞭解她的為人,她絕對不是那樣的人!」
「有些事,不是你嘴上說說就能行的,到了我們這,就只有程式和紀律。林夢要真是清白,我們自然查不出什麼,你等著就好!」
「等到什麼時候!」容凌嗤笑:「再等下去,黃花菜也涼了!不是你們的老婆,你們自不然著急!頭,我就問問你,這事要放在你身上,你老婆要是可能跑人,你急不急?」
那頭頓了一下,才回得他。
「我會急,但是我依然會以任務為重!老婆跑了,再追回來就是,可任務要是搞砸了,那損失,我們承受不住!」
頓了一秒,他又往下說:「我們這種人,必要的時候,就只能委屈家人。13,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因為我們乾的,是利國利民的大事。個人小節,在大義面前,都只能退讓。」
可他可不是什麼聖人,更不是什麼救國救民的大英雄!
容凌在心裡這麼腹誹著,冷聲反駁:「你說的是你,是你們,不是我。我沒你們那麼大的氣量,我的老婆,比什麼都重,什麼都要排在她的後面!」
「你——」
那頭那人近乎是瞠目結舌,又有些憤怒。這人,以前瞧著,那就是個沒感情的機器人,簡直是最佳的特工,可怎麼有了情,就能比情種還情種,還堂而皇之地當著他的上司的面,把自己的老婆給放在了最前面!這要是換成別人,一頓口水進行說教必定免不了。他怎麼就不擔心自己以後會不順啊?!
是他笨嘛,不會做人?!
哼!
他看他是太張狂,太放肆了。可就是這樣的容凌,亦正亦邪,讓人捉摸不透,卻也深得各路人馬的歡心,能從他們的手裡買到他們費盡心機也搞不來的貨。因為和這樣的人打交道,那些人會放心。所以,他做的比任何都都成功。
這樣的人才,他們非常珍視,所以,不得不在他的事情上謹慎。事實上,如果不是這次內部事件鬧的有些大,如果不是這麼趕巧容凌的舊情人李蘭秋恰好捲入了,又死粘著容凌,他們真不想容凌去涉入這局棋。
無論何時何地,他們都是要先保住他的。
他們可以有別的特工,但是,卻沒有第二個叫容凌的特工!
感覺上硬的不行,老人不得不來軟的。
「容凌,我知道你心急,可是你這事上,我真的在盡力,也一直在催著上面的。可你老婆的那些履歷,真是不得不讓我們謹慎,因為,我們非常非常看重你!」
容凌冷聲辯駁:「她能有什麼履歷值得謹慎,她自小在國內長大,高中那會兒出了國,在國外唸了四年大學,一畢業就帶著兒子回來找我,清白地就跟白開水似的。而且,我不覺得她出現的時間有什麼好值得懷疑的,她這個時候回來,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至於她在網上發表了什麼,您認為,她要真是你們懷疑的那種人,會傻到明目張膽地做這種事,來引起你們的關注和懷疑嗎?」
「你應該看看她發表的那些,你知道,我們這樣的部門,很忌諱這個。而且,她這麼年紀輕輕,就被吸收入美國的aimr協會,也讓我們不得不警惕。她回國之後,和那個協會的人,一直往來頻繁。」
「我可以把後者當成是讚美!」容凌怒聲:「aimr很難進,她能進去,說明是她的本事。她從事的就是金融證券行業,和協會的人接觸多,那也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你們若是懷疑我老婆的智商,懷疑她作假,那你可以去調查一下她沒出國前高中時的成績,她很出色!」
那頭頓時沒聲!
「頭,我跟了你這麼多年,我以為,憑我的為人,足夠讓你信任?!」容凌的聲音挑的高高的,帶著被質疑的惱和受傷!
「我親自挑的女人,我以為,你會欣賞我的目光!」
這句重話終於逼得那頭嘆了氣。
「沒你這樣拍自己的馬屁的!」似是不甘這種妥協,他先訓了一聲,才道:「你別以為我還真就是頭頭了,我上面也是有人的,一些事,也不是我想怎麼辦就怎麼辦的。這樣,你的心情我很明白了,我保證,會加緊把你的事給辦了。」
「我要——」
「我什麼我!」那老頭似乎是急了,大聲呵斥:「都夠佔我便宜的了,別再得寸進尺了。還有,我把你老婆在網上發的那些發給你,你過過目,心裡有個底,然後,讓你老婆別再發——呃——」
大略是覺得自己的條件太苛刻了,以容凌的性子肯定會不幹,他就又改了口。
「讓你老婆少發一些敏感的內容!」
然後,像又怕容凌像惡狼一樣地追著他不放,他急急說道。
「行了,就先這樣,我先下了!」
說完,雪破圖幕就沒影了,電腦上一片乾淨!
他這根本就是落荒而逃!
容凌挑著眉,覺得無語。就是三伯的事,他都沒把自己的上司給逼成這副德行,換成自家老婆了,一個嬌嬌嫩嫩的小女人,最後這威力還把三伯給賽過去了!
他是不是應該替自己老婆覺得自豪?!
啞然失笑,他搖了搖頭,揮開這些亂七八糟的,然後眉頭就又擰了起來。
他這頭就是再信誓旦旦,到了上司那邊,也得被打折,所以說,他最討厭的便是國內這一套套近乎是繁文縟節的走程式步驟了!
細細地回想了一下剛才的談話,他發了資訊過去——就這幾天!
告訴他,他耐性有限!
這是他的最後通令!
那頭沒有回覆,但他很確定,對方肯定會看到他的資訊,他也不需要回復。把電腦關了,他站了起來,在小密室裡開始走動,他要好好想想,等他一會兒上樓了,該如何面對他的女人!
出去洗了個澡,換上有在這裡事先備著的短袖短褲,他一邊擦著頭髮,一邊上了樓。再次輕輕地推開了臥室的門,他掃了屋裡一眼。小傢伙已經沒影了,應該是回自己房間睡覺去了。屋裡的大燈已經關了,床頭燈也滅了,只剩下一盞壁燈。她側身躺在床上,背對著他,一動不動,似乎已經睡著了。
他這心裡,輕鬆了一下,卻也不輕鬆。因為,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的。可他進屋的時候,還是有意地放輕了自己的腳步,因為,不想吵著她睡覺。
將因為擦拭頭髮而顯得半溼的毛巾給隨手扔到了椅子上,他靠近了她。一盞壁燈,使得室內略顯黯淡,卻襯地她的肌膚更顯得白嫩,瑩潤地好似會發光,米色吊帶背心以及黑色超短褲,根本就擋不住這份極顯妖嬈的魅惑。尤其在這炎炎夏日當中,這份魅惑,容易讓人燃燒!
他的喉結滾了滾,瞳孔緊跟著縮了縮。
到達她身邊的時候,他控制不住彎下了腰,將手伸了過去,輕輕地摸上了她的臉。黑與白,如此分明的她,真的精緻的像是一幅畫,彷彿不好好儲存,這畫就會被弄壞。
這份越來越看重的心情,到底該怎麼阻擋?!
她分明沒睡著,卻就這麼裝睡著,任憑他撫摸,如此沉默,似是無言的抗爭,他又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