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這才放心。
「你的手錶呢?」
容凌犀利地問了第二個問題。
林夢微微拐了拐手肘,想起了江乘風,然後沉默。
而此時的江乘風,則被王雷給攔在了門口,並且被他無聲地下了噤聲的指示。可江乘風若是乖乖地不開口,以容凌設定語言陷阱的厲害,肯定能拐地林夢把關鍵的地方都給說出來。
「夢夢!」坐以待斃,不是他的風格。該自救的,他必須要出手!
江乘風的聲音,就這麼地傳入了林夢的耳朵裡,讓她震了震,略轉過身,朝門口看了過來,就看到了穿著警服的他,以及身著警服的另外兩個人。這兩人,分別是王雷和他的下手,都是她不認識的。
她不大懂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只是本能地覺得,事情不簡單。
容凌冷冷地橫了江乘風一眼,暗嗤這麼一個小人,繼續問。
「夢夢,你的手錶是不是讓江乘風給摘了?」
江乘風本來打算開口介紹一下王雷的身份,以及他抵達這裡的性質的,只突然之間,他想要成全一下容凌暫且對林夢掩瞞一切的心,他也很想聽聽,在這種情況下,她會說什麼。他也很想知道,她是不是能堅定地做到他向他父親承諾一般的「她沒變」,能夠那麼可勁地讓人覺得她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他想要讓他的父親知道,這個女人,是值得他相信的。希望,他的父親,能因為這份信任的不可動搖,而對她有所改觀。至少,能滅了他心裡偶爾閃過地想殺了她的心思。
知子莫若父,可知父又何嘗不是莫若子。自己的父親是什麼樣的性子,他也很明白。他縱然警告了自己的父親,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論起老謀深算,他絕對不是父親的對手!
所以,他閉上嘴,如王雷希望的那般沉默,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著林夢。
林夢在他的深沉注視下,點了頭。
容凌略略滿意地笑,斜視江乘風的目光,卻帶著逼仄的寒意。
江乘風的心,略沉了一分。
「你的手機,是不是也讓江乘風給拿走了?」
林夢遲疑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
容凌眼裡的寒意增加一分,江乘風的心,則又沉了一分。
「江乘風后來把你給關在了這裡?」
江乘風的心,緊了。
他想開口做最後的阻攔,可莫名地又不想開這個口。大略,等她再點頭承認了,那他堅持的信仰也就可以被打碎了,他也就可以真正的灑脫和無所顧忌了!
那麼,也就可以成魔了!
林夢很沉默,低著頭沉默。
容凌圈著她腰的手,緊了緊,帶著無聲的催促和暗示。
林夢依舊沒說話。
「夢夢。」容凌沉聲,喊了她一下。
她才開了口,聲音很低,但很沉穩。
「不,不是,是我自己要留在這裡的。」
似是讓自己堅定,也似是讓大家更加信服,她終於抬起頭來,卻是看向了江乘風,這次,聲音大了一些,非常的清晰。
「是我自己要留在這裡的!」
清晰地讓江乘風覺得是那麼地悅耳,就是天籟,也不過如此。那一瞬間,心頭湧過的狂喜,熾熱地讓他竟然感覺到了隱隱的痠痛。她看著他的目光,是如此的澄澈,宛如兩潭清泉,一眼,便望到底,彷彿再骯髒的罪惡,經過了她的眼,也能變得澄淨。她深深地看著他,眼裡透露的是包容,伴隨著她的陳述,漸漸讓他覺得自形慚愧、然後心裡越來越痛的包容。
「江大哥是摘了我的手錶,拿走了我的手機,但是,這些都是我自願的,也是我自願要留在這裡。我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好好地理清一些事情。」
「夢夢!」容凌的聲音變得嚴厲,帶著譴責:「你需要安靜的空間,在哪裡不可以安靜,至於特意跑到這麼偏的地方嗎?!還有,為了安靜,有必要把自己給關起來連個屋子都出不了嗎?」
想起她到了此刻,還這麼地維護江乘風,他的心裡生了濃濃的嫉妒,口吻不由帶了些怒氣。
「你剛才還因為佑佑突然沒了你的訊息開始不安而焦急,那你怎麼就能自願地把手錶給摘了?你明知道那手錶對兒子的重要性,你怎麼能自願地摘?!夢夢,你是一個對兒子無情的人嗎?!」
大聲且犀利的質問,猶如一把鋒利的剪子,可以輕易地剪開任何的謊言。尤其,容凌提到了佑佑,這是林夢的軟肋。林夢在他的質問下,顫了顫。可終究是抿緊了唇,固執地用沉默做所有的回應。
容凌自然是又氣又急,扳倒江乘風,這是一個多麼好的機會,她為什麼就不能稍微配合他一下。而且,江乘風分明惡劣地將她給關了起來,她剛才也分明因為不知道會闖進來什麼人而害怕,可她,可以把這一切傷害都給抹去嗎?!只因為,他是江乘風?!
是因為他是江破浪的哥哥,還是因為,他是江乘風?!
這讓他覺得嫉妒,覺得被傷害!
他為了她,對江家父子是多麼的忍讓,一忍再忍,為什麼,她就不能看到他的辛苦,都到了這個地步了,還這麼地幫著江乘風這個男人!
「夢夢!」他忍不住地衝她厲喝,胳膊用了力,將她圈地更緊。
她依舊是抿著唇的樣子,側臉分明是漂亮的讓人心傾的,卻因為這份沉默,染上了一分堅毅。她抬起了頭,靜默地看著他。沒有任何的言語,只是那欲語還休的眼神,便讓他兵敗如山倒,潰不成軍!
那一雙漆黑的深瞳,能要了他的命!
罷了!
又是氣,又是無奈!
她想這個樣子,那他如她所願!
罷了!
「佑佑肯定還是在擔心你,你和我回去吧。」他先軟下了聲,半垂著眼看著她。
她的眼皮重重地顫了顫,然後微微地點了點頭。
他就摟著她往外走,走到王雷的面前,便是一聲歉意。
「王大隊長,誤會一場,抱歉讓你白走了這麼一趟!」
他先服了軟,卻不是服了江乘風的軟。他要敗,只能是敗在他懷裡的這個小女人手上。
而且,他特意這麼說,且是當著讓他非常厭惡的江乘風的面,也是為了林夢。她若想,那他就徹底地安了她的心。他現在對李蘭秋所作的,是在傷著她,那他能做的,就是在別的方面,儘量不讓她傷心!
王雷縱然身經百戰,可在此刻面對昔日宛如鋼鐵一般又冷又硬的上司表現出的足以讓人嚇掉眼球的柔軟,也不得不不淡定地表示了他的短暫詫異,然後,看上去略微嚴肅的面龐上揚起了笑。
「沒事,沒事,最後證明沒什麼事,我就算是白來一趟,也高興!」
畢竟,一個真正的警察,所能期望的,不就是沒有犯罪嘛!
「王大隊,既然沒事了,你就和我們一起走吧。」
容凌邀請,王雷欣然應允,跟著容林二人離開。
只留下江乘風一個人,站在被破壞的大門口,神色淡淡,心情卻分外的複雜。酸酸苦辣,層層疊疊,不啻是被人給上了一堂必將銘記一生的心理課!
直到這時,他才有些明白,在感情方面,他是贏不了容凌的!